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
寧王府一如既往的冷清。
“長公主,寧王府到了。”
侍女清甜柔美的嗓音在冷寂的大街上響起。
馬車上緩緩出現了一雙手把窗牖打開,一張端莊中又透著絲絲嫵媚的臉露出,她沉沉地望著寧王府緊閉的大門,半晌,臉上陡然劃過一抹怒氣。
“進宮!”
身旁的侍女見公主似乎是生氣了,急忙開口,“長公主,今日是除夕,想來王爺應是在宮裡參加宴飲。”
“你不必多說!”被稱為長公主的女人極其複雜地看了眼寧王府的宅子,最後又把窗牖拉上,閉上眼,聲音裡流露出一絲疲憊,“進宮吧。”
一行車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寧王府的大門。
寧王府後花園。
“將軍,長公主似乎已經走了。”
唐守禮站在一旁,一雙精致的桃花眼裡滿是漠然。
顧祁手上微舉著碧玉杯,他輕輕地搖了搖杯中的酒,清醇醉人的酒香四溢,他朝唐守禮抬了抬下巴,道,“這裡就你我二人,還叫什麽將軍,坐下吧,今日是除夕,陪我喝兩杯。”
“將軍,你的身子...”
“囉嗦!我的身子怎麽樣我自己清楚,受點風寒而已,至於你們整日說道麽?”
唐守禮只能坐下來,順手拿起一個酒杯,給自己斟滿了酒,然後將杯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忍不住讚道。“好酒!”
“自然是好酒,”顧祁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苦慧從北極之地帶來的梨花歎,統共就只有五壇子,你可別想打什麽鬼主意。”
唐守禮搖搖頭,眼裡蘊出一絲淺淡的笑意,“這酒雖好,卻過於寒涼,將軍還是少飲為妙。”
“少來!”顧祁睨了他一眼,劈手將酒壺拿過來,又滿上。這一次。淺斟慢酌。
“你說這次陛下要什麽時候召見我?”
他眯了眼睛,看著碧玉杯裡搖曳的水色,清雅絕倫的臉上緩緩漾起一抹醉意。
唐守禮搖頭,“往年只要長公主一進宮。陛下必然會召見王爺進宮。但這一次...”他欲言又止。
“這一次怎麽了?顧祁挑眉看他。笑道,“但說無妨。”
“這一次晉王殿下回來盛京了,這可是七年來頭一次。相對於寧王府,陛下當然更為在意晉王的動向,所以說今晚陛下難能有時間召見王爺。”
“如此說來,倒是該感謝晉王了...”顧祁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唐守禮。
唐守禮神色如常地喝著杯中的酒。
夜晚的風像吹到了骨頭裡一樣涼,一杯酒下肚,從丹田處開始暖和起來。
“晉王進宮了?”
顧祁微微眯起眼睛,起身,遙遙望著不遠處的那片金碧輝煌。
他一身白色的錦衣比地上的雪還要耀眼,束起的發比夜空還要黑。
唐守禮也跟著站起來,順著顧祁的方向望過去,“晉王殿下突然進京,自然會引起朝野動蕩,陛下首當其衝,這次夜宴,就是一個試探的好機會,至於晉王殿下為什麽會同意,屬下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知道我卻可以猜出來,”顧祁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唐守禮,笑道,“晉王既然想要離開盛京,走之前自然不能讓別人起疑。”
“離開盛京?晉王殿下不是剛回來,又為什麽-”
唐守禮突然頓住,他抬頭訝然地盯著顧祁,“江南?月兒?”
“沒錯!”顧祁轉身,隨意把酒杯一放,調笑著看唐守禮,“也許不久之後你就能見到你的小侄女了。”
“晉王殿下這可真是..”唐守禮突然沉默了一下。
“不出意料,晉王今晚就會啟程,除夕之夜,整個盛京的守衛都會松懈下來,晉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京,實在是最好不過的時間了。”
就在這時,皇宮的方向炸開五顏六色的煙花,幾乎可以讓人想象到那邊的歡聲笑語了,顧祁抬起頭,打量著那片天空,眼睛輕微地眯起。
“巡防營今日是誰在值班?”
“回將軍,是蕭副統領。”
“那就沒錯了,”顧祁笑了一下,將手裡的碧玉杯擱在桌上,“派人通知蕭延慶,隨時準備進宮。”
唐守禮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片宮殿之中。
- -
“走水了!走水了!”
太和殿西側突然衝起一片火光,宮女太監嚇得魂不護體。
“來人啊,快救火!”
“快去告知陛下和娘娘!”
“...”
高易得拿著絲帕在臉上不停地擦汗,他焦急地看著西殿突然升起的大火,“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著火呢?你們一群小兔崽子,陛下知道了,可有你門好受的!”
“高易得。”
景豐帝沉穩有力的嗓音在背後忽的響起,高易得嚇得手裡的絲帕都掉在地上也來不及撿,慌忙跪下,“陛下,這火勢越來越大,還請陛下暫時回避!”
景豐帝身後是同樣心急如焚的群臣。
好好的大年夜,竟然走火了,到底是誰這麽大膽子敢在宮中放肆!
景豐帝沉沉地看了一眼西側殿的方向,問高易得,“那裡住著的是誰?”
“回稟陛下,應該是北國公主的住處。皇后娘娘前些日子將公主留在了宮中賞宴,誰知道竟然出了這種事?”
“還不快去救人!”景豐帝的臉色鐵青,氣得在原地踱來踱去,北國公主一死是小,萬一引起兩國邦交紛爭就不妙了,“皇宮的禁軍呢!怎麽還沒把人救出來”
“回稟陛下,這,這...奴才也不知...”
“廢物!”
就在這時,從不遠處衝過來一群人馬,蕭延慶玄衣輕甲,滿臉著急,“微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景豐帝怒氣一頓,也沒來得及看青年是誰,“巡防營?快去西殿救火!把北國公主給朕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屬下遵命。 ”
蕭延慶帶著人火速趕往西側殿。
景豐帝的臉色終於好了一點,問身旁的高易得,“剛剛那是定國公的大公子?”
“陛下看得沒錯,確實是定國公府的大公子。”
“他不是在巡防營麽,怎麽會突然進宮?”景豐帝眼睛一暗。
負責皇宮守衛的是禁軍,巡防營只在皇宮周邊巡邏。
“陛下忘了?今日定國公也進宮了,想來是大公子見宮裡起了火光,這才急著帶人來救駕。”
景豐帝點點頭,面色微緩。
...
“七弟,你可知這外面究竟發生了何事?”
安王笑呵呵地看著身邊的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