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驕陽,方正寺。 這座代表人界至純至淨,代表六界公平和正義的古寺,正如它的名字一樣,裡面什麽都是方方正正的.
寺裡的圍牆是方方正正的,寺裡的八大殿建築都是四四方方的,裡面的香鼎是方方正正的,連殿上的修飾、屋頂、和尚的法器,也都是方方正正的。
方正寺地處中南之地,五千年前,方正大師修成上仙之身,選在此處開門收徒,修建殿宇,其創始人因機緣巧合,得到上古八大神器之一的【方正硯】,故將本門取名方正寺,自號方正大師。
經過數千年的發展,方正寺已成為仙界中佛宗的聖地.
何夕墨披風一收,身形已落在方正殿。
一個穿著袈裟、和顏悅目的方正大師帶著兩名弟子,出現在了方正殿的門口,一掠長長的白色胡須,讓這位受人敬仰的老者更多了一份安詳與靜謐。
這方正大師與何夕墨師父憫天上仙相交多年,方正寺和憫天仙派也向來相互扶持,是各派中交往最為頻繁的兩個門派。
而方正大師見何夕墨隨著紅色的披風一收,人已穩穩地落在自己眼前,眼中便充滿欣賞之色。
要知道,方正大師也和憫天上仙一樣,是最早發現何夕墨是轉世的水域之神的人。他和憫天上仙合力催動【方正硯】,從中發現了水域之神何夕墨的出生之地,並做出決定,將他帶回憫天仙派著力培養。
“阿彌陀佛。”望著俊采星馳,年輕的眼神中充滿著沉靜和堅毅的何夕墨,方正大師心中甚為寬慰,他雙手合十,對何夕墨說道:“聽聞憫天掌門何夕墨要大駕光臨本寺,老衲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何夕墨從容作揖回禮,中規中矩而又沉靜地道:“見過方正大師!早就聽聞方正寺的【方正硯】是上古八大神器之一,果然名不虛傳。”
“隻是,我只知道它可以窺通曉古今,隻是不知道居然還能知曉未來,能得知晚輩到來。”
見何夕墨謙恭有禮,不卑不亢,方正大師心中甚為欣賞。
他和何夕墨的師父憫天上仙有著三千多年的交情,沒少聽憫天讚譽過自己的徒兒。
隻是他沒想到,何夕墨二十九歲便能突破十二重仙境,論功力,怕已經冠絕六界,如此年輕,卻還能如此謙恭和沉靜。
他呵呵一笑,雙手合十道:“夕墨賢侄過譽了!並非【方正硯】能知未來,隻是早在一個月前,我已收到憫天上仙的飛鸞傳書,得知賢侄將來方正寺罷了。請入座。”
何夕墨一怔,莫非師父早就知道自己會從【方正硯】入手,探尋火域之神的下落?
在殿內方正的桌子落座後,兩個小沙彌準備好清茶後離去。
方正大師輕聲歎道:“想不到四大仙派之首的憫天上仙,竟然逝去得如此匆忙。隻是他為六界平安,甘於舍身來成就師侄突破十二重仙境,倒也不枉他一生所求了!”
