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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嬌女》第116章 隱秘
“你這是什麽話?”衛長軒不滿地看著他,“月兒小姐是我家王爺的孩子,於情於理都該由我們王爺撫養啊。”

 “小安不是這個意思,”關氏深深地看了眼葉無致,面上浮現出一抹傷感,“小妹走之前讓我把孩子交給晉王殿下,我也知道殿下知道了月兒的存在之後就沒打算再把她留在這裡。”

 “但是我撫養了月兒那麽多年,她就像是我親生的孩子一樣,我只是想請晉王殿下保證,你能待月兒好一點,我相信小妹九泉之下也會覺得安慰。”

 兒行千裡母擔憂,就算她相信晉王殿下的人品,也難免會胡思亂想,她總是忍不住想萬一月兒在晉王府不開心怎麽辦?萬一她被人欺負了怎麽辦,萬一她在盛京受了委屈怎麽辦?到時候沒有人在她身邊,她該向誰撒嬌哭訴,她的月兒一貫怕冷怕熱,誰又能時刻關心她是不是難受?

 各種思緒紛至遝來,她的心像是被放在滾燙的熱油上煎煮,片刻也不能安寧。

 關氏認真地看著葉無致,只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讓她的心安下來。

 葉無致神色不變,只是眼底的光略微淡了一瞬。

 “三姐盡管放心。”

 低下來的嗓音驀然帶了一絲不同的情緒,只是還沒等眾人回味過來,聲音已經消失了。

 “今天是初五,殿下打算何日啟程?”苦慧一臉的平靜。

 “最多三天”,葉無致還未說話。衛長軒的聲音就沉了下來,他認真地看著葉無致道,“王爺,盛京那邊的人最多再堅持三天,若是三天以後被人發現您已離京,那後果不堪設想。”

 盛京耳目眾多,晉王殿下這次回京的消息眾人皆知,若是出了什麽意外,難保他們的蹤跡會被人發現,這樣一來。晉王原本想隱藏木家村存在的目的就泡湯了。

 這個道理衛長軒知道。葉無致自然更加明白,他抬頭望了一眼苦慧,默許了衛長軒的話。

 關氏的眼睛一紅,默默濕了眼角。

 還有三天。她的月兒就要離開了...

 “三姐。月兒在盛京有我照料。你不用擔心,”苦慧歎了一口氣,安慰關氏。

 衛長軒聽見他的話。微微扯了嘴角,卻並未說話。

 葉無致只是沉靜地坐在那裡,垂著臉,看不清表情。

 “三姐,別難過了,待會月兒回來了被她看見就不好了。”

 關氏點頭,但臉上的傷感還是難以掩飾。

 不知過了多久,炭爐裡的炭就好快要燃盡,冷風從屋外吹過來,冷徹心扉,卻無人在意。

 “王爺,”衛長軒最先打破了沉靜,他看著葉無致問道,“王爺的住處已經備好了,可要先去看看?”

 葉無致目光一頓,轉而看向關氏和苦慧。

 “若是王爺有事就先走吧,此事不急在一時。”苦慧輕輕地說道。

 葉無致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起身,緩步走出了屋子。

 雪還在下,似乎比剛剛更大了。

 衛長軒感受到雪花簌簌地落在身上,臉上,透心的涼意從骨子裡鑽出來,連牙齒都在打顫,他莫名開始擔憂起他們家王爺的住處了。

 “王爺還是先上馬車吧,”衛長軒朝手裡哈了口氣,整個人覺得都不太好了。

 明明盛京的天氣比江南更寒冷,可是他從盛京到了這裡,竟然覺得有些受不住了。

 難道是因為連日奔波太累的緣故?

 就在衛長軒胡思亂想的時候,葉無致已經離了馬車好些距離。

 他連忙追上去,“王爺,這還好遠呢,要不還是坐馬車吧...”

 身後關氏和苦慧看著他們漸漸走遠的身影,默默歎了口氣。

 這方向,大概是去看心兒吧

 - -

 枯樹,孤塋。

 衛長軒下意識地噤了聲。

 白雪簌簌落下,墳塋已經快要被雪薄薄地蓋了一層,顯然是經常有人打理。

 葉無致靜靜地站在那裡,不走近也不上前,只是目光似乎能凍結天地一樣的冰寒。

 連空氣都壓抑起來。

 “王爺,我先去看看那邊的住處怎麽樣了?”

