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就跟董昭預測的一樣,一萬余人去爭搶五千個首級,怎麽可能會出現伍長這個職務的,更別說什長了,這可是平均兩個人獲得一個首級啊,這些人下去還沒有一會兒,收割首級的任務就完成了。 整個北興城下面全是無頭的屍體,有的人幸運的獲得了三個首級,但是大多數人都沒有獲得首級,可以說,盡管這次自家的軍師同意城下的首級算作軍功了,但是依然沒有誕生出哪怕一名伍長。
不過,黃忠也發現了,就像軍師董昭說的一樣,這次的事情之後,自家的弓弩手在城內的地位那是一個勁的往上漲啊,之前還是那種不共戴天的死仇關系,現在完全就是大爺級別的,別的兵種端茶送水那都太平常了,一些兵痞子已經開始給自家的閨女找夫君了。
不說此刻亂糟糟的北興城,再說說跟城外一塊睡大覺的武泉城,此刻也就城中的主將張遼和副將張燕算是唯二清醒的了,當然兩人也是強打者精神在奮鬥罷了。
此刻,張遼看著張燕,道:“不知道這北興城到底在發什麽瘋啊,昨晚那一陣敲鑼打鼓的,搞得麾下的將士根本就沒有休息好,本來我還以為北興城準備夜襲呢,結果剛派出斥候,就給回報說,北興城的城牆上一直鑼鼓喧天的,就是沒有動靜,你說,這大都督到底在幹嘛?”
張燕此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般對付這些外族的侵略,要麽就是放開防守,讓這些外族人劫掠一番之後,自會退走,到時候收回失地就好,但是這樣容易讓領地內的平民百姓戳脊梁骨。
另外一個方式就是跟這些外族死拚了,等到拚到冬季來臨之時,這些外族或許就會換一個地方劫掠,要麽是其他的外族,要麽就是其他的州郡。
總之,不管兩個對敵方式選擇哪一個,都沒有昨晚上那種敲鑼打鼓的做派啊,你說這是夜襲吧?動靜也忒大了,別說鮮卑人了,就是一個小孩子都知道你是準備夜襲了。可要是別的原因,這不,張遼和張燕正苦思冥想呢。
還好,董昭最終沒有忘了這倆人,不管怎麽說,倆人所在的武泉城也給北興城減免了一些防守壓力,別看北興城對面有大約十萬人,雖然經過兩天的攻防,可能沒有十萬人了,但是八九萬還是有的。
但是實際上,鮮卑這一次的南下,可是帶領著十五萬人南下的,另外五萬人就在武泉城城外駐扎著,這也是為什麽,北興城受到攻擊的時候,武泉城沒有派出一兵一卒援助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城外可是有五萬騎兵呢。
當董昭派來的信使輕而易舉的進入武泉城之後,能不輕易嗎?外面的鮮卑人都在呼呼大睡呢,就是那些斥候,才不管你什麽信使呢,他們只要防備著你的大軍就行了,這種一個兩個的信使,也就是通報個消息之類的,在這些斥候的眼裡,那些大隊人馬才是最重要的。
總之,傳信兵將董昭的消息帶到了張遼和張燕的手中,兩人這才知道,昨晚的那一切都是計策,都是疲兵之計,就是用來消磨鮮卑人的意志和鬥志的,雖然對於之前沒有給兩人說明,而造成了同樣的損失,但是現在通報也不晚啊,更別說昨晚通報的話,要是被敵人的斥候給逮住,不就沒用了。
收到消息之後,兩人終於明白了前因後果,於是立馬吩咐下去,讓自家的士卒日後不用理會北興城的動靜了,同時,為了能夠激發自己麾下的士氣和鬥志,張遼和張燕一商量,也決定晚上的時候采取相同的辦法,最起碼,能夠提升晚上輪值的士卒積極性不是?
再說鮮卑大營,此刻的步度根已然知道自己是中了敵人的奸計了,但是即便明知道這是敵人的計策,但是步度根依然不敢讓自己麾下的士卒過於沉睡。很簡單,萬一有一晚人家真的來攻打怎麽辦?
這下鮮卑軍隊算是倒了血霉了,先是每天晚上都休息不好,第二天根本就沒有足夠的精神對漢軍把守的城牆發起攻擊不說,如今軍中的夥食也是越來越差,之前還能保持一天三頓飯的鮮卑大營,此刻一天能有一頓飯就不錯了,而且還不是吃飽的那種。
事實上,步度根不是沒有想過,讓自己麾下的騎兵隊伍進入雲中郡內,四處劫掠,看看能不能獲得糧食,哪怕獲得一隻雞或者一頭牛,都能給自己麾下的士卒增加一些肉食的。可惜,由於之前董昭為了能將自己的策略進行到最完美的地步,已經將雲中郡內所有的平民百姓全部轉移走了,甚至連飼養的家畜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全部宰殺,糧食就更不用多說了,少部分囤積在各個城池中,剩下的大多數都被帶走,少數帶不走又沒地方存放的,也都被焚燒了。
總之一句話,步度根派出來尋找糧食的騎兵,在逛了整個雲中郡之後,愣是沒有發現一粒糧食的存在,就更不用說平民百姓了,這下就讓步度根徹底尷尬了。
之前自己還大肆嘲笑漢軍,如此不計後果的偷襲自己的後勤,自己只要攻下雲中郡,這些糧食早晚還是自己的,可是沒想到,不用攻下雲中郡,步度根已經可以想到,自己的軍隊就要斷糧了!
