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這個舶來品在國內來說處在一個很尷尬地位。捧的很高端能接受的人並不多，就全國來看也就北上廣等東部地區發展的還不錯，其他地方嗎——反正朱子清從沒見誰看過。

　前世今生他還從來沒有現場看過話劇演出。嗯，電視電腦上也沒專門看過。所以對這個東西難免就有些好奇。

　但也僅僅是好奇，還不值得他專門跑去看。而且林寶兒對這東西貌似興趣也不大，兩人約會也從來沒有選擇過看話劇。

　只是現在有機會現場體驗一下，他自然想過來瞅瞅。起碼將來和人吹牛的時候也能拍著胸脯說咱也現場看過是不。

　通過安檢口之後兩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這場叫刀馬旦，講的是抗戰時期一群梨園弟子從麻木到覺悟再到抗爭的故事……”

　“這出戲最精彩的部分是男二號刀馬旦去****島**官，那一脫震撼人心。”

　“等等。”朱子清喊停道:“男二號****島**官?島**官是女的?”

　“男的。”

　“男的****男的?”

　“男二號的刀馬旦太逼真，讓人以為他就是女的，島**官也是如此。”

　“那一脫不是全露餡了。”

　“用任何語言描述都太蒼白，等會你自己看就明白了。”陳國利斟酌了一下語言，最終還是沒有劇透。

　朱子清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這時舞台上的燈光也相繼亮起，代表著節目馬上就要開始。

　節目還沒有開始，一個領導模樣的人就走到台上:“尊敬的觀眾朋友們，首先我要在這裡給大家道個歉。常老師因為身體原因無法參與演出，所以這場刀馬旦將有李立文老師扮演……”

　“嗡……”台下和炸了鍋一樣。遠處的聲音朱子清聽不到，但周圍人是如何激動他是看的一清二楚。

　“怎麽會這樣?我等了半個月就是為了看常老師的刀馬旦，他怎麽就不演了。”

　“不行，我就要看常老師演的……”

　“不要李立文，要常老師……”

　“退票退票……”

　“對，退票。”

　“……”

　大家的反應完全出乎朱子清的意料，不就是換個演員，至於這麽激動嗎。他沒有意料到沒關系，該意料到的人意料到了就行。而台上那位講話的人顯然就是早就意料到的人之一。所以只聽他不慌不忙的道:

　“觀眾朋友們，謝謝你們的支持。常老師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非常感動……”

　台下觀眾逐漸安靜下來，準備聽聽這位領導怎麽說。

　“……就在剛才常老師在後台熱身的時候扭傷了腳……我們都勸他趕緊醫院，他堅決都不同意，說不能讓大家失望。於是……”

　然後就是老生常談的故事，常老師堅持演出但他的傷比預想的要嚴重的多，最後不得不去醫院。裡面還夾雜著他的自責和對觀眾朋友們的歉意……

　“這個故事真老套，都不會想個新鮮點的說法。”陳國利嘲諷道。

　“老套怎麽了，觀眾吃這一套就行。”朱子清倒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老套還有人用說明管用。就比如送玫瑰一樣，無數人都說送玫瑰太老套沒新意，但女孩子們還就吃這一套。一位又一位女孩子淪陷在玫瑰攻勢之下。

　這位領導講的故事很老套，卻很管用。剛才群情激憤的觀眾逐漸平息下來，縱然有極個別的心有不甘，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而且對我們來說這又何嘗不是意外之喜。”

　“確實是意外之喜。不過來了長春歌劇院看了刀馬旦卻沒有看到常老師，這是個天大的遺憾。”陳國利意興闌珊的道。

　“你這麽喜歡這個常老師，那剛才讓你來還磨磨唧唧的。”

　“美食吃多了也會膩。但既然來了都想吃最好的。”

　朱子清深以為然。

　聊天的檔，台上那位領導順利擺平了觀眾，話劇正式開始。兩人關閉話匣子看了起來。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就話劇來說，朱子清是外行中的外行。所以他就是看個熱鬧。

　所以他很自然的就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位叫李立文的演員身上。

　台上的李立文並不知道，一個即將改變他職業生涯的人正在觀眾席裡注視著他。但他知道，一群他招惹不起的人正坐在某貴賓席。所以他是出了渾身解數來表演。

　不要鄙視他沒有骨氣，這只是一種生存技巧，每個人都要掌握。

　而與此同時，在某貴賓席幾位大領導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台上的表演。這時，一個戴著銀邊細腳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怕打擾到大家看劇，他的腳步很輕，但速度卻很快的來到一位氣勢不凡不怒自威的中年人面前。

