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界物質運動的定律為人們認識客觀世界的物質變化,提供了理論依據。世界上任何事物,不論是過去存在過的事物,還是現存在著的事物,都不可避免會留下物質運動所形成或產生的這樣那樣、或多或少的物質痕跡。
而那些不為人知的訊息便隱藏在這些痕跡當中,給人們提供了識別事物的物質依據。
而犯罪,既是一種人的行為,亦是一種物質運動,也正因如此,犯罪行為必然會留下其作案後的痕跡。
但是如何去發現這些痕跡呢?那就需要用到一項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確實難如登天的技術——偵查。
在現實生活中,人們有一種普遍的認知,學名稱其為順向認知。即一件事發生,人往往是耳聞目睹了其前因後果,就是說先看到了因,而後看到結果。也因此知道了事情結局是有某種原因引起的。所以,這也是為什麽說偵查是一個有著相當高難的技術。
當警察或者檢察官介入某個案件,他們並不知曉案件的原因和過程,留給他們的就只有犯罪行為留下的痕跡,甚至有時候碰到作案手段高超的犯罪者,連結果也不會讓他們看到。只能從相關信息或者材料中推斷某種結果或者過程,以及起因。
在偵查技術中,有一種技能被稱作回溯推理,俗稱逆推!便是如此啦。
逆推的過程,就是運用事物間的關聯,使用正確的方法整理其間的合理性。然後反覆推敲,修正,去粗取精,去偽存真,最後順藤摸瓜認識到案件的真像。
所以,根據結果來推斷原因的推理在方向上就呈現出一種逆著時間順序回溯的性質。在刑事偵查中,回溯推理具有重要的作用。可以說,刑事案件偵查的過程,就是根據犯罪痕跡中儲存的犯罪信息來“再現”犯罪行為的回溯推理過程。
夏晚現在要做的就是還原犯罪現場,像這種如此高大上的技術活,其實吧,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曾經因為有幾起案件的危險系數較高,夏晚被作為戰術指導,參與其中。而在破案的過程中,也不泛會遇到一些偵查技術高超的警員,對於那些神乎其神的推理,夏晚一下就被吸引了。無論生活中還是執行任務,他都很注重細節,想著如果能學到偵查這種本事,那豈不是如虎添翼。
於是夏晚本著不恥下問的精神,向幾位國內算是頂尖的偵查人員系統的學了幾手。像什麽現場勘查、偵查措施與謀略、審訊學、案件偵查和犯罪心裡學略有涉及,雖說沒有爐火純青那麽牛逼,但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此時,夏晚背對著別墅門口,半蹲在那裡,眼神透過鐵柵欄,在呈九十度角的范圍內,掃視著街道。
崔政勳站在一旁,歪著腦袋看著夏晚的舉動,沒鬧明白這是在幹什麽,心有疑問,但不好出聲打擾,隨即也是學著夏晚,順著他的目光掃視著周圍,希望能看出點名堂來。雖然他的職責是調查,不需要深入分析案情和推理,但所謂技多不壓身嘛,何況是跟著夏晚這座大神學習辦案技巧,以後說出去也有面子不是。要知道,檢察廳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夏晚剛到檢察廳,隻用了兩天不到的時間,就解決了一個‘被做了手腳’的案子。
“呃。”夏晚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心中所想後,準備讓崔政勳去勘察一番,誰知轉過頭,卻見到他正跟個傻子似的,貓著腰,眼睛像是雷達似的在四處掃描。
夏晚哭笑不得,自己剛才哪有像他這樣,這明明就是小偷在觀察地形,準備逃跑路線的模樣啊,不忍看他繼續犯二,要是被外面站崗的警察看到多丟自己的面子,於是伸手拍了崔政勳一下,說道,“行了,別看了。去街道旁邊的灌木叢看看,有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
“啊~”崔政勳正看的入神,腦子也在不停的思考,被夏晚拍了一下才回過神,“對不起組長,您,您剛說什麽?”
夏晚拉下臉指著遠處灌木叢的位置,重複一遍剛才的話。
“耶,組長。”崔政勳對著夏晚彎著腰說道,然後一臉尷尬的小跑了過去。
沒一會兒,他就面帶喜色的跑了回來,“組長,您是怎麽知道的?您剛才去看過了?”
看到崔政勳此時的神態,夏晚就已經完全確定了那個想法,雖然得到了答案,可他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朝方除了派來那兩個人執行任務,明顯還有在韓間諜與其配合!
