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灶一路上邊走邊抬頭看看天空,現在的天色看起來大概僅有寅時。王灶心裡念道,道觀中有澡堂麽?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在哪啊?這可如何是好? 正值王灶不知所措之時,忽見前方小道上有一人。王灶趕忙上前,這才發現原是觀中一小道,正在掃地上的落葉。王灶心道,通玄觀的道士竟如此勤快,天色未亮便開始清掃道路。王灶走上前打了聲招呼,問道:“道長好,在下欲沐浴,四下尋之,卻不知澡堂在何處,還望相告?”
“澡堂?”道士抬頭茫茫然地回道,“觀中並無此地,若施主打算沐浴,柴房有些乾柴,客房有專供客人沐浴的木桶,施主自行便可。”
“謝道長相告!敢問柴房在何處?”
道士將柴房方位告之王灶,王灶便告辭,獨自尋之。
王灶經一大圈尋找後,終於找到了柴房的所在,竟然就離自己的客房不遠。雖是寅時,但是柴房竟然亮著燈,王灶心想肯定是道士們起早開始做早膳了吧。
王灶走了進去,開始尋找木柴。哪知進門後竟發現柴房內空無一人,這讓王灶不得其解,但也沒有太在意。這時,耳邊傳來一陣細碎之聲。
難不成有老鼠?王灶聞聲踮著腳尖探身過去,最後發現聲音來自灶台側邊,王灶雖然看不見,但這細碎之聲並未消減。王灶眼睛掠過灶台面,發現一口黑鍋,於是輕輕拿起。又輕腳走了幾步,停了下來。王灶豎起耳朵又聽了聽,方其時,突然一個跳起,跳至灶台側邊,拿起黑鍋便往下砸,同時喊道:“賊鼠,看我王灶厲害!”
眼看黑鍋就欲落下,王灶突然發現下邊活生生的竟然是一個人。忙刹住黑鍋,但是鍋邊已碰至此人毛發。
只見那人回頭,愣了一下吃驚道:“王灶!”
“宋迪?”眼下之人竟是宋迪,只見他手裡攥著兩個核桃,蹲在那裡不知做些什麽。
“你在這裡幹什麽?手裡拿的是什麽?”
“我在想辦法把這兩個核桃捏碎。”
“給我看看。”
宋迪將手中核桃遞與王灶,王灶拿在手裡相互撞了撞,問道:“你為何要把這個捏碎?這種‘老鐵核桃’除非鐵錘能砸開,莫說手捏,就算用榔頭也得敲它幾回。”
“哎。我今晚必須將它捏碎,否則師父不會教我‘十指金波’下一步驟的。”
“此話何解?”
宋迪於是將事情來龍去脈一一道與王灶。
“原來如此。可是,恕王灶直言,僅今晚一晚,你無論如何也捏它不碎。”
“哎,這將如何是好。我本想來此柴房找些磚石砸開,但是試了幾次,皆是磚碎,核桃竟然一個裂縫都沒有。”
“既然草冠道長說用手捏碎,為何宋兄偏要用磚石砸?”
宋迪歎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些許無奈。
“我隻願盡早弄碎它,交給師父。早日習武。”
王灶一聽,啞口無言,心道違不違背師命是宋迪自己的事,我還是少管為妙。於是乎,王灶邊走至一旁柴火堆處,邊說道:“宋兄請便,我拿些柴火就走。”
宋迪點了點頭,又開始低頭琢磨起核桃來。
王灶用草繩捆了一大捆柴火,扛到肩頭後離開柴房,朝自己客房走去。
“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你提的熱水呢?”
“恕在下無能無力,此觀中不供應熱水。需自己燒些。姑奶奶,勞煩你拿屋裡臉盆去河邊打些熱水。
” “河水?!那得多髒啊!”
“再髒也比你乾淨啊!快些去吧,再耽誤一會兒天就亮了。到時候被人發現可不怪我。”
“也是……先湊合著用吧!”
宇文及雨捧起屋內的臉盆,出門四處望了望,還好小河離客房不遠,宇文及雨加快腳步朝河邊走去。
王灶走進屋裡的內房,看了看沐浴用的大木桶,下面有炭火燒過的痕跡,王灶納悶道:“好生奇怪,這木桶竟然耐得住火燒。”
王灶邊想邊低頭察看木桶底面,發現木桶底面貼了一層類似於麻布的東西。
“想必是這層布能耐得住火燒。不管了,還是趕緊點火把。”
王灶把背上的柴火往木桶下面一扔,隨手擺了擺,壘成了一個三角形狀,拿出打火石正準備點火。
正值此時,宇文及雨抬著裝滿水的臉盆回來了。王灶幫宇文及雨將臉盆中的水倒入木桶,往裡面看了看,還得幾次提水。
王灶抬頭看了看夜色,焦急地說道:“我來吧。你一個弱女子不擅體力活。你將柴火點著,先將水燒著。”
說罷,王灶拿起臉盆跑出去。
宇文及雨拿出打火石,擦了幾下,不出片刻便將柴火點著。點著後,宇文及雨發現手頭上沒有燒火棍,四處找了找,發現牆邊靠著一根粗木棍,那是王灶之前用來防身的木棍,宇文及雨想都沒想便拿過來當作燒火棍。
王灶不知道是第幾次將臉盆中的水倒入木桶內,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最後一次將水倒入後,王灶靠著牆,說道:“差不多了。上山砍柴也沒有這麽累。”
“謝謝你了!真是好人一個!”
