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這事你怎麽看。”趙明遠把手裡的煙頭放在煙灰缸裡重重的摁了幾下，為密密麻麻的煙灰缸裡添加了一個新成員。

　“很麻煩。”魏知行揉了揉被二手煙熏的直流淚的眼睛說道。

　“我知道麻煩。他陶三少不好惹，我們也不是泥捏的。想動《兒童文學》，門都沒有。”趙明遠咬牙切齒的道。

　“你真的以為陶應雙找我們是為了這個?”魏知行問道。

　“他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能有差?”趙明遠反問道。

　“陶應雙你也接觸過，知道他不是愚蠢的人。可為什麽乾出這麽不明智的事情?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事沒這麽簡單。”魏知行分析道。

　“唉，我也知道。可是我實在想不通他的目的是什麽。”趙明遠使勁揉著頭髮苦惱的說道。

　他不笨，自然知道陶應雙找他們的目的並不是表面說的那麽單純。可想了半天實在摸不透他的目的何在，這才是最讓他苦惱的。

　“天網公司……泛娛樂……林寶兒……朱子清……四聯……陶應雙……”魏知行皺著眉頭把這幾個詞翻過來覆過去的念叨。突然他眼前一亮說道:“老趙，我想到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趙明遠急切的問道。

　“陶應雙找我們的目的很可能不是什麽兩家合並，他就是來當說客的。”魏知行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說客?當誰的說客?目的是什麽?”趙明遠追問道。

　“當然是給林寶兒當說客，目的就是想兼並兒童文學。”魏知行回道。

　“你越說我越糊塗了，這都哪和哪呀。”趙明遠發覺自己頭更疼了。

　“我這麽給你說吧。林寶兒要搞什麽泛娛樂，雜志社肯定也是其中一環。這一點陶應雙沒有說謊，但有一點他肯定沒說實話。”

　“哪一點?”

　“林寶兒不是無暇顧及這一塊，而是已經準備介入這一塊了。”

　“這……你是怎麽推斷出來的?準確嗎?”

　“錢。也許以前因為資金不足，林寶兒無暇顧及這一塊暫時把它放下了。這次的旗袍事件她賺了多少錢沒有人知道，但那個數字一定很嚇人。”魏知行覺得自己就要把握住了事情的真相，精神一振道:

　“有了這些錢她就可以多線發展，把雜志乃至出版社的發展計劃提上日程也沒奇怪的。”

　“那她也可以直接找我們談，為什麽還要找陶應雙當說客。”

　“因為朱子清。他是個重感情的人，如果知道林寶兒的計劃肯定會阻止，甚至會影響到他們的感情。找個說客，這件事就有了回轉的余地。”

　“照你這樣說，只要有朱子清在他們就不敢動我們，那我們還擔心什麽?”

　“此舉除了遊說我們，還有警告的意思在裡面。”

　“警告?”

　“對，警告。她在警告我們，如果不接受她的條件我們就會失去朱子清，甚至還會和他成為競爭對手。”

　“你剛才不是說朱子清重感情嗎?”

　“一面是他連全副身家都敢托付的未婚妻，一面是商業夥伴。他會怎麽選擇根本就不用考慮。不直接出手對付我們，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真要如此陶應雙應該也會受到影響，他又為什麽要幫林寶兒當說客。”趙明遠繼續問道。

　這是兩人應對難題時的一種辦法，通過這種一問一答的方式幫助思考。也許有結果，也許沒有結果。

　“如果真的如他所說，他要舉四聯加入天網公司那一切就說的通了。”魏知行馬上回道。

　“他就這麽心甘情願的把自己蒸蒸日上的事業拱手送人?”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有人寧當雞頭勿做鳳尾。但有人覺得大樹底下好乘涼。其實仔細想想，天網公司的大股東比什麽出版社的老板有錢途有地位多了。”

　“那他也應該直接勸我們加入天網，為什麽要和我們合並?真要按照他的計劃去做，我們有九成的把握成功。到時候天網公司就要拿出更多的股份給我們。林寶兒會看著我們這麽做?”

　魏知行沉默了，趙明遠也埋頭思索起來。這就是整個假設最說不通的地方。天網公司的價值無可估量，每一個點的股權都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林寶兒會放任陶應雙搞小動作?

　“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趙明遠突然說道:“要經營好一家公司除了有錢還要有人，林寶兒手裡沒有可以信任的人才可用了，所以才會放任我們發展。這樣雖然犧牲了一部分利益，但能直接收獲一家大型圖書集團。”

　“有可能。”魏知行眼前一亮:“天網公司極速擴張，需要大量的人才。它們本身才成立一年多根本就沒有那麽多的人才儲備，全靠外招就是自取滅亡。所以在解決了資金問題之後，人才已經成了製約天網發展的最大因素。”

　“我們和朱子清合作多年，大家知根知底。能把《兒童文學》發展成現在的規模，朱子清的功勞是最大的，但也從側面證明了我們的經營管理能力。所以她很可能還想收編我們。”趙明遠思路也被打開，各種念頭不受控制的從大腦裡跳出來。

　“還有時間，天網成立時間太短，底蘊遠遠不如那些巨頭。一旦他們的商業計劃被其他公司摸透，很可能會被模仿並後來居上。收購我們就可以節約大量時間。”魏知行情不自禁提高聲音說道。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天網是強大，但它們的競爭對手也不弱，甚至更強。那些人不會放任他們發展，肯定會找機會出手。讓我們和陶應雙合並發展，而不是直接發起並購，就避開了那些競爭對手的視線迅速發展壯大。”趙明遠忍不住擊節讚歎:“天才，天才，這真是天才般的想法。”

　“慚愧慚愧，以往我還經常為《兒童文學》的成績沾沾自喜，自命不凡。今天才知道什麽叫才智高絕。”魏知行搖頭羞愧的道。

　而已經遠在千裡之外的陶應雙也撥通了林寶兒的電話。

　“丫頭，這個惡人舅舅已經當了，至於成不成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