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兵的表述能力有限，僅能向趙陽進行簡單的匯報。

　　隧道對面通往一個面積不小的封閉空間，內部沒有照明設備，視野受限，裡面有很多骨骸，很多櫃子，還有大約幾十隻左右的老鼠，其中有一隻特別大。

　　當那名列兵通過隧道後，封閉空間中的老鼠們，意外的沒有對其發動攻擊，僅僅是保持著警戒，圍繞著那隻特別大的老鼠，原地不動。由於得到的命令是偵查情況，那名列兵沒有和老鼠們發生衝突，而是在裡面走了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便退了回來，老鼠們也沒有趁他在隧道中爬行，行動不便的時候，發動攻擊。

　　值得注意的是，那裡的牆壁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洞口，還能看到有老鼠在那裡進出。其中最大的一個橢圓形洞口，最大直徑有近2米，其中一端貼近地面，但又被幾大塊固定在牆壁上的木板擋住，嚴嚴實實的堵死了。

　　隧道對面確實就是銀行金庫。

　　最大直徑2米的洞口……老鼠應該不需要，也不會把洞挖的那麽寬闊……

　　特別大的老鼠……

　　聽了那名列兵的匯報，趙陽消化了一下這些信息量，認為自己很可能已經找到了脫困的途徑。狠了狠心，他命令兩名已經被咬傷的列兵，繼續守在金庫大門前，防范老鼠們前後夾擊，並給他們留下了1支突擊步槍和大量的步槍子彈，以及同樣大量的手榴彈，帶領隊伍中的剩余成員，依次通過雜物室裡的隧道。

　　白敏當仁不讓的搶在趙陽前面，鑽進了隧道裡。她抱著一把霰彈槍，小心翼翼的爬行到對面，確認情況安全後，才通過喊話，讓包括趙陽在內的其余人進來。

　　已經對留下兩名列兵殿後有點心生愧疚，趙陽沒有再讓別的列兵打前鋒，而是自己走在第二個。他相信白敏的忠誠和能力。

　　沒錯，這裡就是金庫。

　　終於到了！

　　從洞口裡手腳並用的爬了出來，用手電筒作為照明，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趙陽已經完全確信，這裡就是銀行的地下金庫，也是他多年來暗自意淫的對象。

　　現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浪漫。

　　事實上，這裡的簡陋和普通，甚至讓趙陽覺得有些大失所望。

　　地下金庫的內部面積只有大約150平方米左右，房頂上有早已熄滅的老式吊燈，牆壁上有不比拳頭大多少的通風口，上面還鑲嵌著細密的防護網，地面上有大量老鼠留下來的穢物，還有一些幾乎快要堆到了天花板的骨頭，其中可以見到不少特征鮮明的人類顱骨。

　　若乾個看起來就很厚重和結實的金屬櫃子，分散安置在金庫各處，櫃門都上著鎖。不只是無意還是故意，很多櫃門都被老鼠咬穿了，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有些老鼠甚至鑽到了櫃子裡，像是把那裡當成了自己的巢穴。

　　趙陽此行的目標，黃金，就有部分，和諸如合同檔案、古董名畫、名表首飾之類的貴重物品一起，丟在地上，和肮髒的穢物混在一起，在手電的照耀下反射著絲絲金光。

　　一隻特別大的巨鼠趴在牆角裡。

　　列兵用了‘特別大’這個說法來形容它的體型，不過在趙陽看來，‘肥的像豬一樣’，這個更有感情色彩的說法，應該要更貼切一點。

　　它絕對是趙陽見過的最大最肥的老鼠。

　　即便是看到了趙陽等人正在進入金庫，胖的連腿都要看不到了的巨鼠，依然慵懶的躺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睛都半睜半閉著，顯得對情況不聞不問。它的身下還墊著一堆厚厚的墊子，能為它隔絕來自堅硬水泥地面的寒氣，是它最愛的寶貝之一。

　　用喪屍爆發前的眼光來看，那可能是有史以來最貴的墊子了。

　　那是一層摞在一起足有半米高的軟妹幣。

　　而且還都是一百元一張的。

　　也不知道是這些老鼠看懂了軟妹幣上的數字，知道挑最貴的用，還是因為不同面值的軟妹幣，在體積和紙張質量上，有不同的區別，導致舒適程度不一樣，又或者是因為這些老鼠在顏色上有自己的偏好，總之——放眼望去，巨鼠身下的墊子中，只能看到紅白一片，連一點異色都找不到。

　　這家銀行裡儲存的絕大多數資產，甚至可能是全河源區的各個網點，乃至全河源區人民，存在這家銀行裡的絕大多數資產，就這樣成了那隻巨鼠的床墊。

　　從它趴在那堆平鋪在地的軟妹幣上，全身放松的樣子，這樣應該還挺舒服的。

　　估計至少得有幾個億吧……

　　……果然，只要社會秩序一崩潰，軟妹幣，不，應該說，錢，也就是一堆小紙片而已。

　　趙陽看著那隻搶先完成了他‘前一世’的終極夢想——躺在一大堆軟妹幣上睡覺——的巨鼠，心裡有點莫名，感覺自己在某些方面輸給了它，連老鼠都不如。

　　搖了搖腦袋，把這些奇怪的想法趕出了大腦，趙陽開始觀察金庫裡的環境，爭取趕在那些具有攻擊性的老鼠回來前，找到列兵說的那個大洞口。他掃視了一圈，輕而易舉的發現了目標。無獨有偶，那個被木板封住的洞口，就在巨鼠的床墊旁邊，不到一米遠的距離外。