　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麽，那位領導驚詫的往觀眾席看了一眼，然後對那位眼鏡男叮囑了一些什麽。眼鏡男不停點頭，隨後又快速離開了。

　時間很快就過去一個多小時，這出劇也進行到了最後階段。

　“最激動人心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來了。”陳國利突然說到。

　朱子清精神一振，眼睛緊緊盯著舞台。

　陳國利的誇讚和剛才大家聽說常老師不在時的反應，讓朱子清對這段戲充滿了好奇，這會終於能看到了。

　兔黨準備進行一場大行動。但島國的某位軍官非常厲害，有他在這次行動失敗的可能性會很大，即便成功也是損失慘重。大家想盡了辦法都拿他沒辦法。

　就在大家準備放棄行動的時候，有人終於找到了這位島**官的弱點。他喜歡聽戲，特別喜歡男二號扮演的刀馬旦——他並不知道男二是男的。

　於是男二號就自告奮勇牽製島**官。恰好當時島**官邀請他去自己府上單獨表演。所謂的單獨表演讓怎麽回事大家都清楚。

　男二自然不會拒絕，欣然同意並盛裝赴宴。

　然後全劇最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現了。

　男二號背對著島**官脫下自己的上衣，露出一個比女人還********妖嬈的背影……

　朱子清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幕，幾乎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此時他終於知道陳國利為什麽對這一段念念不忘了。

　單獨拿出來說，這段劇情其實並沒有什麽好說的。但聯系前面的劇情，加上男唱女角的反差，給人造成的衝擊力用語言無法形容。

　“我沒騙你吧?”陳國利的聲音再次傳來:“李立文的表演雖然不錯，但比起常老師來說還差的遠。應該說全國無出其右。看過他的表演再看其他人表演，就缺少那種直擊心靈的感覺。”

　“你苛求太多了吧。”朱子清頭都沒轉，牢牢盯著台上說道。

　此時劇情已經進行到男二一刀刺中島**官。但島**官並沒有馬上死去，兩人開始搏鬥和對話……

　“看過常老師的表演你就知道差距有多大了。李立文的表演給人的是視覺衝擊，常老師帶給你的是心靈的衝擊。”陳國利進一步解釋道。

　“照你這樣說這位常老師的演技要遠遠超過李立文，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不，常老師的演技是不如李立文的。但他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這一部劇上，所以在這部戲的成就上誰都比不上他。而他也只有這一部戲才能演的出神入化，其他戲就只能說一般了。”

　常老師有多神奇朱子清不感興趣，他只知道自己這次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陳國利等人為他推薦的第三位演員正是李立文，他不遠萬裡跑到長春就是為了見李立文。

　來的時候就已經調查清楚，這段時間李立文恰好沒有拍戲，過起了朝九晚五的上下班生活。

　按照朱子清的計劃，今天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見李立文。半路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突然想來看話劇。

　誰知道驚喜來的就是這麽突然，李立文居然上台了。這下好了，連考驗都免了。

　對李立文的表演他很滿意，果然不愧是國家一級演員。但他並沒有就此決定把李雲龍交給他。

　畢竟刀馬旦和亮劍讓完全不同的兩部戲，而刀馬旦的男二號和李雲龍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角色。一切還要等見過面再說。

　戲很快就結束了， 全體起立鼓掌——這說明演出獲得了大多數觀眾的認可。如果掌聲稀疏甚或乾脆就悄無聲息，那就說明失敗了。

　聽到掌聲，劇組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氣。為什麽是半口呢，因為還不知道那幾位大領導是否滿意。

　很快就有人傳來消息，中間出了點事兒，大領導的心思根本就不再戲上。

　話裡的意思在明白不過，領導根本就沒看你們演戲，是好是壞都一樣。

　團長松了一口氣，大多數時候無過就是有功。

　其他人也各有想法。有些人感到憋屈，千辛萬苦的去演，結果人家根本就沒看。有人覺得無所謂，反正領導滿不滿意和他們關系都不大。

　戲結束後朱子清和陳國利兩人就隨著人群慢慢的走出會場。剛走到門口，就見一位戴著銀邊細腳眼鏡的年輕人走了上來:

　“朱先生你好，我們部長想請您吃頓飯，請您務必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