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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眼葬經》第14章 雁去而潭不留影
  “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眾人都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都不理解這兩句詩句究竟有什麽深意。但是縱觀懸河洞,想必和洞內深處一左一右的竹林和寒水潭有關系,但是眾人遍尋洞內,又聯系竹林、寒水潭和詩句,還是得不出答案。眾人陷入各自思索中。  這時候,又是一陣風吹過,洞內竹林又出現稀稀疏疏的摩擦聲,王灶聞聲說道:“這不就是詩句中的‘風來疏竹’麽?”

  正說著,風停了,竹林又重歸於寂靜,這時宇文及雨又說道:“風吹過竹林之後又歸於無聲,這不就又應了‘風過而竹不留聲’了麽?”

  余下眾人走點頭回應,似是讚同兩人之言。

  這時,宋迪走近寒水潭,俯身看了一眼潭水後說道:“這‘雁渡寒潭’中的寒潭應是此潭水不錯,可是哪來的什麽大雁?這裡幽深的深潭看得直讓人雙腿發軟,果真是深不見底,耐吾平生第一次所見!”

  宋迪說完,用手舀了舀潭中的水,潭水冰冷刺骨,宋迪忙縮回了手臂。

  王灶見狀,好似想到了什麽,忙問道:“宋兄,你在潭上往下看,是否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宋迪聞言,再次俯身看將下去,自己來回走動,倏爾回道:“不行,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清!隻能看見深不見底的一個大黑窟窿,更別說什麽倒影了!”

  王灶聽完也走了過去,俯身瞅了一眼,果然如宋迪所言,眼下除了漆黑黑的一片,其余什麽都沒有。王灶又抬頭往水潭上方看去,也是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到,詫異道:“這可就奇怪了,詩句中‘寒潭’看似還有些蹤跡可尋,可是這‘潭不留影’從何說起呢?”

  “王兄可是想到了什麽?”宋迪疑惑地問道。

  “這‘雁渡寒潭,雁過而潭不留影。’意思是大雁飛過寒水潭時有它的身影,但是當大雁飛過寒潭後,便不再有其身影。可是,看這水潭,就算是大雁停留在寒潭上方,也難看到它的影子,何談‘雁過’不留影呢?應是‘終不留影’在對!”

  “什麽過不過的!留不留的!說的一頭霧水!聽也聽不懂!”宇文及雨搖搖頭,表示對王灶所言不理解,同時又說道,“我隻是想知道,這洞中怎麽會有大雁飛過?”

  草冠道長聞聲,扭頭看了一眼宇文及雨後,應是想起了什麽。於是閉上眼睛,用手輕撫起長白胡須,嘀咕著什麽。

  王灶發覺草冠道長的舉動,走到草冠道長身旁,頗有期待地問道:“道長,可是想到了什麽?!”

  隻聽草冠道長仍舊在不停的念道,這時,王灶聽清了道長口中念道的話:“雁……風……雁……風。在哪聽到過呢?!讓老衲想它一想,雁……風……雁……風……”

  突然草冠道長猛地一睜眼,著實嚇了王灶一跳,草冠道長急切地說道:“對了!就是‘雁風’!”

  王灶心中歡喜,看來草冠道長知道詩句的意思了,忙問道:“道長,可是知道了詩句的含義?!‘雁風’是何物?!”

  “非也非也,老衲並沒猜出詩句的含義,但是每句詩開頭字組成的‘雁風’便是……”

  沒等草冠道長說出口,王灶爹爹接過話,不急不慢地說道:“灶兒,此‘雁風’的名號便是你太爺爺王直的字。”

  “哦?!”王灶感歎道。隻聽爹爹繼續說道,“我聽你爺爺說過,你太爺爺有詩雲:‘雁欲乘風與誰同;飄搖直上九霄宮。

金闕瑤台美如彤;便作良辰也凡庸。’自作此詩後,你太爺爺便把自己的字改成‘雁風’。”  草冠道長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大言不慚!竟然自比大雁,還要飛到九霄雲外?!好大的能耐!圓寂就圓寂,還非要整個詩句來誤導自己的子孫,你倒是出來指點一下啊?!”

  說完,草冠道長氣呼呼地又捋起胡須,用鼻子粗聲喘著氣。

  王灶聽到草冠道長如是說,哈哈大笑起來,開玩笑地問道:“看來我太爺爺無論是生還是死,都能氣得道長直翹胡子。”

  “灶兒,不可對道長無禮!”

  灶兒爹爹一句話訓斥的王灶趕忙合攏嘴,不敢再笑。

  隻聽王灶爹爹繼續說道:“如今通玄觀有難,蓑笠道長生死未卜,不可輕浮嬉笑,著手於正事要緊!”

  王灶聞言,腦海中浮現蓑笠道長孤身戰賊人的場景,心中頓時憂心忡忡,答曰:“爹爹所言極是,孩兒知錯了!”

  隨後又傳來王灶一句話:“不知現在蓑笠道長如何了?是否處於危險之中?到底攻山門的是何許人也?!”

  “八成是上次逃跑的金賊找來的救兵!”邊說著,草冠道長俯身撿起兩把大小石子,起身站立,雙手交叉於胸前,雙目緊閉,運氣內功,同時口中念起咒語:“乾象天靈,坤以運載。天丁受吾,神印六甲。急急如律令!”

  咒語稍停,草冠道長雙目圓瞪,將手中石子用內功盡數向前方擲去,隻聽“叮!叮!叮!”幾聲,石子砸向洞壁上,石子一半深深刻入牆壁內。

  草冠重複剛才的舉動,再次俯身,又是一陣運功之後,又有很多石子擲入洞壁上。這時,石子們在各自位置微微震動。

  王灶不解地問道:“道長,這是何意?”