　　要靠近洞口，就必須從巨鼠身邊經過。

　　眼看著趙陽等人進入金庫，聚集在巨鼠旁邊的老鼠們，卻依然待在原地。它們既不靠近，也不後退，不像是沒有注意到這些人類的存在，倒像是在保護那隻巨鼠。

　　為了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趙陽朝那隻巨鼠走進了幾步，圍繞在旁邊的小鼠們，果然變得有些躁動，發出了尖銳的叫聲，還露出了牙齒，像是要朝趙陽發動攻擊。但只要他後退幾步，遠離了那隻巨鼠，小鼠們也就平靜了下來。

　　看起來，只要不靠近那隻巨鼠，其余的老鼠們就不會發動攻擊。

　　有點難辦……

　　趙陽不想和這些老鼠多做糾纏，隻想走進看看，那個洞口是否值得清開，是否能通往外面。從種種跡象來進行猜測，他認為，如果後面還有路的話，洞口後面的隧道，肯定是人類挖掘出來的，目的多半是為了通過它來進入和洗劫銀行金庫。

　　至少，堵在洞口處的木板，肯定是人類留下的手筆。

　　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無論如何，這都意味著，如果趙陽的猜測沒有出現較大的偏差，那個洞口會通往某個距離銀行比較近，又相對足夠遠的地方，足以用來擺脫那些可惡的老鼠。

　　既然它們這麽不識相，那就沒辦法了。

　　趙陽想來想去，都想不到該怎麽在不驚擾那些老鼠的前提下，到達那個洞口。看了看列兵們手中的武器，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乾脆先發製人，乾掉那些擋路的老鼠，再作打算。

　　除了留給殿後者的武器外，趙陽身邊的步兵班，還擁有比人數還多的突擊步槍和霰彈槍。通用機槍和火焰噴射器，倒是因為是要在建築內活動，便沒有攜帶。輔助武器方面，因為殺傷性手榴彈，都留給了殿後者，只剩下了非殺傷性的閃光彈。

　　早知道就帶點重武器了。

　　趙陽有點後悔於自己的大意。他原本以為銀行這種和食物完全不搭邊的地方，頂多有點喪屍，不會有變異生物存在才對。

　　通用機槍在這種場合還沒什麽必要，火焰噴射器，則是對付變異生物的利器。趙陽是擔心造成火災，把銀行大樓點燃，導致某種嚴重後果，才讓列兵們把重武器留在了獵鷹型突擊車上。

　　盡管在地下金庫裡使用火焰噴射器，依然有不低的風險，不過它至少能有效的解決掉那些個體弱小，單純是靠數量眾多、動作靈敏，還有帶毒的口腔來取勝的小家夥們。

　　“先打那群小的。”

　　簡單的給帶隊的基層軍官下達了這個命令，趙陽看著基層軍官通過手勢，指揮列兵們拿起武器，各自瞄準了一堆老鼠，自己也舉起了突擊步槍。在他看來，威脅主要來自那些小老鼠，它們的體積太小，加上速度太快，瞄準起來比較麻煩，容易射偏。

　　金庫內部的環境不同於門外的那條走廊。

　　這裡的空間更加開闊，地形複雜，還有很多櫃子形成了掩體，老鼠們可以分散開來，從各個方向接近，這些都是不利因素。

　　還好，聚集在巨鼠旁邊的老鼠們，僅有區區幾十隻。當數量不足以形成絕對優勢時，它們的威脅性，明顯要比成群結隊的鼠群要小得多。

　　其實趙陽也注意到了，先前那些被閃光彈晃了一下的老鼠，似乎比後來出現的老鼠，顯得更遲鈍，更笨拙。只是親眼目睹過那些老鼠們，自發的四散躲避，幾乎能完全閃避掉手榴彈造成的傷害， 他寧可不賭這些老鼠會蠢到在更複雜的地形中反而躲不過去，不想打草驚蛇，力求奪得先機，盡可能減少有人員受傷的機會。

　　畢竟在這場和老鼠的衝突中，受傷，就意味著不可避免的死亡。

　　趴在那堆軟妹幣上的巨鼠，看似是在假寐，實際上悄悄睜開了半隻眼睛，通過眼皮的縫隙觀察著那些陌生而危險的人類。

　　作為鼠王，和鼠群中體型最大的那隻，它的智力，也是所有老鼠中最高的。

　　很難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它已經通過早先的遭遇了解到了這些手持‘怪異棍子’的人類，能夠給鼠群造成嚴重傷亡，更有對自己造成致命一擊的能力。因此它才按兵不動，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避免遭到傷害。

　　看到那些人類剛剛舉起了‘怪異棍子’，它不禁有些焦躁，忍不住想奪路而逃，但又擔心會讓自己成為首要攻擊目標。這種焦躁不安的情緒，直到它聞到空氣中某種熟悉的味道越來越濃，還能隱約聽到細小的鼠叫聲，才頓時平複下來。

　　就在第一名列兵進入金庫以後，巨鼠就派出了幾隻小鼠，前去尋找那些帶隊離開的大鼠，告訴它們巢穴遭到入侵，讓它們立刻返回巢穴，阻擊入侵者。

　　作為所有大鼠小鼠共同的母親和祖母，以及整個鼠群的首領，它的命令，自然很有效。

　　鼠群，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