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亡 宮口開了十指,莫掌事一直半蹲在那努力地想把嬰兒的頭拉出來,可是當她看見隨著嬰兒頭拉出來的那一點點地方看見了五根小小的手指,她的心涼了全截,原來溫柔淡定的莫掌事,經歷過形形色色產子風雲的她,心裡知道此次估計要一屍兩命了。
文皇后的叫聲越來越微弱,一碗又一碗的補藥下去,也拉不起她的喊聲,到後面,文皇后的聲音完全嘶啞,她還是不停地努力地喊。
程曲蓮一直蹲在莫掌事的旁邊,看見莫掌把手掌幾乎都伸進了皇后的宮口,她並不是要拉嬰兒出來,而是要把嬰兒塞回去,文嬤嬤看見莫掌事要將嬰兒塞回去,她厲聲地喊:“莫掌事,你想幹嘛!”
莫掌事滿頭的汗,她的手上都是鮮血,一隻手還是輕柔地把嬰兒的頭往裡推,另一隻去揉皇后的肚子,她蒼白著臉說:“孩子的一隻手卡住了宮口,頭又太大,如果不塞回去讓嬰兒的手縮回去就生不出來了。”
程曲蓮知道莫掌事做的是對的,雖然寶寶的手擋住宮的事很難見,但一旦發生卻非常危險。一般胎位不正可以在生產前檢查出來,然後就由經驗豐富的接生婆把胎位糾正,而嬰兒的頭正朝下,卻用手擋住自己的腦袋,這在前期的檢查中是很難察覺的。
21世紀的醫生一般會將生了一半的產婦進行臨時的剖腹產,但在這個時代沒有剖腹產的技術和條件,隻能采用把嬰兒塞回產婦肚子裡重新調位的方法。
文嬤嬤很著急,但她也看見了情況,隻能不停地拉住文皇后的手,擠出一絲笑容,說:“娘娘,很快了,娘娘再用力一下,再用力一下。”
程曲蓮突然跪在了皇后的面前,說:“娘娘,請讓小女一試。”再多安慰的話也改變不了難產的事實,莫掌事將嬰兒的頭塞回去後,嬰兒的頭就一直出不來,此時離羊水破已過了十個時辰,皇后和嬰兒都自在十分危險的關口了,程曲蓮決定冒險一試。
文嬤嬤看著程曲蓮,又看向文皇后,她猶豫了,情況有多危險她很清楚,雖然眼前這個小女孩才十四五歲的模樣,看去很小不可信,但是……
“好,嬤嬤,一切聽這個小丫頭的。”文皇后一口氣說完,居然暈了過去。
產室裡又一陣急,莫掌事讓出了自己的位置,由程曲蓮接手。
程曲蓮先看向文嬤嬤說:“還請嬤嬤親自到解物處幫小女拿一個放在那邊的鉗子,一般的小丫頭去侍衛大哥不肯給的。”
文嬤嬤這次沒有猶豫,她轉身出去,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程曲蓮繼續讓皇后含人參,又開始用特殊手法揉皇后的肚子,讓莫掌事掐醒了皇后,然後開始觀察皇后羊水的情況。
嬰兒的頭終於又露出來,這次手沒有再卡在宮口上,但頭還是太大,盡管口已經撕裂了一些,還是沒有辦法出來。
程曲蓮拿起準備在一旁原先打算剪臍帶的剪刀,在皇后的口用力地剪了一個口子,皇后已經不知道剪口子的疼,如果不是做母親的意志在,她早就暈死過去了。
頭又再露出來了一些,但耳朵處還是卡住了,程曲蓮看向門口,恰在此時,文嬤嬤回來了,她的手上拿著一個形狀奇怪的鉗子,大家都非常驚訝地看著那個鉗子。
程曲蓮拿了過來,鉗子帶進宮時就放在了酒裡浸著,此時她沒再消毒,而是直接把產鉗伸進了宮口。
“啊!”在場的其他人都驚呼了起來。
程曲蓮手都沒有抖,
穩穩地用產鉗夾住了嬰兒的腦袋,摒住呼吸,小小翼翼地往外拉,她做的是傷害度最小的單葉產鉗,就算在21世紀也是一項新的助產技術,與雙葉產鉗相比,對母嬰的傷害都很小,在她參加的21世紀實驗中,80例患者僅有2例新生兒的頭皮擦傷。而雙葉產鉗則會重重地傷害和嬰兒的腦袋。 隨著單葉產鉗往外拉伸,嬰兒的頭慢慢地完整地出現,一張皺巴巴的小臉出現在大家的面前,頭一整個出現,程曲蓮動作加快了,把嬰兒的整個拉了出來,拿起剪刀剪掉了臍帶,將臍帶打了個結,然後將嬰兒交給了莫掌事去清洗。
皇后聽見了嬰兒哇的一聲時就完全暈死了過去,程曲蓮拿起針,把宮口撕裂的傷口縫起來,整齊的針腳,讓傷口的肉很好地合在了一起。
一切忙好,正是第三天晨曦起的時候。
一縷陽光劃破了黑暗,趕退了所有的陰霾,迎來了新的希望。
產室內外都是累得幾乎脫力人,程曲蓮也很累,可是她接過繈褓包著的新男嬰,笑得很開心,小嬰兒很健壯,程曲蓮估計有八斤重,五十公分長吧,可惜沒有準確的測量工作。
小男嬰舒服地打了個哈欠,一隻眼睛睜開,一隻眼睛睜不開,然後就用一隻獨眼,對著程曲蓮笑了一下。
每一個小孩子都是天使,程曲蓮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了這一句話。
母子平安,程曲蓮趁著大家還在忙就迅速地退場了,程白芨看見她出來,就讓灰喉扮的程曲蓮將她帶出宮,走的時候,程曲蓮帶走了產鉗,這種東西需要專業的操作,她可不敢隨便留在那裡。
皇上是近食時過來的,皇后已醒了一會,皇上並未進入坐月子的耳房,而是讓高公公去傳了話,給了賞賜,並傳旨為慶賀嫡皇子的出生,大赦天下,給嫡皇子取名“瑞”。
程白芨是在第四天的黃昏回到程府的,賞賜也隨之而來。
關於程曲蓮的扮的艾草的事,沒有更多的消息傳出來。
程曲蓮很詫異,她還以為會因為給皇后接生而名聲大躁,並打算用病死隱退,誰知她入宮接生這事,就跟完全沒有發生過一般。
皇后生子第五天,皇后崩。
程曲蓮再次詫異了,給皇后接生時,她把過脈,除了虛弱外,她一切正常,居然會在產後第五天死亡,怎麽會這樣?
程曲蓮問父親程白芨,他告訴她:血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