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冰原上的旅途，就某方面來說並不單調。

　　可能除了阿爾托莉亞以外，不會有人覺得無聊。

　　雖然並沒有刻意加快速度統計遠行距離，但這30來天粗略估計也走出一千多公裡。

　　全部都是只有樹木沒有任何動物的景象。

　　連動物遺骸都沒有發現。

　　一開始林栩以為這種樹木含有毒素，才會造成這種現象，但不管魔法檢驗還是緊身作戰服攜帶的個人終端檢測，沒有任何會對人體造成危害的成份。

　　相反，這種樹木細小厚實的葉片含有豐富的營養，樹汁中還有一種油性成分，在零下幾十度也不會凍結，除了“極地生長”以外，這是這種植物的又一價值巨大的發現。

　　※我※是※邪※惡※的※分※割※線※

　　林栩看著腳下的環形谷地，沒有輕舉妄動。

　　谷地不大，也就足球場大小，一棵顏色詭異的大樹生在在中央。

　　大樹的樹乾包括伸展的樹枝都是雪白的，樹上的葉子不是細小的葉片，而是闊葉，色彩異常鮮豔，而且有三種顏色，綠色、橘紅色以及黃色，彰顯著異常旺盛的生機。

　　谷底雪面平整的像被人精心加工過。

　　能看到虯結成一大團的大樹根部，有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隱晦的死亡波動，在雪面下蟄伏。

　　雖然它非常隱晦，但是還不足夠隱晦，仍舊被林栩感知到。

　　林栩輕飄飄落到雪面上。

　　他沒有行走，不過仍舊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雪面下的死亡波動一瞬間活躍起來。

　　“喀啦”、“喀啦”……輕微的摩擦聲在他腳下不遠傳來，不等來到地面，林栩就已經知道那是什麽了。

　　一具幾乎與骷髏無異的死屍。

　　“我該說，真不愧是任何魔法世界裡最敬業、出場率最高的炮灰群眾演員麽?”

　　林栩出了口氣，看著它先是把一隻手鑽出了雪面，然後以僵屍和骷髏怪最經典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

　　毫無意義的做了一個張口嘶嚎的動作，揮舞著手中生鏽的手斧，向林栩撲來。

　　“嘭——”

　　不等接觸到林栩，這個雜兵就好像被迎面七十碼車速的大卡車撞飛，碎成漫天的零件，灑滿了半個場地。

　　“喀啦”、“喀啦”……

　　谷底的每一寸雪面下，都傳來這種破土而出的摩擦聲。

　　“饒了我吧……呵呵”

　　林栩搖了搖頭笑出聲來，雙手抄兜，抬起左腳往雪面一踏。

　　一股無形的巨力爆發開來，整個谷底像被巨大的錘子猛然砸下，雪面整個向下收縮了三寸，雪層在瞬間變成比岩石還要密實、堅硬，無數細碎的破裂聲傳來又在下一秒變得安靜，不管中間曾經存在著什麽，都被粉碎成齏粉，和固體形態的H2O緊密的結合在一起。

　　“阿栩，你在做什麽?”

　　組隊頻道傳來裡香的問話。

　　“沒什麽，發現一個稍微有意思的地方”

　　“不要單獨行動可是你訂下的規矩吧，現在是你帶頭違反”凜說道。

　　“是是是，是我不好”

　　“阿爾托莉亞，你留下看家，我們過去看看”

　　“好的”

　　話音剛落，林栩腳下的雪面上浮起三個直徑一米左右的光陣，冴子、裡香和凜出現在他的身邊。

　　“嗨哎?這裡一看就有古怪”

　　凜環視了一眼說道。

　　“要砍了它嗎，

這棵樹?”　　“似乎是低級的亡靈生物?”裡香打量了一下散落在雪地上的碎骨，她是強化了偵查方面的斥候與觀察手，感知比林栩還要敏銳。“那東西似乎還沒死”

　　林栩招了招手，場面上的碎骨自動漂浮起來，在眾人面前慢慢組合成一幅骨架，骷髏的腦袋保持著完整，沒有組合到骨架上，而是繼續漂浮在半空中。

　　作為一個魔術師，凜雖然還是小姑娘，卻不怕這些玩意兒，她饒有興趣的把骷髏頭捧在手裡，仔細端詳。

　　“誒，這麽髒的東西，你也用手去摸?”

