正卷-第一卷-火星十年,大戰將起-第七十八章-心的距離,病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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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穆麗娜】
我坐在病chuáng上,手術剛剛過了一個小時,我的雙腿已經不是很痛了,醫生看到神經接合地很好,於是才放心地打了大劑量的止痛劑。
希依沒有從裡爾塞軍事基地突襲出來看我,她去了其它地方,裡斯芬在追。
病房周圍的aldnoah感知中,從屬於伯父的最精銳的令衛七架領長機甲出動了,任何敢於出現在醫院周圍的風吹草動都會被斬立決。
即使伯父本人還沒趕回來,但誰敢來直面以沃西卡斯為首的烈鋒級騎士和六名熔殤級巔峰騎士或淵戮級共七架領長機甲,都會化為屍骨。
貝迪亞切因保護不力已經帶著他的小隊被他父親沃西卡斯訓去領重罰了——
看似是嚴苛,但實則是伯父和沃西卡斯對他的保護。
總比到時候被其它貴族聯名討上來追究貝迪亞切的罪責要輕得多,所以我也默認了。
希依的躁動驚動了整個首府溫尼因的駐扎精銳狼騎和特種騎士,無數王牌小隊都在搜捕這隻小母貓——現在的她離凶猛的雌豹還差太多。
如果有反抗,就會被就地處決。
這不需要伯父下令,這是扎茲巴魯姆軍(諧)隊的規則。
千萬不要反抗啊……希依,否則,沒人能救你。
呵,心安之所,在這個時候不能給希依以心安,我這個“養貓”的主人,太過失職了。
差一點……自己忠誠而可愛的“家貓”就又要流浪街頭了。
“叮——”
通信電子板浮現出了畫面——
滿臉是血與碎肉的褐膚黑發少女眯著如太陽般耀眼的黃瞳,笑眯眯地在那邊通信面板前開心道:
“郡主,洛裡莎亞呢,被我碎屍萬段呢,是真的碎屍萬段了呢,這個成語,我還是懂得呢~“
但少女這樣癲狂的行為只是令押解著她的精銳特種騎士隊員皺眉撇嘴“瘋子”。
背景……是警察局的停屍間啊……
“警長大人,希依有傷人麽?”
“哦,郡主大人您放心,您的……暴徒希依當時棄劍,只是空手打暈了警員,但是當我們趕到時她在用手撕罪犯洛裡莎亞的屍體,四名特種騎士才控制住發瘋的她。容我僭越諫言一句:咳,您的原侍女和衛女,在選人上都可能有些不妥,我個人認為這兩職位太過重要而應當謹慎處理。這不是單單我個人的想法,我想領內的諸多貴族也有著同樣的考慮。”
言外之意就是——把瘋子希依也換掉吧!
我點點頭,即使穿著病號服也能笑得姿態完美:
“米裡休歐警長費心了,警長的建言我會認真考慮的。所以我想再和希依談談。”
畫面又轉到被押解上車的希依這裡,此時的纖細少女再沒有任何的反抗,乖乖地被高大的男騎士和挺拔的女騎士按座位上。
“郡主郡主,洛裡莎亞……希依這次沒在郡主身邊,是希依失職了……”少女像怕被遺棄的小貓般低下頭,“只不過把洛裡莎亞的內髒挖出來撕碎,把肌肉扯斷,可惜骨頭還沒打斷他們就趕來抓住了希依,希依即使補救,做得也不好……”
平日沉默寡言的少女難得多話,與其說這是她的報告,不如說這是她的求情,最後的懇求。
從裡爾塞軍事基地到溫尼因市北警(諧)察局,單人徒步長途奔襲外加徒手突破無數關卡,其間根本不作任何潛行和隱藏,即使有我給她的公爵權限,這也絕非一般霜極騎士能做到的,就是熔殤也難。
也就貝迪亞切、裡斯芬或者一些領內和沃西卡斯、戴爾恩平級的王牌能行……
我先對剛剛趕到的裡斯芬道:“照顧好希依哦,否則我撤你職呢,裡斯芬。”
裡斯芬嚴肅地行了個軍禮:“郡主令衛副隊長裡斯芬-馬沃萊特!保證完成保護林希依的任務!”
他說這麽大聲,根本不是給我聽的,而是給旁觀的其它可能想對希依下黑手的貴族和騎士聽的。
即便他們想對希依下黑手,也是對扎茲巴魯姆家族的忠誠,但我不喜歡,相信伯父也不會喜歡。
就像希依這次的表現,足夠忠誠,但是——還不夠聽話。
但其實聽到我的噩耗時的她,肯定整個人生世界觀和價值觀都受到了衝擊吧?
我綻放了大大的笑容,轉而對滿臉期待的希依道:
“希依這次不聽話自己跑出來,我很生氣哦。”
“嗚……”
“但是,做得還好,我很高興。”
“唔嗯!”
如果有有貓耳,希依應該是豎起來了吧?
她如果有尾巴,肯定也會高興地擺起來吧?
“以後不能不聽話,自己亂跑,知道麽?”
比我大的少女卻像孩子般認真點頭。
“既然出來了就趕緊回裡爾塞繼續訓練去,要吃苦哦,要變得更強更出色再回來保護我哦,我是你的心安之所,困了,餓了,累了,疼了,就回來,我的衛女——林希依。”
“嗯!!”
