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進了家門,坐在佟父自己用廢棄木料做的四方桌上。桌上放著幾個外面印著紅色雙喜環繞的瓷碗,一把鐵質的茶壺放在正中央徐徐的輕煙從茶壺嘴裡吐出來。 佟父用手拎起茶壺,在碗裡倒滿了茶水,褐色的茶葉緩緩的從碗底漂浮上來。端起茶碗,快速的喝了一口。常年勞作的手,關節早已變形了,有的地方已經早已開裂。
“婉婉,沒有傷到哪裡吧?”佟父把茶碗放在坐上,心疼的望著清婉。自己作為一個父親卻不能保護自己的女兒,還真是沒用。
“沒事的,爸。不要自責。”小小的清婉坐在佟母的腿上,乖巧的答道。
望著小小的女兒,佟富覺得自己更是沒用。佟母抱著女兒,心裡忍不住的看向略顯落寞的丈夫。說是不怪自己的丈夫是不可能的,自己當初是看中了他的忠厚老實,可是婚後的生活實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結婚的開始,丈夫對自己確實很好,但是婆婆確以自己沒有生孩子作為借口,讓自己下地,回家還要伺候一家人。每次做飯的時候都不準自己放太多的米,結果吃飯的時候還在責備自己不會多煮一點,家裡人都不夠吃。結果自己隻能每天吃半碗。逢年過節的時候,祭祖時留下的貢品自己根本從沒見過,婆婆說是留著大家一起吃。結果第二天卻在小叔的窗戶底下看見了貢品的殘渣。
這些委屈自己能忍就忍了,誰叫自己是大嫂。可是千不該萬不該,婆婆不該在自己歷經千辛萬苦生下婉婉,一看不是男孩,就像丟到糞桶淹死。
想到這裡,佟母更是怒從中來。自己坐月子隻做了幾天,就下地落了一身的病。婉婉更是從小就被其他的小孩子欺負。自己忍無可忍和丈夫提出想分家的念頭,可是丈出夫卻怎麽也不肯提出分家,說自己是老大,有贍養父母的義務。
要不是後來小叔看不下去婆婆這麽折騰自己一家說是要分家,好方便自己學習。婆婆和公公也不肯答應分家。
呵呵,就算是分家,自家也沒分到任何東西。婆婆說什麽自家已經有田了,可以養活一家人,又沒有男孩,還要那麽多東西幹嘛。
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向村裡的鄉親借錢,蓋了現在的房子。可是好景不長,大姐的回來又重新攪亂這平靜的生活。更害的自己的婉婉落水,差點沒命。
想到這裡便忍不住的責怪自己的丈夫。佟母臉色發白,忍不住的用力抓著手中的東西。
“痛!”清婉驚呼一聲,被佟母用力的手,抓疼了。感覺到自己母親的不對勁,清婉拍了拍母親的後背,安慰道:“媽,沒事了,都沒事了。”
被清婉的痛呼驚醒,佟母慌忙揉著女兒被自己抓疼的地方。
清婉看著現在貌合神離的父母,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樣下去,父母搞不好要離婚,這樣可不行。自己重來一次,可不能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自己一定要改變現在的這個狀態。
清婉兩個清透的眼珠滴溜溜的轉著,看著父母,突然計上心來。後世都說孩子是父母之間的紐帶,我這個紐帶可要好好的發揮重要的總用啦,哈哈,我可是個貼心的女兒。清婉在心中暗爽著。
小小的清婉利落的從佟母的腿上跳下來,一把抱住佟父。用撒嬌聲音道,
“爸爸,你不要這樣嘛。你這樣下去,婉婉會心疼的。”清婉不禁被自己嗲嗲的聲音惡心到了,吐了吐舌頭,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可是佟富看到現在活潑的女兒,
心裡確實很是欣慰。自己雖然一輩子隻能在田裡勞作,但是幸虧還是有女兒,這輩子就是花上自己所有的生命和時間,都會給女兒更好的生活。 “爸爸的乖婉婉,看到我們這麽可愛的女兒。爸爸就一點都不難過了。爸爸現在哈,一點都不難受了。”佟父看著抱著自己撒嬌的女兒,臉上的表情漸漸開朗起來。
“既然不難受了,那爸爸就笑一個嘛。”清婉兩手抓著佟父的手左右搖著。
看著父女兩個在那裡互動,佟母滿是心澀的心情,才有一點點起色。的確,女兒才是最重要的。不過・・・・・・咦,婉婉這是在幹什麽?
