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長安城。
當初被不知名邋遢老頭一劍劈成兩半,數月的時間過去了,城牆已修複如初。
估計太宗皇帝是怕再有諸如此類的大神通者前來逼城,特赦令牆頭上架起幾座重型強弩,在城牆上一字排開,那副陣勢好不威武駭人。
此重型強弩不同於軍中一般輕騎或者斥候可隨身攜帶的輕弩,殺傷力極強,發射的時候需近十人方才能拉開弓,專門用以兩軍對持,在戰場出現的那些力大無比或著邁進一品境界武夫的利器。
一弩射出的力道相當於金剛境武夫的傾力一劍,可以試想一下,如果有十幾弩甚至是幾十弩同時朝一人開弓,別說扣指問長生的指玄靜武夫,哪怕那人就是半隻腳已踏入陸地神仙境幾近半仙的天象境高手恐怕也夠嗆的吧!
這也就是為啥但凡是在武道一途上踏入一品境界後的大武夫極少有人選擇參軍博取功名利祿的原因,也許靠著這一身不俗的身手能很快的撈起軍功,但往往這種人的下場是死的更快。
畢竟沒邁進那超凡脫俗的陸地神仙境,這世上除了那自稱是天下第二的老匹夫王仙芝,誰人敢自誇舉世無敵?
那個一劍劈開長安城,又一劍破去精兵悍卒兩千六百甲的不知名邋遢老頭本領夠牛叉了吧?
可是最後不也死在了紫禁城?
皇帝,這兩字的分量,才能算是真正的天下無敵。
畢竟江湖再大,也大不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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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皇太子李承乾密謀造反被揭發之後,太宗皇帝大怒將其貶為庶民,並繼而下旨設九子晉王李治為太子。
在這件風波之後沒過多久,一直以性格剛直,才識超卓,敢於犯顏直諫著稱的宰相魏征相繼而死去,有值班太監說宰相死去的那天晚上皇帝整夜未睡,第二天披頭散發的走出宮殿命人將其功臣畫像掛置於臨煙閣。
自從那以後,太宗皇帝的身體是越來越差,夜夜咳嗽不斷,有時甚至會吐出血來。
九子李治被封太子時間不長,根基不穩,且其人做事優柔寡斷,但其秉性優良,有以長孫無忌為首等一眾大臣傾力相助。
魏王李泰經常在各位大臣之間活躍,每次出手都極為闊綽,但凡有人上門求他做事,都盡力而為,為此在朝堂上贏得不少大臣喝彩,身後也有一批鼎力支持者。
朝堂上的暗波洶湧,更多的大臣是選擇沉默,保持觀望態度。
對於太宗皇帝的身體狀況,以及兩位皇子的針鋒相對和暗自交手,在朝堂上打磨多年的諸位大臣有哪一個不是修練成精的老狐狸,大家各自都心知肚明。
在規矩裡玩遊戲,有些話是不能戳破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好,因為不守規矩的人自然就會被踢出局。
能進入這個圈子裡玩遊戲,哪一個人不是打熬幾年甚至是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才得到資格,珍惜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去主動惹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朝堂上打磨多年早就失去棱角開始變得圓潤的一眾大臣們比誰都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這是皇帝的家事,他們插手不得,也不能插手。
說句大不敬的話,李家的天下,不管兩位皇子最終誰當上皇帝,不都得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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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的長安城依舊熱鬧繁華。
大街小巷各處都掛起了大紅燈籠,商販在街頭賣些小吃,茶館和酒肆的生意比白天還要好。
長安城有一座被稱為燒金窟的妓館,裡面有一位在今年新評胭脂榜上排列第七的絕色美女。
女子叫妖妖,聽說姓桃,也有人說姓木,但其真正姓什麽卻無人得知。
胭脂評上曾這樣評價:“有些女子,你即使只看了一眼,這輩子就再也忘不掉了!”