褐膚黑發的少女用力地點頭,本已糟亂的黑發甩著乾燥的暗紅血跡,本來精致的小臉蛋上滿是血痕和碎肉,可我卻一點都沒表現厭惡和惡心感。
此時希依的臉真的不好看,但也就不正常的我看得下去吧。
希依在別人面前是十六歲的英武少女,但只有在我面前,本質上她還是圍著巢轉的孩子。
一個曾經失巢而在復得巢後加倍珍惜到病態的少女。
“完成伯父要求的訓練後就快點回來哦,希依~”我向通信面板對面滿臉期待和喜悅心情的希依擺手道。
也許關掉通信的瞬間,希依面對他人,又會面無表情吧?
在她眼中,只有我是彩色的,剩下的世界,都是黑白的死物,而貝迪亞切和裡斯芬則是黑白灰有點生命氣息。
我是希依的信仰——
這條路回不了頭,我和希依……只能一起走到黑,走到死……
我關掉通信界面,放下電子板,揉了揉眉心和眼睛……
雙腿因為麻醉藥的退去已經隱隱刺痛,但更多的卻是頭痛和心累……
洛裡莎亞-納艾斯,或者應該說,洛裡莎亞-萊森尼亞,地球聯邦世家的少女,像無數個地球聯邦派遣到薇瑟帝國火星的兒童間諜一樣,是家族的“半個棄子”。
像大浪淘沙一樣最後看運氣。
剛下手術床,才拿到的報告。
洛裡莎亞很好,七年前機緣巧合地成為了我侍女……
但……
地球的萊森尼亞世家,早在去年的歐洲利益變動時就已經解體,像所有在貴族遊戲中鬥爭失敗的配角,再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而她那對真正薄情的親生父母,其實早在前年,就已經死了……
家族毀滅,少女成了真正的無根浮萍呢,所以我本應該有所感覺啊——洛裡莎亞,她對往這邊名義上的“家庭”打電話並不熱情。
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又並非如我般心態已成熟,卻為何不往家打電話?
因為打不了,因為打不通,因為即使打通了,也不會再有人接。
而非單純出於對職位的執著……
所以少女真正地沒有了庇護。
所以當驗檢血檢出來,並告知我——洛裡莎亞死前懷孕時,我才知道這是其中的真實……
當少女再沒有了任何保護自己的資本時,肉(諧)體,成了她唯一可以拿上桌面的可憐籌碼。
而在掩飾自己身份的問題上,我,領內第二大的郡主,不可能成為她堅實的後盾。
都有誰和她發生過關系?
領內有,領外有……
但事到如今,領內的渣滓別想跑,領外的敗類我有一天也會來找你們算帳……
所以說……前天的那道“命洛裡莎亞跟隨希依一並血檢,並歸入特殊檔案”的命令,才是我壓垮她最後一根稻草啊……
因為洛裡莎亞從很早開始,就已經一無所有了……
一無所有地被派往了地球,一無所有地在異鄉上掙扎,一無所有地成為了我的貼身侍女,一無所有地看著遠星的家族覆滅,然後,一無所有。
正因為一無所有,故而洛裡莎亞才會和希依爭chǒng。
呵,爭chǒng,多麽諷刺的字眼。
我本以為我、洛裡莎亞、希依三人都是生物上的女生,便不會再有男男女女那些勾心鬥角情願淒婉。
但人心就是人心,那些我所看來不過是兩個少女之間的鬥嘴,又糾葛了多少心的痛苦?
洛裡莎亞渴望著希依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的資格,
希依羨慕著洛裡莎亞陪伴我自小走過的珍惜時光與貼心信任的歲月,
也許兩個少女還並不懂得更複雜的勾心鬥角,
但至少本能地知道一點——不能主動向對方地出手而被郡主厭惡,而等著對方出錯的那一天,對方主動地敗下去。
呵。
生死相隨,心安之所。
黃泉永隔,不離不棄。
我不由得自嘲。
生死相隨,黃泉永隔。
心安之所,不離不棄。
她最後慘淡的笑與吻,最後的那句“夠了”指的是什麽?
所以說,早晨的跳橋,是刺殺還是殉情?
蕾穆麗娜不懂人心,記憶中的只有多出的二十研究所生涯。 www.uukanshu.net
蕾穆麗娜隻懂利益與邏輯,隻懂基於利益與邏輯的人心。
所以如今蕾穆麗娜依然不懂人心。
懂得在無形中把握這樣的洛裡莎亞,懂得如何把她留在身邊,卻不懂得如何去守護。
懂得如何創造這樣的希依,如何把她雕琢地越來越鋒利懾人,又懂得為什麽目的把希依創造出來,卻亦不懂得如何去守護。
蕾穆麗娜不是個懂得保護別人的人,而只是個被保護者。
所以蕾穆麗娜創造了這樣的局面——
不是蕾穆麗娜需要洛裡莎亞和希依,而是洛裡莎亞和希依只剩下蕾穆麗娜,只有蕾穆麗娜,必須需要蕾穆麗娜……
並非有意,本能地,蕾穆麗娜就可以做到這樣……
我就可以這樣……
“呵,學做人,學都學不會,還是老樣子……”
所以在洛裡莎亞與希依之間,最終必定會做出一個選擇,
即使蕾穆麗娜自己不想去選擇,
現實也會“代”蕾穆麗娜來選擇……
所以創造了這樣的洛裡莎亞,創造了這樣的希依,
這個病態扭曲的蕾穆麗娜。
這個病態扭曲的社會。
“這個病態扭曲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