佟母看著自家女兒牽著男人的手走到走到自己的面前,揚起白嫩的小臉,掛著甜美的笑容,眼睛裡倒映著自己驚訝的表情。然後用小小的手牽起自己的手。
清婉站在父母中間,拉著兩個人的手,笑著看著兩個人,把父母的手放在一起。臉上是滿足的憧憬。
“爸爸,媽媽,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這樣難過。但是我很開心。我父母都健在,感謝你們賜予我新的生命,給了我健康的身體。在我落水之後,爸爸媽媽都很擔心我。但是我想對你們說,無論以前是怎麽樣的。但是現在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今後都會好好的,我們一家人無論遇到什麽什麽樣的困難,都會過去的。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清婉在說這一席話的時候,心中想的是以後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的場景。佟父佟母此時見到的是自家的婉婉站在那裡,就那麽靜靜的站著,小臉上全是滿足,全世界都抵不過心中的一方淨土。
低頭望著全家人在一起的手,大手牽著小手,黑與白,粗與細,交織著。
外面的晴空正好,朵朵白雲肆意的暢想著,想著什麽呢,想著的是,這家人怎麽笑的怎麽溫暖呀,和太陽一個味道。
小風微扶,略過槐樹梢,跳過成熟的桃子上,蹦上了屋裡一家人的臉上。
・・・・・・
在經過清婉拚全力的調和下,夫妻兩個人終於不再是像以前一樣“相敬如冰”了。
一家人在吃玩飯,清婉主動要求洗碗,在擋住兩人下,主動拿著碗和筷子走到河邊洗碗。沒想到在這裡竟然聽到一個超級大的卦組合在進行“每日一報”
清婉拿著木盆端著碗走到臨近小河邊,誰知道這邊早已經聚集了一圈人,熱熱鬧鬧的不知道在談論什麽。走進一看原來是村頭老李家的兒媳婦,正在手舞足蹈的比劃著。
只見那老李家的媳婦坐在一塊被雨水衝刷的很光滑的石塊上,一隻手撐著大腿,一隻手留著“指點江山”,臉上眉飛色舞,眼珠四處的亂瞄,一副“你別告訴人家,這是我說,要不是看在你和我二大媽家的侄女的姐姐的婆婆的兒子有點關系,我是怎麽都不會告訴你”的表情。旁邊的是“八卦”委員會成員,來自桃李村五湖四海,隻要有八卦的地方就有她們的存在。
望著老李家的媳婦說的正起勁,一旁一位一字眉的婦女好奇的問她:“老李家的,你給我們說說,昨天老佟家的是怎麽打架了呀!”
老李家的雙手向大腿上使勁的一拍,好像不是自己的大腿似的,兩隻眼睛瞪圓道“這件事可是我親眼所見呐,不過這件事告訴了你們,你們可別說出去。”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樣,清婉不禁掩著自己的頭,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沒有人看見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做起這些動作活像一個老成的人。好在清婉才剛走到外灘,還沒到河邊,便索性放下木盆,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坐下來聽著前面的人講故事,權當飯後消化。
就在老李家說完話後,旁邊的委員會成員默契的和雙胞胎似的,齊搖了搖頭,其中一位看著挺強壯的婦人,用手大力的在胸脯上拍拍,顯示自己的忠誠。
“嘖・・・・・・嘖・・・・・・不疼嘛”,清婉覺得雖然打在婦人身,卻痛在自己身。
呼吸之間,老李家的“報告”都已經開始了。
“那天我從村西的河邊拿著衣服回家準備曬,經過老佟家的時候,你們知道我看見了什麽?”老李家的媳婦故作神秘狀。
當然旁邊的人也都挺給力,好奇地反問:“你看見了什麽?”
接著老李家的媳婦,兩眉毛一皺,雙唇閉合嚴肅回答道:“我看見佟家老太婆正和她家大兒媳婦在吵架。我當時好奇的很,平時她家大兒媳婦賢惠的很,操持家務,雖然分家了,待兩個老人也還是孝敬,不知道這次怎麽就發起火來。怪不得人家常說‘狗急了還跳牆呢!’”
聽到這裡,清婉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什麽叫“狗急了還跳牆”,怎麽用詞的。想想還是繼續聽下去,畢竟,自己醒來的時候已經吵架結束了。
“後來,我站了好一會才曉得,原來都是那個佟家老太婆作的。”說完還一臉憤懣的樣子,頗為佟母不平。
沒想到這個老李家的媳婦還挺上道的嘛,清婉暗暗想道。
“那佟家大姐,就是叫佟湘玉的那個。不是前幾年嫁給了一個賣豆腐的嘛,沒想到賣豆腐的死的早留了一個兒子給她,過不長時間,公婆也走了。自己在家懶的種田,就把田租給人家種去了,自己倒像是個地主婆。這要是擱在以前,就是個地主,得打到。”
聽到老李家媳婦說起佟大姐,大家都是心領神會的一臉嫌棄的樣子,就好像桃李村出了她一個,以後的姑娘就嫁不出去了一樣。
接著,老李家的媳婦繼續道:“這佟家大姐以後的日子就難過嘍,於是便三天兩頭的跑到娘家來打秋風。時間長了,佟家老太婆哪裡受得了呀,思前想後,老大家就住在旁邊,想方設法就叫老大媳婦把自己家女兒接過去住幾天。這老大媳婦也不是個傻的,都知道佟大姐什麽德行,著要是接過去了,還有機會出來嘛。便講不行,自己的女兒才上小學,要好好學習什麽的不答應。這老太婆一下子,火起來,說著當初就知道是個賠錢貨,還不如生下來就淹死在糞桶裡。”
一口氣說完這麽多話,老李家的喘了口氣。不過聽到這裡,清婉總算明白了為什麽母親都說怪她的話了。
“誰家聽到這話不得氣的半死呀,這不婆媳兩個就這樣吵起來了。”結尾了,老李家媳婦長歎一口氣,家家都有難念的經。
其余的人也都明白怎麽回事了,也都識相的沒在問了,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看到大家要走了,清婉也準備站起來去洗碗了,沒想到坐的時間太長了,腿麻了,“Dong”的一聲,踢到了盆上,驚到前面正準備走的人。
聽到聲音,大家全都立刻停下來。
“誰,是誰站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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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在看嘛,留個言唄,拍磚頭也行呀⊙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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