夜幕漸深,被稱為燒金窟的妓館紅袖添香門口卻依然客人不斷,進出客人皆衣著華貴,有的是富甲巨商,或者是朝廷大臣,裡面的客人出手都極為豪爽,動輒都是幾百兩銀子的消費,花個幾千兩甚至是上萬兩在這裡只為了博取中意清倌兒一夜銷魂,這樣的客人也不少見,足可見紅袖添香不愧“燒金窟”這三個字。
三樓雅閣處,一位女子半倚靠在護欄上微微抬頭眺望著撒滿星星的浩瀚夜空。
臉上罩著一層面紗遮住容顏,隻留下一雙剪水秋眸露在外面。
清澈,聖潔!
清風拂面,女子手中已加熱過的溫酒漸漸冷了下去。
“小姐,魏王殿下又來了。”
女子的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隨後聽到丫鬟玲兒的聲音。
並未轉身,依舊背對著丫鬟,女子的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繼而像是記起了什麽似得又散開,很細微的一個動作,卻令如一汪泉水般清澈的那雙眸子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溫柔。
“不見。”
女子嗓音清冷說了兩個字,舉起手中早就已冷卻的花雕酒湊到唇邊,閉上眼睛輕輕嗅了下,然後淺酌一小口,只是濕了雙唇。
初入舌頭時,味道略顯苦澀,隨之辛辣,可是當酒順著舌尖緩緩劃進喉嚨的那一刻,暗香襲來,醇厚留於口中久久才散去,女子睜開眼睛,面紗下看不清表情。
丫鬟應聲躬腰踏著小步退了出去。
“你過得好嗎?”
女子抬起頭望著漫天繁星點綴的夜空,伸出手做了一個撫摸的動作,那雙清澈眸子露出淒美神色,喃喃輕聲念了句:“我過得不好。”
話落的瞬間,女子抬起頭仰望星空的那雙眸子裡流出兩行淚水,躲藏進面紗下。
這個時候外面忽然身傳來一陣吵鬧聲,但很快的就安靜下來,只有一道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女子有些恍惚的眸子瞬間恢復清明,清澈如一汪泉水。
“第一次要見你,你以身體不適為理由把我擋了過去。”
“第二次要見你,你又以身體不適為借口把我擋了回去。”
“今天我這第三次要見你,你該不是還以身體不適把我拒之門外吧?”
女子的身後出現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臉色天生有些病態白皙,相貌堂堂卻無故給人一種陰柔感覺。
“不想。”依然並未轉身,女子嗓音清冷的說出兩個字眼。
臉色蒼白的男子聞言露出苦笑:“我就這麽不招人待見?”
女子沉默了下去,並不搭話。
“如果我告訴你……”看著女子窈窕的身姿,男人臉上忽然間露出玩味笑容:“唐家那個紈絝子弟並沒有死,你會怎樣?”
女子霍然間轉身,死死盯著站在自己身後不足五步距離的男人,雖然看不清面紗下的表情,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一瞬間掀起驚濤駭浪,眼神複雜至極。
“不怕我殺了你?”盯著男人,女子的聲音極冷。
兩人之間的距離僅僅不足五步而已,就算是男人身後還隱藏著那位深不可測的寡言老人,但是她仍有近七成的把握在老人出手之前就將男人一招殺死。
男人不置可否的搖搖頭,一臉笑容:“你不會,因為你心裡想知道他現在在哪。”
女子盯著他卻不說話,算是默認。
“知道了他還活著,你會去找他嗎?”男人變臉似得,笑容消散,很認真的注視著女子。
女子沉默了下去,收回眼神,轉過身半倚靠在護欄,男人站在她身後,耐心等待答案,許久過後,女子輕聲說出兩個字。
“不會。”
女子看不到身後男人臉上瞬間露出的燦爛笑容;正如男人見不到女子面紗下是何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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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一種心疼,會痛到流不出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