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嘮嘮叨叨到了蘭汀院,祺靈揮手道:“本郡主與七娘有要事相商,你下去吧!”
竟然都沒有回頭!
七娘的嘴角就翹了起來。
好樣的郡主,原來您老在背後是這麽差遣王二那丫頭的,早知道是這樣,就該早些和你統一戰線才是了!
王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抄手遊廊上,可結果不待她追問出聲,蘭汀院的正大門“嘭”的一聲就關了,末了,竟然還冒出兩個嬤嬤樣的人守在兩側。
王柳咬牙切齒,偏生不知道說什麽好,腳一跺,扭扭捏捏地跑回自家院子撒氣去了。
祺靈郡主半是拉扯著七娘快步走進了內室,囑咐好自己的隨侍“盯緊了”,方才利落地閉緊門朝著七娘大步走來。
還是馬背上的女子有風范,瞧瞧這步子走得多威風,若是要王二來一個,只怕是走不到三步就會扭到腳了。
七娘想到王二扭捏摔倒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祺靈瞧著氣得橫眉瞪眼,“蘇七,你這丫頭竟然還能笑出來?”
額……為毛她不能笑?
蘇七愣了神,不解地瞪著眼前這位天子貴女。
黑白分明的大眼,偏生還帶著嬰孩才有的濕漉漉,那一臉的無辜與可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祺靈欺負她蘇七了!
祺靈郡主忍不住歎息,拉著蘇七並排坐下,方才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昨日,你是被人推下去的……”
七娘傻了眼,不敢置信地瞪著祺靈郡主,眼前的女子著一件刻絲淺碧色的蝴蝶花清雅百褶裙,領口處蓮子米大小的珍珠圓潤光滑,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嘖嘖嘖,低調的奢華,瞧瞧人家詮釋得多好,只是那一臉的嚴肅認真勁兒。倒看著像是一個故作正經的小孩子似的,讓七娘怎麽看怎麽也嚴肅不起來。
她反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這話就是說蘇七承認了!
祺靈郡主精神一振,急急道:“你先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你隻說說接下來的打算!”
可蘇七聽了。卻是一個勁苦笑。
祺靈郡主就更是急了,“你快說說到底是怎麽想的,這件事還有別人知道嗎?你今兒個出宮前有沒有告知皇舅父?皇舅父最是公正嚴明,定不會偏袒的!”
蘇七聞言,心頭一暖。
仔細說來。她與祺靈不過是見了三次,且前兩次都是那樣不愉快的場景,一次是爭風吃醋吃到了禦墨閣,一次是患難落水掉了晴雨芙蓉池,想不到第三次,祺靈郡主竟然為著她的事匆匆跑到了王府前頭等她……
蘇七腦海裡飄過“行俠仗義”四個字,武俠小說裡大抵說得便是祺靈這樣的人物吧!
祺靈郡主卻是越發急了,這個蘇七怎麽她都反覆問了好幾次了,就是不開口呐,難道信不過她?
想到這。祺靈郡主心裡頭似有火在燃燒,她騰地一下站起身來,道:“我……我昨日聽了柳葉的回報,驚得一夜都沒睡好,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想著你今個兒怕是會從宮裡出來,一大早就派人去宮門口盯著,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你回來了,想不到卻是半個字也問不出,看來是我祺靈自作多情了。既然蘇家娘子早就只有主張,祺靈便回了才是,省得在蘇家娘子的地上惹了嫌!”
說著,祺靈郡主大步朝門口走去。可到了門口卻又突然停了下來,只聽得遲疑的聲音,“……我……我這也是擔心你罷了……日後……你得小心……王家的人……”
瞧瞧,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既然怪上自己不搭理,偏生又多此一舉的提醒她。看來咱們這位郡主倒是個實在心腸的。
七娘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聲,也跟著走了過去,二話不說拉過祺靈郡主,道:“好好的,郡主怎麽就想走了,七娘還沒和您仔細說說話呐!”
祺靈嗔怪了一眼,咬牙切齒道:“好個沒良心的,枉費本郡主昨日擔心了一夜,你卻還跟我玩笑,本郡主決定不幫你了,那勞什子廢話不聽也罷!”
七娘聽了卻是笑得更開心,“咦”了一聲,笑道:“郡主此話當真?七娘方才還一直在躊躇著怎麽跟郡主坦白才好呐,想著若是隻說了昨日那事,只怕是不夠的,可若是將來帝都路上的遇刺一事也說了,不知道會不會亂了冰魄大人辦案一事,大人可是交代過要小女子好生呆著不亂說的……”
“什麽?竟然還有遇刺一事?”祺靈郡主差點跳了起來,一把拉起蘇七往內室走,一邊催著道:“快說快說,我祺靈定是不會妨礙烈焰司辦案的!”