  草冠道長捋起胡須,看著面前石壁上的石子,回道:“你們看這些石子,便是通玄觀前與賊人殊死搏鬥的道士們。此大一點的石子便是蓑笠師兄。”

  草冠道長說罷,用手指出洞壁上一顆稍大一些的石子。

  正說著,隻聽“鐺!”的一聲,從壁上掉落下一顆石子,其落地後便不再微微震動,死一般的安靜。

  草冠道長看著地上的石子皺起眉頭。

  王灶心道不妙,趕忙問道:“石子落下是何意?難不成……”

  眾人聽完王灶說的話,無不心裡一緊,眾人大概已猜到是什麽意思了。

  “石子落下便意味著死了一位道士!”

  “……”

  一時間洞內寂靜一片,無人說話,氣氛有些凝重。

  “那我們得快些找到太爺爺的屍骸,盡早開鬼眼,然後趕去救蓑笠道長他們!”王灶一席話打破了眾人的思緒,只見王灶雙手拳頭緊握。

  宋迪接著說道:“剛才我們說到哪了?!”

  “說到‘雁風’是王直的字!”宇文及雨提醒道。

  “對!”王灶點了點頭,又沉吟道,“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

  “如果‘雁風’是你太爺爺的字,那麽詩句中的‘雁’會不會就是指你太爺爺呢?”宇文及雨如是說道。

  “我剛才也在想這個問題,可是依舊想不出什麽。你們看,如果是這樣的話,‘雁去而潭不留影。’那不就是我太爺爺過了寒潭,潭中便不再有他的身影。”

  “可是潭中一直都不可能有影子的啊!”宋迪緊接著說道。

  話音剛落,宇文及雨微微一笑,一邊快步躍過溪流,走近“人魚膏”,一邊說道:“那如果潭中能映照出影子的話……”

  “對啊!如果有亮光在寒潭旁邊的話,那不就能看到潭水中的倒影了麽?!泥猴,沒想到你腦瓜子還挺靈光!”

  草冠道長和王灶的爹爹看著三個晚輩有些眉目,都喜自心頭,沒有任何言語,隻是微笑著看著三人的舉動。

  宇文及雨試圖將“人魚膏”取下,但是試了幾回,“人魚膏”絲毫未動。

  王灶掃了一眼洞內,說道:“隻要有亮光便可,無需動“人魚膏”。看我的!”

  說完,王灶用手扯下自己布衣的一邊袖子,然後將布條緊緊地纏在了自己的粗木棍一端。王灶一切準備就緒,就跳過了溪流,將纏在粗木棍一端的布條沾滿“人魚膏”,同時又小心翼翼地引燃。

  宇文及雨也過來幫王灶一同舉著木棍,然後兩人躡手躡腳地走回寒水潭邊,唯恐這寒冷的空氣隨時都有可能將布條熄滅。

  兩人走近寒水潭,其余人都湊攏了過來。

  王灶將手中燃燒的“火把”移至寒水潭上方,眾人忙俯身湊了過去。

  只見,潭水上方五人身影浮現在水面上,很是清楚,五人左瞅瞅右瞅瞅,但是除了無人的倒影,其他也沒有別的什麽東西了。

  “看來這樣想不對!”王灶說罷,眾人縮回了腦袋,隻有宇文及雨還在仔細盯著潭水看。

  突然,宇文及雨大聲喊道,著實嚇了眾人一跳:“水中有人影!”

  “什麽?!”草冠道長詫異道。眾人忙又俯身看將下去,結果除了五人的身影,再無其他。

  “你們來我這邊能看到,你們這樣看,都被自己影子給擋住了!”宇文及雨說道。

  眾人趕忙湊到宇文及雨身後,果然,水面上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蜷縮著。

  “如果我們自己影子能擋住的話,那應該是在……上面!”宇文及雨反應道,眾人忙抬頭望過去。

  伴隨著微弱的光線,只見頭頂之上,有些許倒立的峭壁。寒水潭上方,正好有兩塊又大又厚的峭壁,兩個峭壁都呈鋸齒狀,齒刃互相交錯,致使兩峭壁之間有一大大的夾縫。而看夾縫內,卻似有一人在其中。只可惜光線有些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草冠道長吼了一聲:“灶兒,將‘火把’遞我!”

  王灶聞聲照做,只見草冠道長接過“火把”後,雙腳使力,“喝!”的一聲,便向上躍去,待躍至夾縫處,草冠道長隨手一插,將手中木棍插入其中一處交錯的鋸齒中。隨即,輕盈盈地落地。

  眾人這才看得一清二楚,在寒水潭上方約有五尺之處的夾縫中,有一屍骸!只見其雙手分別深深插入左右峭壁內,雙腿盤將起來,頭骨略低垂,有些毛發還留在頭骨之上,身上的衣物也都在,隻不過已經破舊不堪。

  眾人都安靜地看著這一場面,心中無不感概萬分,誰也不曾想王直的屍骸竟然在此處,真是煞費心機。

  太爺爺的屍骸就靜靜地呆在那裡,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玄孫的到來。太爺爺孤身一人在上方,不知過了多少個春夏秋冬,而此洞中卻隻有冰冷刺骨的寒冷和潺潺的溪流,還有那點點火光相陪。生前沒有能和兒孫見最後一面,就這樣與世長辭,還要將自己死去的消息石沉懸河洞。世間所說,孤獨終老,不過與此。但在這一刻,什麽經歷都是值得的。

  王灶想到此處,心中悲傷自來,留下了眼淚,雙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王灶在眾人的注視下,朝王直的屍骸拜了三拜,沒有人說話,一切都是那麽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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