　　“戴著手套怕什麽”

　　“回去以後好好洗手，清理裝備……還有，晚上不要用手摸我的大雕”

　　“呸——”凜轉頭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

　　裡香先是看了看地上拚接起來的骨架，然後伸出手，隔著兩寸距離放在骷髏頭上方。

　　“它的身體似乎是用很多骨頭拚接起來的，並不是原本的骨頭，嗯——完全沒有溝通的意識，除了殺戮以外”

　　“也就是說，僅僅是一個量產的雜兵而已……而且還沒有一點經驗”冴子調看了林栩的戰鬥記錄，撇撇嘴。“那邊有個樹洞，要不要進去看看?”

　　地上的骨架顫動著，似乎有站起來的跡象，凜將骷髏頭一拋，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對準空中的骷髏頭。

　　“陰炁彈！”

　　“啪！”

　　紫色的魔法飛彈將骷髏打擊得粉碎，地上的骨架也像男人在交付經驗時那突然最後的一抖，沉寂下來，並且開始一點點碎裂、散架、分解。

　　凜放下雙手，“哎?在有了屬性面板以後，判斷這種雜兵的價值就變成了它能不能提供經驗麽?雖然很方便，但總感覺很玄幻呢”

　　“嘖，居然還沒習慣?”裡香拍著林栩肩膀沒正經的說道，“難道阿栩憐惜你這朵嬌花，沒有夯苨?”

　　因為在組隊頻道裡說話，有文字顯示，又跟隨沙耶在國內的各種論壇混跡過一段時間，凜對這種火星文秒懂，她立馬就炸毛了，臉一直紅到脖子根握著兩隻小拳頭衝三人吼道:

　　“你們這些肮髒的大人，注意一下場合好不好！！！！”

　　換來三人的一陣悶笑。

　　冴子打頭，裡香也把拿出一把造型奇特的衝鋒槍，一行人說笑著步入樹洞裡。

　　“有一道結界呢，效果是……亡靈驅逐?加上天堂庇佑者……差不多這兩個效果吧”裡香感知了一下說道。

　　林栩揮了揮手，洞裡的積雪和凍結的牆面迅速的融化下去，露出後邊白骨轔轔的表面。

　　各種骨頭，人類的，動物的，手骨臂骨大腿骨，頭骨肋骨脊椎骨……與樹根整齊而緊密的結合在一起，組合成地面和牆面。

　　“也太奇怪了吧，為什麽要特意弄成這種通道的狀態，難道裡邊有陷阱或者曾經有人居住在這裡不成?”凜扭亮了一根熒光棒舉在頭頂。

　　“啊喔一歐宇後啦因產之外噴(異界語)”

　　“啊喔一歐宇後啦迪泰克垂克(異界語)”

　　“啊喔一歐宇後啦迪泰克麥吉科垂克(異界語)”

　　裡香念了三段開頭讀音一樣，但是結尾略有不同的話。

　　凜能感到她這是施展了什麽法術，有著淡淡魔力波動。

　　“偵測陷阱，偵測魔法，偵測魔法陷阱，這是古侏儒語系盜賊魔法?你什麽時候還點了這排技能樹?”林栩問道。

　　“嘿嘿，平常沒事我可是做了不少任務的，剛好前不久升級，屬性方面有一些富余，就點了這個技能樹”

　　樹洞裡的結構不是很複雜，大約走了10分鍾，就來到盡頭。

　　這是一個完全有骨頭和樹根構成的大廳，中央有著一個像是祭壇的東西。

　　“話說為什麽這裡到處都是骨頭，我卻沒感覺到一點邪教的意思?”凜問道。

　　“因為它並不邪惡啊”裡香隨口應道，“當然，這是我的感受，詳細的你要問阿栩，他這方面知道的比較多”

　　“這是非常古老的先祖祭壇，雖然看上去像是邪教，但並不邪惡”林栩走到祭壇旁邊，伸手虛觸祭壇，解析它的信息。

　　“這棵樹有點魔法材料的意思，不過對我們的價值不大，和養神木有點類似，純淨的靈魂可以棲息在這裡”

　　“有了，祭壇裡就溫養著一個野蠻人……不，是野人先祖?不過已經太過古老了，他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意識和情感，歲月磨光了這些東西，他現在只會像簡單人工智能那樣做出簡單的反應，例如我們是生靈，他就沒有調動樹根和骸骨，對我們進行攻擊”

　　隨著他的解說，一個一個稍微染點綠的光團浮現在大廳裡，柔和的光芒讓人心情平靜，感受到祥和古老的情緒。

　　凜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和小空間裡夜間有點類似。她用手戳了戳其中一個光團，在接觸部位突然冒出一片防禦光幕，似乎過濾了什麽東西，光團消失了，又什麽東西從手指融進她的意識中。