 衛長軒找了個理由順利脫身,他實在沒勇氣留在這裡。

 衛長軒離開以後,葉無致保持了那個姿勢很久很久。

 “心兒..”

 不知過了多久,葉無致的聲音終於在一片靜寂中響起,仍是之前的薄淡,像是所有的情緒早就在很久以前用光,即使他想表達什麽,也只能是一片沉然的死寂。

 葉無致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不帶半分感情的笑,又像是參雜了所有的感情,這聲音幾乎要被落雪的聲音蓋住,或許比這雪更加入骨得寒涼,但卻讓聽的人想落淚。

 白雪無垠,葉無致一身紅衣,他遙遙望著不遠處的墳塋,雪落在他清黑的眉峰之上,側臉清寂而孤獨。

 黃土白骨,天人兩隔,也是世間最莫可奈何的事情。

 即使是王爺,是皇帝,他們可以讓一個活著的人死去,卻永遠無法讓一個死去的人活過來。

 衛長軒站在不遠處,遙遙看過來。

 七年前,王爺和顧家四小姐的婚約是整個盛京的佳話,少年王侯,貴族千金,這本該無比美好的一段姻緣卻最終陰差陽錯地成了如今的模樣。

 一個長眠地底,一個心如死灰。

 這大概是人世間最悲哀的事情,即使是主宰人生死的帝王,也始終無法改變。

 他見過顧家四小姐,不同於世家的千金。她總是笑得明媚又張揚,就連當時總是冷著臉的晉王也總能因為她的一句話露出笑顏,但凡是見過那時的晉王,就會知道情之一字,最是傷人。

 衛長軒幽幽地歎了口氣,半晌,無奈地笑開。

 都說皇家無情,皇家無情,可當年的晉王傾盡一切隻為換一個顧宴心...

 然而沒了皇位也最終沒有守住一個顧宴心。

 衛長軒實在不明白,皇位和女人。怎麽會有人棄前者於不顧。常人尚且不能,更何況是從小就生活在皇宮的晉王?!

 “衛大人,房子已經蓋好了。”

 衛長軒身後突然傳過來一個聲音,他回頭一看。一個簡單的小院已經成型了。

 他點頭。讚揚地看了那人一眼。“乾的不錯,若是王爺滿意了,也算沒白費功夫。”

 “您看看哪裡不妥。小人也好差人再改改。”

 “不必了,”衛長軒笑了笑,走到院子裡,因為時間倉促也隻蓋了兩個簡單的木屋,這裡地勢不好,本來就不適合蓋房子,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衛長軒很滿意,接著問道,“屋裡的東西都置辦好了麽,王爺可能要在這裡呆幾天,凡事都不能疏忽。”

 “衛大人您就放心好了,小人一切都是按著您的吩咐,這爐子裡的炭是上好的金絲炭,香也是您吩咐的雪木香,還有這桌椅床櫃,統統都是最好的。”

 “那就好,你也知道王爺的脾氣,若是哪點出了錯,我可幫不了你。”衛長軒摸了摸屋裡的桌案,點了點頭,很好,用的是王爺最喜歡的紫心楠木。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也就是說王爺已經站了大半天了。

 這雪越來越大,再呆下去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了,衛長軒一咬牙,帶著赴死的決心出了院子。

 ....

 “阿娘,阿娘,我回來了!”

 唐月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關氏一抬頭,唐月已經到了她面前,東望望西看看,小臉紅撲撲的,顯然是跑回來的。

 唐月咬著唇,有些不高興,“阿娘,葉叔叔怎麽不在了?”

 關氏的臉色一黯,還是笑了笑道,“你葉叔叔先回家了,明天再過來。”

 “回家?”唐月很奇怪,“葉叔叔的家在哪裡啊?”

 “阿娘也不太清楚,不過你放心好了,葉叔叔不會突然消失的,等月兒想見他的時候他自然就會出現在月兒面前了。”

 唐月皺了皺鼻子,點點頭道,“月兒聽阿娘的。”

 “這就乖了,”關氏摸了摸唐月的辮子,笑道,“看你風風火火的,連把傘也沒拿,這身上都是雪,一會就該感冒了,阿娘給你準備些熱水,把身體暖一下再換身衣服。”

 “謝謝阿娘!”唐月打了個哆嗦,也覺得身上涼得緊。她把手湊到爐子旁邊,忽然發現爐子裡的火已經熄滅了。

 她奇怪地看著關氏,“阿娘,這炭已經燒完了,您怎麽沒換啊?”