而那些間諜的信息,人數有多少?夏晚一無所知,這個世界上沒有神仙,想將不知藏匿在某處的他們揪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可這種未知和不確定的感覺,還是讓他很不舒服。
沒有辦法,夏晚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繼續順著這個案子慢慢摸索了。
想到這,夏晚暗自歎了口氣,沒有去回答崔政勳的問題,而是擺出一個笑容,問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嗯,組長。我在灌木叢的一處找到了踩踏的痕跡!不過泥土凹陷程度與普通踩踏不同,還有一處的灌木有被壓過的痕跡。重點是,我剛才嘗試的躲在哪出灌木叢旁邊,往您這個方向觀察,正好可以避開院子裡樹木的遮擋,清晰的觀察到您。所以,我推測作案人數,大概在3到5人之間。咳,那個,您,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崔政勳沒有注意到夏晚的情緒,所以很是些興奮的說著自己見解,但不是因為有了新發現才這樣,而是因為他已經隱約摸到了夏晚剛才的想法。
崔政勳能當上調查官,基本的推理能力自然不會太差,稍微捋了一下思路,便察覺到作案的人數絕對不是之前自己所想的一人或者兩人,而是三人,至於是不是有更多人,他就不知道了。
不過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執行綁架的人有兩個,其中一人或多個,是躲在某處監視把風的。
夏晚聳了聳肩膀,無所謂的笑著說道,“這不是你發現的線索嗎?”
夏晚反問了一句,不去看崔政勳呆呆的樣子,轉身打開大門,走進了別墅。而臉上的笑容,則是慢慢的隱去。他其實並不是一個謙虛的人,同樣也不是因為要去鼓勵下屬,至於真正的原因,是他需要培養幾個心腹了。
崔政勳,是個不錯的人選。這算是對他的一種認可吧。
“耶!謝謝您,夏組長!”
接下來的調查,正如崔政勳之前所說,除了二樓房間對方故意留下的假線索,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但這,恰恰就是最可疑的地方。
綁架案,顧名思義,無非就是索取錢財,再不過就是為了報復。可要是加上凶殺案,而且對象還是警察,就沒那麽簡單了。
對方製造了假線索,讓調查人員誤認為事發地點是發生在二樓。而所留痕跡也刻意的誤導了調查人員,將作案人數縮小到兩人或者一人。如此一來,案件的調查方向就自動進入了誤區,直到最後,結局,就是什麽也查不到!
刺殺警察,綁架李昌勳,製造假線索,給調查製造誤區,若是一般警察或者檢察官將這些串聯起來,得出的結論不外乎就是,一起高端的惡性綁架兼殺人案。
等案情調查到這個階段,那個讓人很容易起疑的地方,就已經顯得不是那麽重要了。而他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可很不幸的是,負責這個案子的人,是夏晚!
在他的記憶裡,這種作案手法有個學名,叫做‘強迫性思維引導’,就是讓你知道這個地方有疑點,但卻又查不出什麽,強迫讓你順著作案者留下的線索去調查,最終進入一個又一個死角。
但這個手法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成功的,需要很多客觀因素配合才能提高作案的成功率。如果有檢察官細心的話,就會發現,這其中最大的破綻,就是對方對韓國警察體系的了解。
也正因如此,對方算漏了很重要的一步棋,那就是夏晚。當然,這步棋,他們就是打破腦門也算不到。
對於夏晚來說,他在剛接到這個消息的那天晚上,就已經知道了凶手是誰,同時在第二天,更是知曉李昌勳就是朝方的人。案子的結論已經是毫無懸念,而他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只是為了更多的了解金榮顯和宋大東的信息。
但不管怎麽樣,戲還是要演下去,不僅是演給自己人看,同樣也是要讓朝方人知道,我夏晚已經快要識破你們的把戲了,你的最終企圖的是什麽,我也快猜到了,所以,趕緊來找我吧。
崔政勳跟著夏晚在別墅裡轉了兩圈,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心想夏組長應該能看出些什麽,便出聲問道,“組長,您找到什麽疑點了嗎?”
“暫時還沒有。”夏晚搖搖頭,說道。
“那我們現在……”
“今天先查到這裡,等下跟我回檢察廳,不過在這之前,你去告訴李隊長,讓他派人去首爾附近所有的貧民區守著,看看有沒有什麽身份可疑的人。”夏晚摸著下巴沉吟半響,對崔政勳交代道。
“耶,組長。”
就在兩人正要走出別墅前院時,清潭洞特別行動組隊長李康昊,急匆匆的跑到他們面前,喘著粗氣,神色歉然的說道,“夏,夏組長,旁邊那棟別墅的住戶,好想已經知道這裡發生了凶殺案,現在正跟小區物業經理吵著要投訴退房你。艾西,我們今天凌晨運送屍體的時候明明很隱蔽的,也沒看到有人經過,可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知道……唉,我也不解釋了,真是對不起,您看,現在該怎麽辦?”夏晚當聽完李康昊的第一句話,就強忍著給丫一拳的衝動。
你他.媽還好意思問我怎麽辦?我他媽哪知道怎麽辦!殺人封口?你大爺的……呼,夏晚本著自己是個高素質的人,隻好在心裡快速的罵了李康昊幾句,這才舒服了些。
“先帶我去看看吧。李隊長!”
“給您添麻煩了。”
李康昊自知理虧,隻好一邊賠笑道歉,一邊帶著夏晚朝旁邊那棟別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