七娘這下也斂了玩笑的心神,認真道:“……還是在官船上,行到了半路途中,夜半時分了我才從祖母屋裡出來,在門外卻突然遇到了冰魄大人……”七娘絮絮叨叨的仔細將官船上的事說了起來,包括冰魄如何相助,自己如何脫險,黑衣人全部自殺,以及回了帝都後冰魄一直暗中追查等事都事無巨細的告知。
七娘一直想著好好跟祺靈郡主解釋一番,可是卻無從下手,一來她初回帝都,各家豪門貴族的知之甚少,就更不用說郡主這般的皇族了,二來自己也是忙忙碌碌,宮中王府的跑,偶爾還要不時地去阿欽那小坐一會,這事就更不上心裡了,三來王二那個惹人嫌的總是像蒼蠅一樣的圍在郡主身邊,不時地扇風點火,她即便有這心思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可今日,正好!
郡主方才那一席話聽得她心裡頭都暖了,也足以可見祺靈郡主的為人和品行,既然有心結交,那麽冰魄那冰渣渣隔著的事就得好生說清了。
“因著是烈焰司秘密辦案,我又不想一回帝都便鬧得大家都不安生,更何況當時幕後凶手還沒個半點準頭,便自作主張的將此事瞞了下來,如今知道的除了烈焰司那一眾大人們,也就是穆老帝師和慕容欽皇子了,祖母人老了,聽不得打打殺殺的。我便也只是簡單說了說,卻想不到昨天又出了這事……”
祺靈郡主已經聽得是目瞪口呆,可心頭卻是甜滋滋的,這樣說來。冰魄根本不是夜半會七娘了,他們之間的往來也不過是辦案而已。
祺靈更加來勁了,騰地一下站起來,大聲道:“你想怎麽辦?”
明明是問話,可被她老人家這般堅定大氣的一說。七娘隻覺得即便她蘇七馬上要跑去找人家掐架,郡主也會是跟著過去遞刀的那一個。
蘇七試探問道:“七娘若是想以牙還牙,郡主會幫嗎?”
祺靈郡主丟了個白眼,露出一副“這還用得著說”的樣子,道:“什麽以牙還牙?弄那般複雜幹啥,直接了當的告知皇舅父便可,若是再不行咱便將消息遞給烈焰司。”她想到什麽又問道:“七娘,你是不是不知道如何去告知皇舅父嗎?若是這樣我去便是了,順便把柳葉帶上,有人證在更好說話!”
六月的午後內室裡透著清涼。可七娘心裡頭卻是暖烘烘的,她笑得更加真誠,黑白的大眼,此刻是柔成一片,盯得祺靈郡主越發不好意思起來。
祺靈遲疑問道:“我……我說得哪裡不對嗎?”
“沒有,郡主說得極是。”七娘笑著應道,“若想擺脫追殺,日後過上清安的日子,上達天聽是最好最直接的辦法,可是墨貴妃畢竟是我母親的親生姐姐……”
說到這。室內便靜了下來。
祺靈郡主跟著歎了口氣,誰說不是,昨日她一聽聞了這個消息,也是驚的差點就跳了起來。抓著自己身邊最得力的心腹武將反覆追問了半天,方才確信推蘇七的竟然是喜嬤嬤!
總所周知,喜嬤嬤是墨貴妃的進宮隨侍的老嬤嬤,是墨蓮宮那位的最最得力助手,也是當年王府親自挑選出來派遣入宮的……
那麽,要殺蘇七的是墨貴妃。還是王府……她想了一晚上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此時不問,更待何時!
祺靈劈裡啪啦的把自己知道和不知道的一股腦兒丟了出來,“……喜嬤嬤可是從王府出去的,她和皇祖母身邊的玉嬤嬤曾是同鄉,我記得那會子皇祖母還特地問了喜嬤嬤的事,聽聞她娘家的侄子也在王府當差,她那一族算得上是王府的家生子了……墨貴妃在后宮據著,行事起來只怕是不能隨意的,更何況還是找死士潛入官船這樣的大事……七娘,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蘇七親自給祺靈郡主添了香茶,示意那位喝口茶潤潤嗓子,方才道:“在我心裡,墨貴妃和王府其實沒啥區別。”
祺靈郡主詫異瞪大眼,也顧不得喝茶了,問道:“什麽意思?”
蘇七笑了笑,“殺我之人無論是墨貴妃還是王府,在我看來都是一樣,一個是我母親的親生姐姐,一個卻是母親親生兄弟,總之,都是母親生前的娘家人!可是,他們為何要殺我?”
