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可以給你,但事情結束後,你得來陪我。”
這是我記憶中,老五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不知道左眼為什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老五人不人鬼不鬼的,去陪他?那不是去找死嗎?傻逼才乾呢!
那天回來之後,我和左眼又歇了幾天,大約過了小半個月,我實在沉不住氣了,就給左眼打電話,問什麽時候出發?
電話裡左眼含含糊糊,沒有明說,好像有什麽事不太方便,交待了兩句就給我掛了,氣得我直罵娘。過了半個多小時,左眼才給我回過電話來。
他說剛才跟刑警隊的開會去了,正要去一個案發現場,讓我收拾一下也過去。
我一愣,心說這貨又充爛好人了?靈調組不參軍不參政,直接歸中央管,啥時候還得幫警察破案子啊,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嗎?
“老五死了。”左眼說了四個字。
老五……死了?!
等等,他不是早就死了嗎?難道說……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
“老五的屍體找到了。”左眼補充道,電話掛掉。
我的太陽穴撲撲直跳。
老五死不死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我擔心的是,老五的屍體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出現,會不會對我們去妖都的任務有什麽影響。而之後的事情看來,我的猜測一點沒錯,甚至事情的詭異,嚴重超出了任何人所能猜測的范圍之外。
我感覺不對勁,連忙打了個車直奔左眼所說的地方。等我到達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一個小時以後了。
出事地點在石景山老五之前住的一棟房子裡。那是一棟七十年代的老樓,磚牆結構,外牆被漆成了紅色,總共隻有五層,在周圍現代化的高檔社區的襯托下,顯得格格不入。
很難想象,在帝都這樣一個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還能有一棟老樓沒有被拆除,不知道是房產商突然有了良心,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對於這棟樓,我不太了解,只知道老五沒出事之前,一直是住在這裡的。
靈調組的人向來出事低調,直到老五死,周圍鄰居都不知道樓裡有他這麽一個人,更別說認識他,知道他是做什麽工作的了。
老遠我就看到樓下停著兩輛警車,還有一輛類似於裝甲車的公車。幾個戴著大沿帽的人進進出出,樓下拉著封鎖線,禁止任何人靠近。
我跟維持秩序的警察出示了證件,問他左眼在哪兒?
那警察有些不耐煩地抬手指了指五樓,還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對於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沒搭理他直接踩著樓梯上去了。
整個樓梯裡陰冷異常,格外潮濕,散發著一股霉味兒。老式的防盜門都已經鏽跡斑斑,白灰的牆面都已經被濕氣泡出了黃漬。現在很多城市裡還有這種幾十年的老房子,大多都是老年人在住,房子格局很小,有的常年不見陽光,陰氣很重,到處都有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我盡量屏住呼吸,根據那個警察的指示,一路爬上五樓,老五的屋子在最拐彎的那一戶。
戶型不大,六十平米的兩室一廳。幾個警察在裡面走來走去,都閉著嘴沒出聲,隻能聽見相機哢哢的快門聲。
我轉了一圈,發現屋裡早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一點家具都沒有,就像個毛坯房一樣,空空的。
老五的屍體在哪裡?
我正納悶呢,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嚇了我一跳,回頭一看,左眼正眯縫著兩隻眼睛盯著我。
“你瞅啥瞅?”
“瞅你怎的?”
“草,削你!”
我回頭給了他一拳,
左眼抬手擋到一邊,噓了一聲,朝我使了個眼色,轉身帶我出去了。“怎了,剛才在電話裡也不說清楚,老五不是在G45麽,怎又跑這裡來了?”我奇怪道。
“你聽說過屍刺殺吧。”左眼沒頭沒腦的問了我一句。
“知道……”一股冷風直衝我的腦門,“你不會是說……草!”
左眼咬著牙,點了點頭。
“日了……”我無話可說。
屍刺殺,這麽凶狠的東西,竟然會發生在老五這個靈調組資深人員的身上。
我實在想不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左眼沒做聲,直接拐了個彎,帶我去了樓頂。
這種老樓,有的沒有通自來水, 全樓的供水,是由樓頂的一個水塔提供的。這棟樓的水塔有一間屋子那麽大,就在老五的屋子正上方。
兩個警察神情嚴肅地站在水塔旁邊,論級別,我還得給倆人敬禮。
左眼給我介紹了一下兩個人,果不其然,倆人一個是玄武區分局的副局長,另一個是石景山區的副局長。
這倆人朝左眼點了點頭,說該調查的事已經調查了,十分鍾後再派人上來,然後就下樓了。
我正奇怪這裡頭的貓膩的時候,左眼已經爬上了水塔,喊我上去。
水塔是個差不多五米長的全封閉的立方體,只在最頂上有個半米見方的鐵蓋子,已經打開了。水塔裡面沒有水,但充斥著一股讓人反胃的酸味,這和那天我們在G45遇到的太歲是一種味道。
左眼率先跳進了水塔裡面,我也跟著跳了進去。
其實此時,我的心裡已經隱約有了一種強烈的預感,接下來會發生一件非常震撼人心的事。
果然,就在我落地的那一刻,我腳上一滑,差點扭到腳。
水塔裡黑咕隆咚的,什麽都看不見,借著開口透進來的光,我隱約能看到地上是一片濕滑的青苔,還有一層黏黏糊糊的油膏一樣的東西。
那種酸味更重了。
我的心口噗噗直跳,一種強烈的惡心一直頂在喉嚨裡,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時候,左眼啪的一聲打亮了手電,照在面前兩米遠的地方。
“你自己看吧……”
我抬頭看去,後背刷的一涼。雖然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我發誓,這絕對是我這輩子,見到過的最駭人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