這對於已經在北興城下丟了將近一萬多人屍首的鮮卑來說,將是不能承受的打擊,特別是折損這麽多人,反而沒有什麽收獲,恐怕不用自己回到草原了,估計一旦等到徹底沒糧的時候,也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到那時候,憤怒的鮮卑戰士,絕對會現將自己斬殺的。考慮到這一點,步度根頓時急眼了,如果能攻下面前的北興城,或許還能在漢軍來不及焚燒的情況下,強行獲得一些糧草,但是繼續這麽漫無目的的尋找,等待自己的絕對是眼睜睜看著大軍活活餓死的結局!
不過,即便如今大軍的糧草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但是步度根為了穩定軍心,依然沒有將這個消息告訴全軍的打算,而是隻將這條消息告訴了自己的親信,結果親信們建議,立馬不計後果的攻城,或許還真能拿下北興城。
已經被缺糧再加上晚上睡不好,而引發了焦慮症的步度根,早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在得到麾下親信全部認同立即攻城之後,便下令,鮮卑大軍沒日沒夜的攻擊北興城。
頓時,整個北興城的防守壓力就驟然提升了,雖然面對外族的侵略,冀州軍上下為了軍功,為了保護身後的百姓,與敵人展開了殊死搏鬥,哪怕趙雲後來將麾下所有的兵馬全部投入到守城的行列。
於是,冀州軍便與鮮卑軍展開了慘烈的攻守城池戰,往往都是一些鮮卑人佔據了某個城頭,還沒有等他們完全將這裡據為己有,便被周圍瘋狂的冀州軍給驅趕了出去,然後鮮卑人就更加瘋狂的攀爬城牆,甚至那些充當射手的鮮卑騎兵,也不顧自己的射擊范圍內有自己人,直接將箭矢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射了過去。
只是,這樣的攻擊雖然殺傷了不少的冀州軍戰士,但是同樣的也將更多的鮮卑戰士直接射殺,之後這群鮮卑射手便引來了冀州軍弓弩手的致命打擊。僅僅三天的時間,鮮卑人就戰死一萬余人,而冀州軍也傷亡八千余人,這還是冀州軍在兵器鎧甲方面完全佔優的情況下,所付出的傷亡,可見鮮卑人到底有多瘋狂了。
往往鮮卑人都是以命換命的打發,來造成冀州軍出現傷亡的,由於這次的戰爭很是倉促,因此李俊並沒有將大神們所用的那種小組配合模式展現出來,雖然冀州軍如今已經稍微有了那麽一點兵種配合的意思,但是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這幫人僅僅憑借在戰場上的摸索,是絕對不可能的,往往都是還沒有領悟某些要點,這些士卒便被對方斬殺了。
很快,步度根就發現,這麽一直圍攻三面城牆,固然每面城牆上漢軍的防守力量越來越弱了,但是同樣的,自己麾下的進攻力量也在減弱,已經失去冷靜的步度根,立馬收回攻打北興城東西兩面城牆的部隊,將這些人全部投入到攻打北面城牆上。
步度根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了,就是希望借助優勢兵力,將北面城牆徹底擊潰,而且自己因為是進攻方,所以麾下的鮮卑戰士即便人數很多,也能將陣形展開。但是,冀州軍就不一樣了,北面城牆也就這麽大個地方,根本就沒有辦法將城內的兵馬全部展開在城牆上防守。
但是,董昭本著“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的想法,你不是將兵馬全部撤出去了嗎?好,你撤出人馬,預示著我這邊兩面的城門那裡就不用派遣人馬防守的同時,還能夠將多余的人馬派出去。
之前,由於趙雲並不想讓自己麾下的將士,因為每次的防禦失敗,就借助長槍兵將這些鮮卑人趕出去,這樣會讓自己麾下的士卒產生依賴心理,這對他們日後的防守城牆會極為不利。
但是,長槍兵雖然是對抗對方騎兵的兵種,但是平常的時候,對方的騎兵都是在射擊自己的城牆,要麽就下馬變成步兵,通過攻城梯或者攻城錘,來攻打城牆。
現在不同了,步度根自作聰明的把兵馬撤了回去,卻正好成全了自己能夠將長槍兵派遣出去打擊你們得心思,想到就做,趙雲在看到對方將所有的兵力全部投入到攻打城牆之後,立馬找來了一直在城下摩拳擦掌的牽招,讓其率領麾下的長槍兵出城列陣。
牽招早就盼著這一天了,雖然之前在城牆上小露了一手,但是因為大都督趙雲並不想過早的暴露自己的部下,以至於對方並不知道城內竟然還有自己這種兵種的存在,也讓牽招憋了一口氣,準備找個機會狠狠地挫敗鮮卑騎兵的銳氣。
之前,在城下,牽招和麾下的長槍兵,非常羨慕的看著在城牆上拚殺的同僚,這些人盡管在用生命在奮鬥,但是最起碼,這些人能夠通過斬殺鮮卑獲取戰功,能夠通過戰功獲得伍長甚至是什長的待遇。瞧瞧對方,再看看自己,長槍兵頓時攥緊了拳頭,時刻準備著大都督的召喚。
終於讓自己等到這個機會了!這是牽招聽到趙雲吩咐的第一個想法,也是唯一的想法,牽招二話不說,直接答道:“大都督放心,末將定然不負大都督重托,要讓那些外族瞧瞧,我們冀州軍的步軍,絕對能抵抗那些騎兵!”