宇文及雨扭過頭,朝王灶笑了笑。由於宇文及雨蹲在木桶下,又有火光映著,王灶隻能看見兩排大白牙齒,頓時覺得好笑,忍住說道:“別提了,我是看你髒得不行了,這才幫你。下次我可再也不幫你了。你今年多大?”
宇文及雨瞪了一眼王灶,用燒火棍捅了捅木柴。
“我今年一十八。”
“你竟有一十八?看你個頭這麽低,臉這麽小,我還以為你隻有十二三歲呢!”
恰逢此時,王灶發現宇文及雨正在拿爹爹掛幡用的粗木棍,放在火上烤。忙過去一把搶過粗木棍,難以置信地說道:“你!……竟然拿爹爹掛幡的木棍當燒火棍!這根棍爹爹用了幾十年,走路也靠它,燒壞了我拿你是問!”
“什麽嘛!就是一根破木棍。真是的……”宇文及雨氣呼呼地回答道。
王灶趕忙拿起木棍用手擦了擦被火燒過的地方,竟然出奇地發現被燒過的地方一點也不燙手。何止不燙手,還跟沒燒過一樣冰涼。王灶暗歎。
又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竟然發現沒有一絲燒毀的地方,這更讓王灶奇怪。王灶拿起木棍索性直接放在火上烤,片刻後拿出來看,還是沒有燒壞,用手一摸,還是涼冰冰的。難不成這根木棍是個寶貝?
正在王灶仔細端詳這根木棍的時候,宇文及雨說道:“我要開始洗澡了。這水要是再燒一會兒都能把我煮熟了。”
王灶聞言,摸了摸木桶,用手舀出來水將柴火熄滅,回道:“你洗吧。我這就出去。”
王灶拎起木棍,往屋外走去,邊走還邊探究著手中這根木棍。
“你幫我在外面看著,你自己也不許隨便進來!”
“誰稀罕看你!你快洗吧。我就在外面。”王灶走出門外,門前有一顆大樹,王灶走過去靠著樹乾坐了下來,瞅了一眼內房窗戶,窗戶上正映著宇文及雨的倒影,只見她將道帽脫下,一頭長發傾泄而出,她搖了搖頭,將頭髮甩開。
王灶暗歎:“沒想到這泥猴還有這麽一頭長發!”
宇文及雨脫下道帽後,接著便脫去外衣,漏出半身酮體印在窗戶上,王灶臉面頓時煞紅,趕忙轉移了視線,低頭想道,我是看還是不看?這又沒有別人,我就看一兩眼也沒啥要緊的吧。不行,還是算了,一個泥猴有啥好看的。
王灶邊做心裡鬥爭,邊掃了一眼窗戶,卻發現宇文及雨已經進入木桶內,現在什麽也看不到了,王灶心裡暗暗遺憾了一下,便不再看過去。
王灶拿起手中的木棍,朝地面上使勁砸了幾通,沒想到反而將手心震得生疼。
“這木棍看似重量異常,拿在手裡卻輕如鴻羽。還這等結實,連火都燒它不壞,確實奇怪。這究竟是何木材製得?”王灶又用手仔細揣摩著木棍,木棍表面經多年使用已經光滑無比,手感極其舒適,透出喜色道:“好!這個以後就是我的禦用武器!”
王灶笑了一聲, 又隨手揮起了木棍。
這時,有一小道士走過,手裡拿著一個新道服。見到王灶靠在樹邊,朝王灶作揖以示招呼。
王灶問道:“道兄,你去何處?”
“草冠道長讓我將此道服送與宋迪門生。”
王灶突然想到了什麽,偷著樂了一下,隨口說道:“我與宋兄親如兄弟,不如就勞在下替道兄送過去吧。”
“如此甚好。”
說罷,道士將手中道服遞與王灶。
王灶心想,宋迪一男子,穿些破舊衣服不要緊。我將新道服給宇文及雨穿,舊的給宋迪吧!
就在此時。
“啊!啊~~!”屋內突然傳來宇文及雨的叫喊聲。王灶抬頭朝窗戶看過去,見宇文及雨的倒影從木桶中跳出來,來回踱步,雙手顯得不知所措。
王灶暗道不好,二話沒說,拿著道服衝進屋子,沒來得及多想便拐進內房。
這一下不要緊,宇文及雨一絲不掛地站在王灶面前,王灶霎時停將下來,愣在那裡。眼前哪是一個泥猴,活脫脫的一位天女下凡。只見宇文及雨臉上灰塵盡數洗掉,濕漉漉的長發及腰;肌膚圓潤,看似吹彈可破;細看面容,閉月羞花,目若青蓮,星眸皓齒,杏臉鶯舍,怎一個美字了得。
“你是泥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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