想起師父為自己修成神身,將全身仙力度與自己後便羽化仙去,何夕墨心中一陣沉痛,禁不住潸然淚下。
他淒然道:“晚輩慚愧,時常想起師父天恩,萬分悲痛,感覺無以為報。”
何夕墨想起師父遺命,趕忙調整情緒,緩緩道:“而今,我唯有繼承他老人家遺志,以天下安寧為己任,盡快集結八方神器,找出火域之神,讓其歸位,方不負師父一片苦心。”
方正大師微微動容,輕聲道:“賢侄節哀,我與令師相交多年,
深知他如此做,必然有他的理由。雖然仙身早就不老,但能為天下蒼生安寧而奉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知賢侄有何打算?” “我想借大師【方正硯】一用,從中觀看火域之神覆滅的過程和輪回重生之處。”
方正大師左肩微微一震,面無表情地道:“賢侄所說,老衲本不該拒絕,隻是【方正硯】乃上古神器,必須催入強大仙力才可使用。而賢侄已突破十二重仙境,固然能用之。但是……”
“隻是如何?”何夕墨見方正大師猶豫,漠然地問道。
“賢侄可知道,你想要探尋的火域之神覆滅過程,乃萬年前之事,非短時間可以窺探,想當年我和憫天上仙為探尋你這水域之神下落,合我們兩人之力,方才成功找到你。”
“而即使是賢侄這般成神之身,亦須得找一水域之上,用仙力施功十日方可得見。”
何夕墨心中一驚,問:“大師,我身已經成神,驅動任何上古神器收放自如才是,卻為何要用十日才能驅動【方正硯】?”
方正大師歎了口氣,說:“賢侄你有所不知,萬年前,天地因一場浩劫,讓六界巨變,原有金木水火土五神僅存金域之神、木域之神和土域之神,而火域之神和土域之神都在浩劫中覆滅。
方正大師頓了頓,繼續道:“即使是幸存的三神,也再也沒有原來的造物之力。隻有五神再度歸位,各守一方,方能恢復原有神力。”
“而今,雖然賢侄成為複生之水域之神,四神已存在,但因為缺少火域之神,神力依然衰弱,最多隻能算半個神罷了!”
何夕墨當然知道,自己雖然修成神身,但和上古的神力是無法相比的。
方正大師品了一口清茶,繼續道:“【方正硯】不僅是上古神器,更是本寺的鎮寺之寶,不僅不可輕易示人,不輕易借人,更不可失去,如若被妖魔盜去,後果不堪設想。”
何夕墨心中意念飛轉,【方正硯】既是鎮寺之寶,更是方正大師法器,確實不方便借給自己這麽長時間。
考慮再三,他手上一轉,已從隨身仙囊中抽出一根青花瓷模樣的鐵唬箍洌恢嵩既叱さ幕肀慍魷衷諮矍埃杖瘓故峭形舜笊衿髦壞摹久跆旎俊#眨湛詞 www.uukanshu.com
何夕墨將畫軸遞給方正大師,沉靜道:“大師,你看,我用著【憫天畫】作為信物,借貴寺【方正硯】用十五日可否?”
“阿彌陀佛。”方正大師雙手合十後,隨後攤開手接過【憫天畫】,展開後端詳片刻,只見天地間的東南西北中五嶽大山若隱若現,兩條河流貫穿五嶽山中,讓整幅畫面顯得更加飄逸靈動。
方正大師道:“如此甚好!賢侄莫怪,收【憫天畫】為信物,確實是不得已而為之。【憫天畫】一旦施展,威力無窮,我必好生看管,不讓妖魔染指。”
說罷,方正大師將【憫天畫】收入仙囊,對著身邊的弟子說道:“取我寺【方正硯】來。”
不一會,小和尚便捧著一方墨綠色的硯台遞給了何夕墨。這硯台長寬約莫一尺,比尋常研磨用的硯台大不了多少,卻正是上古八大神器之一,能窺探古今的【方正硯】。
【方正硯】在手,何夕墨恨不能立刻從中窺探出火域之神的覆滅過程及重生下落,便起身向方正大師抱拳道:“多謝了!”便告辭而去。
望著何夕墨遠去的紅色身影,方正大師的嘴角竟然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卻在心裡歎息著,自古英雄出少年,隻是這何夕墨,未免也太年輕了。
他所憂慮的是:六界中的妖魔鬼仙神,哪個不是動輒就是已經修仙和歷練了百年千年的。
何夕墨功力固然是冠絕六界了,隻是他未經世事,甚至幾乎沒有處世歷練過,他能擔負起憫天上仙的遺命,擔負起穩定六界,安定天下的使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