接到軍令的牽招,立馬率領麾下的長槍兵,來到了城門外,列好了陣勢,牽招並沒有第一時間率領麾下的將士趕赴戰場,而是對著麾下的將士道:“弟兄們,我等深受撫軍將軍和大都督的重托,才能夠憑借長槍兵的身份來到這裡,對面的鮮卑人不過都是一群沒有開化的蠻人罷了,他們不懂兵法,不懂戰陣,只是懂得莽撞的衝鋒!”
深吸了一口氣,牽招大喝道:“不要忘了於都督的教誨,不要忘了我們的身邊站著的是自己的戰友和同僚,不要忘了我們斬殺敵人只需要將手中的長槍捅出去,不要忘了斬殺敵人的首級,更不要忘了,我們是!”
一眾長槍兵大聲怒吼道:“我們是長槍兵!騎兵的克星,步兵的天敵!”
牽招這個時候大喊道:“弟兄們,隨我出戰!斬殺敵寇!”
眾長槍兵齊聲呐喊道:“殺!殺!殺!”
牽招從自己的腰間抽出隨身攜帶的戰刀,將戰刀指著前方,道:“長槍兵,出擊!”
然後,牽招與麾下的八千長槍兵一起,組成了特有的長槍兵陣形,這群長槍兵與冀州軍別的兵種不同,他們並沒有伍長和什長這樣的軍職,他們只有最低為都尉,後面榆次為裨將軍和偏將軍,而牽招則是牙門將,牽招麾下便是兩名偏將軍。
這樣一來,整個長槍兵總共排列著八排,每一排都有一千人,而每一排的從左數第一個便是他們的裨將軍,這樣一共有八個裨將軍。而牽招站在第三列裨將軍的左邊,牽招的前面便是兩名偏將軍,三人都是身穿重甲,且手裡並沒有盾牌,但是卻有鋒利的戰刀。
沒一排長槍兵的末尾則是這一排中實力最強的都尉,剩下的都尉則在隊伍之中,唯一能識別都尉的標識,便是這些人的背後都插著一面小旗,這也是李俊設計的,冀州軍上下獨一份的戰旗,李俊將這些戰旗交到這些都尉手裡的時候,就交代過:一旦麾下的百人都站死了,那麽你就需要將手中的戰旗焚毀,然後與敵人拚殺的最後一刻。因為,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一般也就表明你自身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去。
正是因為有很多鐵一般的紀律, 讓這些長槍兵在注重自身的尊嚴同時,也非常注重自己身邊的戰友,因為作為長槍兵,他們的背後防禦是極為薄弱的,一般遇到被敵人包圍的情況下,都是直接結成圓陣,將所有的長槍全部對外,第一排的士卒蹲下,將手中的盾牌立在地上,擋住自己身體的大部分空檔,同時拉下面甲。
第二排的長槍兵則需要半蹲著,同樣將自己的盾牌放在自己的胸前,這樣不至於將自己下面蹲著的戰友遮擋住視線,同時也能防護柱自己的致命部位,後面各排依次而成,直到最後一排人。
這些人會將自己的主將和兩名副將全部位在最中心,這些人除了將手中的長槍完全對著天空之外,剩下的就是將手中的盾牌將核心中的幾名將領完全遮擋住,而將領只需要通過每一名將士的空隙來查看外面的情況。
就比如,現在,整個長槍兵通過緩慢但是堅定的移動,瞬間出現在正在攻城的鮮卑人眼前,步度根本來對於這些人過於輕視,只是讓手下的騎兵對著這些人騎射幾輪,便能將這些人殺散,結果現實卻給了步度根狠狠地幾巴掌。
鮮卑騎兵的騎射不但沒有一點效果,反而被這群長槍兵截斷了路線之後,不得已的撞了上去,頓時不管是身下的坐騎還是鮮卑騎兵本身,都被這群長槍兵在身上刺出了數十個血窟窿,是除了城牆上摔下來的鮮卑人中,死得最慘的鮮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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