 “哦,阿娘把這事給忘了。”關氏解釋道。

 “怪不得這麽冷呢,阿娘你沒覺得冷麽...”

 關氏準備好了熱水,倒進木桶裡,然後又試了下水溫,等覺得可以的時候,便回頭讓唐月把衣服脫了過來泡一泡。

 冬日裡穿得多,唐月脫得身上都冒出了汗,但一陣風吹來,又涼得透骨,這冷熱交替直接讓她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關氏連忙把唐月抱進木桶中,往她的身上淋了熱水。

 “凍著了吧,”關氏關心地看著唐月,一面又往木桶裡加了熱水。

 “燙,燙!阿娘,燙死了...”唐月忍不住大聲叫起來,差點要從水裡竄出來。

 關氏眼疾手快地按住她,忙道,“燙點好,這樣才能驅走寒氣,你這又怕冷又怕熱的體質真不知道是隨了誰?”

 唐月只能一動不動地泡在木桶裡,因為稍微一動,就會覺得更加燙了。

 關氏拿著帕子給唐月擦身子,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手下的人,唐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笑道,“還是阿娘擦得舒服,我每次自己擦都會把身上弄破。”

 關氏看了她一眼,責怪道,“誰讓你使那麽大力氣,你才多大,皮膚正是嬌嫩的時候,以後還是讓阿娘-”

 關氏的聲音突然頓了一下。

 唐月奇怪地抬頭,“阿娘?”

 關氏忙衝她笑了一下,道,“以後自己一定要小心一些,這是你自個的身子,要愛惜。”

 唐月撅著嘴,小手在木桶裡拍出一陣水花,“阿娘你知道我力氣大的麽”,她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皮膚,果然是嫩得像剛冒出骨朵的花一樣,她高興地咯咯笑起來,水花拍得更大。

 木桶裡的熱氣很足,沒一會唐月的臉就被熏得紅通通的,連身上也是。

 關氏拿著帕子幫唐月擦背。

 她的動作很慢很慢,像是怕弄疼了唐月,又像是在等什麽東西。

 熱氣繚繞之間,唐月小小的背上突然有了變化。

 一個略微有些古老和神秘的符號出現在了唐月背上,也許不是符號,只是一種沒見過的文字,但關氏看了這麽多年,始終沒弄懂這符號到底是什麽意思,又代表了什麽。

 關氏在看到那個符號的時候,目光陡然變得複雜起來。

 這就是小妹留在月兒身上的東西,僅是一個弄不懂的符號,卻讓顧家一夕之間被滅,小妹被來人千裡追殺,最終也只能將它偷偷刻畫在還是嬰兒的月兒背上。

 而這符號平素之下是看不見的,只有用熱水浸過之後才能漸漸浮現出來。因為這顏料比較特殊,是一種很奇怪的花的汁液,她和心兒小時候在不經意間發現的,洗不掉,擦不去,遇熱即現,只是她們當時也不曾想到它居然被派上了這種用場。

 關氏幽幽地看著那個奇異的符號,正是這個讓她不得不把月兒送走,正是因為這個符號的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多,太多有權勢的人想把它據為己有,也只有月兒的親生父親晉王殿下能護的她周全。

 當初妹妹讓她把孩子交給晉王,未嘗不是這般作想,換了旁人,只怕會對月兒身上的秘密生了覬覦之心。

 血脈的關系總是斬不斷的,更何況晉王的品行,她還是明白的。既然肯為了小妹拋下唾手可得的江山,那他就不會因為利益傷害小妹唯一留給他的女兒。

 關氏歎了口氣,她只希望月兒身上的秘密最好永遠不被人發覺,那麽月兒才能平安健康地活下來,長大,有時候她也忍不住會埋怨小妹,為什麽要把這個東西留在月兒身上,讓她的一生都置於危險之中...

 “阿娘,你怎麽了?”察覺到身後的動作停了,唐月十分納悶地轉頭看著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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