“為什麽要殺你?”祺靈郡主聽得又是一愣,“對呀,你是長風將軍的遺孤,如今很是被皇舅父看重,無論是王府還是墨貴妃都沒有理由殺你啊?”
蘇七卻是不以為然道:“於情於理,即便我蘇牧梨不得陛下看重,即便我沒有長風將軍遺孤這樣的身份,只要我是王府的外甥女,他們就沒有任何理由殺我,可是如今有了這些外在的名譽存在,他們都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痛下殺手,只能說是恨之入骨了!”
“我尚且年幼,又是初來帝都,常年在外生活,王府從未有過任何說法,即便是在岑州時,還是好生自在的過日子,如今一回帝都便是這般,只能說王家人是不希望我的存在了。”七娘苦笑一聲,道:“聽母親身邊的嬤嬤說,她待字閨中時很是得外祖母外祖父的疼愛,性情溫婉卻又不失俏麗,七娘實在不知道其中緣由!”
聽了蘇七這般一分析,祺靈郡主直點頭讚同道:“你母親的名聲我也聽過的,長公主府裡一位繡娘是榮翠齋的,現如今被皇祖母安排來教我女紅。”說到這祺靈郡主面上一紅,帶著點羞澀道:“前些日子聽這位繡娘誇著你母親,說是王家那位三娘子最善繡藝,總能夠繡出些精致新穎的物件,聽聞其還曾用北宜火狐毛繡了件朝霞萬裡的屏風。當年可是轟動整個大越國呐,連咱們皇舅父都誇讚不已……嘖嘖嘖,真真是個手藝奇巧的女子!”
突然,祺靈郡主湊過來小聲問。“蘇七,你的繡藝如何?”
七娘放下茶盞,白了這個神神秘秘的小丫頭一眼,不以為然地道:“能拿繡花針,算不算可以?”
“啊?”祺靈郡主長大了嘴。急急問道,“那……那國公夫人可知?”
七娘點點頭。
“那……可有給你請繡娘來?”
七娘不解地搖搖頭。
請啥繡娘,先不說半香如今就是一等一的好手,岑州禦錦坊裡還有好大一批繡娘候著呐,祖母再給她請個繡娘來,豈不是腦子進水了?
祺靈郡主頓時委屈起來,半嚎著道:“國公夫人多好,不,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如今長公主府裡繡娘備著兩個,女先生兩個,一個教琴藝,一個教國畫,皇祖母說過些時日再讓慈嬤嬤和玉嬤嬤過府來教導禮儀,哎呀呀,我最近煩都煩死了!”
七娘揚了揚嘴角,道:“能理解,畢竟郡主大了,到了說親的時候!”
“你!”一聽這話。祺靈郡主頓時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紅蘋果,氣急敗壞地指著蘇七,偏生又不知道如何接話。
七娘捂著嘴笑,趕忙安慰道:“正常正常。及笄大家都是要說親的,不過是太后娘娘關切些罷了。”
這樣一說祺靈郡主方才消了消氣,又仔細問起了方才的事來。
“蘇七,如今事情都到了這般田地,你好歹得有個主意才是,若不然還不知道他們日後會怎樣的使壞。”
七娘道:“我知道。只是如今這當口不想把事情鬧大,一來畢竟是親戚,即便他們再不顧念舊情,可外祖母、舅母她們對我的好卻是真真切切的,二來如今祖母與我暫居王府,兔子急了還咬人,總得顧念祖母安全。”她輕歎了口氣,“想來母親在天之靈,也是不想我那般狠心對付王家的。”
“可是……”祺靈郡主不安道。
“我知道。”蘇七安慰地拍了拍郡主的手道:“不直接告知聖上,卻不代表我蘇牧梨不行動,既然如今喜嬤嬤露出了馬腳,咱們便從她下手,郡主,咱們來個以牙還牙怎麽樣?”
祺靈郡主眉頭一皺,道:“你還真的準備以牙還牙?這得多麻煩啊!”瞧著蘇七笑得一臉燦爛,她一愣,接著眉目一亮道:“以牙還牙?你是說……”
七娘會心一笑,“對,就是以牙還牙!”
那日,楚晴收在外頭,用著常常用慣了的千裡耳功將裡頭嘀咕的話聽了分明,末了她的面具臉實在堅持不下了,嘴角微揚,心裡卻是感歎:想不到蘇家七娘小小年紀,心眼卻是一等一的壞,要不要將墨蓮宮幕後籌謀的事露一點給她們?想來,那樣戲碼會更精彩了!
