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涼風,是帶著笑臉的殺手,把幾片短命的落葉送到了雲千羽的腳邊。 經過一個月的調理,雲千羽的羽修實力已經恢復到了五星左右,這速度不算太快,而就如談子墨所言,要恢復到八星巔峰的水準,恐怕還得數月,畢竟越高星,恢復就越慢,也越困難。
但這並不是最煎熬的,雲千羽在東玄宗本就是小太歲的存在,即便只是五星實力,有那些知情的管事好生照料,自也碰不到什麽茬子。
不過,自從談子墨失蹤之日開始,她心裡始終有一抹散不去的困惑。
“那時被救出沼澤之底,我分明在他的發間栽了一棵蹤靈蟲草,這種蹤靈蟲草無色無味,極為細小,就如頭髮一般,而且在我羽修實力退化之前,又用八星的羽力將其煉化了一遍,如此,混在他的頭髮裡,饒是他藥靈學出類拔萃,也根本發現不了……”
“蹤靈蟲草有追蹤之效,若是沒有我的解除之令,就算他洗頭剃發也除之不去,除非他靈力在八星之上,才有解除的可能。”
“而我所獲知的最後追蹤信息,便是二十二天前的未時三刻,消失在極西沼澤的那塊區域……”
雲千羽怔怔地看著閉目入定的談子墨,神色複雜:“這個混蛋,理由倒是編得不錯,呵,還真以為我不知道……”
“說白了,就是一個無賴,拿走了我的極地仙蓮,又拿走了我死鬥草泥蟒的戰利品,得了便宜還非要賣乖,簡直不能忍!”
“要不是看在為我吸出蛇毒的份上,我是怎麽都不可能睜一眼閉一隻眼,配合他演出一場裝傻好戲。”
“罷了,就當花了大價錢,買了一個冒牌的未婚夫。”
“不過……他怎麽能這麽大方,眼也不眨,大氣也不喘一個,就這麽把極地仙蓮讓給犁大牛,把九星妖丹送給師妃淨,這份對凡間珍寶的漠視,恐怕不是出身雞鳴村這麽簡單吧?”
“還有,他怎麽能在極西沼澤消失了那麽久?”
“我在那裡足足尋了他有二十多天,也曾猜想他葬身沼底,不過就算他葬身沼底,八星羽力加持過的蹤靈蟲草也不可能失效啊。”
“對珍寶的漠視,蹤靈蟲草的失效……果然……就如和他第一次見面,一看便知……根本沒那麽簡單!”
“想到那惡臭之地……哎……”雲千羽心中一陣怨氣,“本小姐偏偏就耐著性子在惡臭的沼澤地待了二十多天,好在有蘭陀花散隨身,不然根本就耗不住此間臭氣,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被我逮到了!”
“七星靈海!還好我羽修八星的底子還在,才能感知到他已經晉升到七星的靈海……”
“失蹤二十二天,一躍七星!難道他沒有說謊,真就是以前曾使用過禁忌羽術,導致羽修實力退化?”
“咦,若只是七星的靈海,又怎麽能破除我的蹤靈蟲草,而且,早在二十二天之前的未時三刻,我這八星加持的蹤靈蟲草就失去了效用!”
“難道他的藥靈學已經恐怖如斯了嗎,到了我無法理解的地步!?”
“對了,這家夥甚至還把師妃淨的九重毒瘴給解除了……”
想到這裡,雲千羽掂量地咽了一口口水,心中吞吐:“果然,算是個……合格的……未婚夫,呃,不不,是擋箭牌!”
“擋箭牌!”
…………
談子墨周身銀光亂顫不過瞬息之間,師妃淨自覺白擔心了一場,她瞥了一眼走上台的雲千羽,這丫頭怎麽看都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雲千羽圍著談子墨繞了一圈,突然就在談子墨身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也跟著入定修行起來。
“這……”
師妃淨又好氣又好笑:“罷了,都是讓人不省心的小鬼!”