　　她看到了無數的景象，是有關一個叫做“月腳部族”的野人部族如何在冰原上生活棲息繁衍的圖景。

　　他們說著簡陋的語言，沒有文字，但用一種黑色的顏料在骨器上記錄部族的一些重要事件。

　　他們放牧、狩獵猛獁象，勇敢的與冰原上的一切敵害爭鬥，暴風狂雪，巨大的黑狼，有食人習俗的其他野人部族……更多的是剛才見過的那種低級亡靈，所以很多部族，不光“月腳部族”，都會將死者燒成灰燼。

　　他們在象皮帳篷裡狂放的繁衍，整個部族都在一起……女人懷上孩子以後，不管是哪個族人的種，由全部的族人共同撫養，出生的新生兒如果有著明顯的先天畸形或者任何缺點，都會被投放在黑狼巢穴的門口。

　　……

　　“凜”

　　“凜?”

　　“凜！”

　　意識回到腦海中的時候，凜發覺三個人都圍在她身邊。

　　“我沒事，只是……看到了許多幻象”

　　“讓你手賤亂點東西”林栩捧著她的臉蛋仔細的觀察，確認她沒什麽大礙後放開了她。“這是一個傳承祭壇，由遴選出來的野人進入這裡繼承祖先的知識和經驗……但已經被廢棄很久了，你要慶幸裝備上附了一個意識防護，不然就會被洗腦成為野人了，變得不再是你自己”

　　凜這時候才意識到剛才的舉動有多危險，嚇出一身熱汗。

　　“噫！我再也不敢亂點東西了”

　　旁邊的裡香和冴子看著她笑。

　　“也沒那麽誇張了，不過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林栩轉身又去擺弄祭壇，還很愉快的哼起了小調。

　　“運氣不錯耶，洗掉這些附加的部族意識後，就是一個經驗大禮包，差不多有三萬經驗，你們誰要?”

　　“凜吧，她等級低受益大”

　　“給我連0.001%都不到，給凜吧”

　　“哎?這東西不是很危險嗎?”

　　“放心吧，阿栩說沒危險就沒危險”

　　裡香把她推到前邊來，在林栩的示意下，凜兩手實際觸摸到祭壇上。

　　大廳裡所有的光團一起光芒大盛，但很快和剛才一樣消失掉，同時兩股熱乎乎的感覺分別由兩手傳到胸口，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凜也確認，自己的意識一直很清晰，沒有像剛才那樣恍惚，或者看到那些幻象。

　　“拿了你們的東西非常感謝，作為交換，我就幫你們升級一下祭壇吧”

　　林栩拿出一塊低級魔核、一塊低級魔晶、一塊下品靈石，三道繁複的光陣分別纏繞著魔核、魔晶、靈石一閃而沒，片刻之後，大廳裡傳來吱吱嘎嘎扭動的聲音，所有的骨頭包括祭壇上的，紛紛碎裂或者融化成粘液一樣的東西被樹根吸收，而樹根像是觸手般蠕動、顫抖著， 互相彌合在一起。

　　表面上浮起普通樹根的紋理，三塊綠色的晶石分別出現在牆壁上，放射出柔和的綠光。

　　完全由樹根構成的牆壁和地面上，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符號、文字和花紋。

　　原本邪惡和邪教的氣氛一掃而空，整個大廳裡彌漫著讓人振奮的活力。

　　“你做了什麽?”凜好奇的問道。

　　回答她的是冴子。

　　“這裡是低魔世界，所以一些基礎的法陣可用，不用猜，以阿栩的性格，肯定是構建了一個基礎的聚靈法陣，然後強化了這裡先祖之魂的傳承，以後再來這裡的野人或者任何人類，他們不像我們可以獲得經驗，但大約會額外獲得什麽魔法或者天賦技能吧?除了他們祖先原本的傳承之外”

　　“非常正確，還有就是，稍微強化了一下這裡的結界，讓它可以更有效率的轉化亡靈之力”

　　幾人都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我※是※邪※惡※的※分※割※線※

　　以後的一段時間裡，這樣埋伏在大樹下的祭壇不時就會找到一個。

　　林栩也發現了另外一處怪異的地方。

　　極地樹林，范圍從30公裡到60公裡不等，但不論何種范圍，它總是一個非常圓潤工整的圓。

　　而且相比周圍的山峰雪嶺，極地樹林的圓總是位於較低的海拔上。

　　然後又過了半個月，終於能看到有生物活動的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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