祺靈郡主走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王家的兩位舅母連連來問了幾次晚膳擺在哪,王二娘也不知道好歹的來湊了一次,祺靈郡主都以有事為由推脫了,最終晚膳依照這位姑奶奶的要求就擺在了蘭汀院,也不用王家人麻煩了,隻與國公夫人和七娘一起用的,不過臨走時,王家上下卻全都出動了。
王老夫人客氣道:“日後還望郡主常來,我七娘初到帝都,能得郡主看重也是她這孩子的福氣。”
祺靈郡主朝著蘇七笑了笑,道:“那是自然的,蘇七與祺靈很是投緣,近來皇祖母又督促著本郡主習女紅,七娘的花樣子描得別致,日後少不得要叨嘮了,還望國公夫人和蘇老夫人莫要見怪!”
蘇老夫人和王老夫人連連稱“不敢”。
王二娘擠在人群裡,臉色一黑,蘇牧那丫頭什麽時候會描花樣子了?還有,祺靈郡主什麽對女紅這般上心的,為何這些她都不知道?
於是,祺靈郡主瀟灑翻身上馬,末了還不望揚聲道:“蘇七,可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七娘笑道:“記得記得!”
祺靈郡主長長馬鞭一揮,純黑色的汗血寶馬疾馳而去……
七娘眼裡閃過豔羨,真是匹好馬……
送走了那位鬧騰的郡主,七娘直接被蘇老夫人拉進了蘭汀院內室。
散了丫頭婆子,閉了門,祖孫兩方才說起要緊話來。
“七娘,昨日到底發生了何事?你可別瞞著祖母隻說是失足落的水!”蘇老夫人問道。
七娘心裡頭暗叫一聲不好,面上卻是滴水不漏,挽著蘇老夫人的手,嬌俏道:“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祖母的火眼金睛,七娘若是那二郎神,祖母定是那孫悟空,不管我怎麽三十六變,還是逃不過祖母的法眼!”
“貧嘴!”蘇老夫人嗔道,卻是反握住了蘇七的小手。
七娘方才斂了心神,正色道:“七娘昨日落入晴雨芙蓉池並非外界所傳的失足,而是……為救祺靈郡主!”
蘇老夫人啞然,“救祺靈郡主?可是你根本不識水性。”
七娘卻是搖搖頭,道:“祖母,是蘇七不識,您的沐沐卻是識的!”
蘇老夫人一愣,接著恍然大悟,她怎麽忘了,前世的沐沐可是游泳的好手,自小就被那老頭以“女娃娃要從小學得求生技能”為由,還不到五歲便被逼著丟到了後院大池裡隨他游泳,後來小姑娘大了,說什麽游泳瘦身最好不過,於是三天兩頭的自個兒跑了去,再後來她家沐沐已經可以倒到淺海區潛水撈貝了……
七娘瞧著祖母神色心裡頭不由得一松,趕緊乘熱打鐵,“昨日瞧著郡主那般慌慌張張落水,聽聞凌華閣旁的水深達一丈有余,當時情況緊急我便毫不猶豫地跟著下去了,只是沒想到到了水裡,這胳膊和腿卻怎麽也使不上勁,老像是被什麽束縛住似的,所以……才那樣了……”
說到最後,七娘的聲音已經細弱蚊蟲。
蘇老夫人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道:“日後可得長記心了,知道嗎?”
七娘心頭一暖,歪著頭靠到了祖母肩上,認真地應道:“好。”
有些事,還是不要告訴祖母的好。
七娘打定主意,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方向。
等做完這些,自己也該好好琢磨琢磨顏墨之事了,畢竟那才是自己最在意的。
慕容欽接到楚晴的消息時已經是半夜,了看完信他卻是再無半點睡意。
信裡楚晴問了是否需要將近來黑衣衛所查之事透露給七娘,這個問題令他十分心驚。
不是驚訝於是與否上, 而是驚訝於楚晴會提出來,竟然會為蘇七提出來。
自幼因仇家追殺,父母族人皆喪命,一夜之間雲南楚府消失殆盡,隻留下五歲楚晴與兩歲的弟弟楚信,被他慕容欽帶回後,邵公直接帶去了青營手刹陣,七年後出陣時楚晴殺死了青營余下的一百一十九名同盟,其中還包括當年雲南楚府的舊奴——楚晴的奶娘,被邵公喻為天縱奇才!
於是,成了近身侍衛,黑衣衛失手的事,只要楚晴出手絕無失手之說,邵公與自己反覆試探過數次,確認她服用谷雨水後已無半點前時記憶,他才將《東火》毒殺之術傳授於這丫頭。
《巫神語》之《東火》記載:南蠻迷情鬼蜮中谷雨水可忘世間仇恨,滅六欲,保衷心!
可如今,楚晴竟然為七娘開了口!
慕容欽俊眉冷目,墨玉般的眸子此刻閃著寒光,越發冷峻……
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