或許是怕人群的喧噪影響到談子墨的修煉,師妃淨清了清嗓子,朝著人群訓聲道:“午時正刻,東玄氣脈有靈氣出走,你們也別瞎湊熱鬧,趕緊找個青石台,展翼煉羽!”
聽得此言,再看廣場羽鍾,廣場上圍聚的人群才悻悻散去。
…………
“咚咚咚!”
恰時,登天羽鍾敲響,已然午時正刻!
這一刻,談子墨終於感受到東玄氣脈出走的靈氣。浩浩蕩蕩的靈氣浮出地表,又順著青石台嫋嫋而上。
可是,被狂龍息加持過的翼靈卻對它不感興趣……
“怎麽會這樣?”
談子墨並非料事如神的先知,他也有很多自己未曾碰觸的領域,自從沼底深井那一絲龍息竄入,他怎麽都想不到,眼睛一睜一閉,竟然已過二十多天。
而似乎這二十多天的時間裡,這狂龍息一直在改造自己的身體,雖然早前已經被父尊千錘百煉,也已百毒不侵,可這……似乎還遠遠不夠。
那到底,需要什麽樣的鋼鐵之軀,才能承受狂龍息暴走的能量?
談子墨不懂!
本以為自己歷時兩年的晨間煉羽已經跟東玄氣脈培養了足夠多的感情,然而,真等到翼筋重塑可以招攬東玄靈氣的這一刻,他卻極其無力……
“難道這兩年所做的,全都是無用功嗎?”
談子墨突然心生無助,感覺自己真的很需要一位戰羽導師的指點,但說起導師……
“要是父尊在就好了!”
翼修之人遇到瓶頸是很正常的事情,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困在瓶頸裡不能自拔,可談子墨清楚,在目前這個問題上,能幫助自己的,除了布下此局的妖尊父親,便只有自己。
而此時此地,很顯然……只能靠自己了。
倒不是翼靈挑剔靈氣,談子墨能調動它,可它卻被休眠其間的狂龍息壓製著,剛剛微動一下,就被壓了回去,一來二去,便也乏了……
明明翼靈都已經饑腸轆轆,卻為何還討不得一口靈氣?
為此,談子墨也是憤憤不解:“主宰靈海的翼靈,卻被這狂龍息欺負得不成樣子,這絲狂氣不與之相溶就算了,還要鳩佔鵲巢不成,如此霸道,得之又有何用?”
“不……”
“既然翼筋已經重塑,我便沒有任何借口,沒有任何理由停步!”談子墨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重,不僅因為午時二刻的生死決,更是記掛著遠在三重天的那個家。
“除了抓緊時間修翼煉羽,早點登天回府去尋得真相外,不該有其他念想, 呵,你這絲狂氣助我翼筋重塑,又豈會真的礙我!?”
“那我就跟你賭一把,看看喚醒你,會不會真的爆體而亡!”
“起!”
隨著心中一聲喝令,談子墨控制著自己的翼靈強行而起,體外羽翼銀光乍現,滿身大汗不止,但他根本就不放棄,就是要向翼靈之上悠哉盤旋著的那絲休眠狂氣發出挑戰。
“再起!”
…………
就這樣過了一刻鍾,廣場上才剛剛安分一點的人群突然又重新喧噪起來,但他們關注的焦點卻不在師妃淨這裡,而是天馬飛車的方向。
激動的聲音一傳十,十傳百,突地形成一股難以想象的聲潮,就像驚濤拍岸一樣,一浪緊接著一浪,接連不斷地炸響在廣場之中。
“王延霸又突破了,王延霸又突破了……”
“沐首尊送出九轉金丹,王延霸又升了一星!”
“王延霸頓升五星,還手握沐堂金色玉牌,便是在生死決中對位七星羽修,也足以自保!”
“哇,五星羽力,七星玉牌,還有九星沐首尊撐腰,這王延霸的崛起之速,簡直太……太嚇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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