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更年,我就在這個墳墓的不遠處定居了下來,不管是在春夏秋冬,還是在刮風和下雨,我總會自覺不自覺地瞅上它一眼。
在以後的日子裡,這個墳墓邊上,又陸陸續續地增添著新的墳墓。
金來水就這麽走了,他在大雨中一聲不響地走進了墳墓中,也在差不多的時候,另外幾個人也消失在這片土地上,那就是郝瑩瑩和她的女人及兒子。
那是一個秋天的早晨,幾乎在所有人還在夢鄉中的時候,郝盈盈帶著她的女兒郝妮子還有她的孩子鬱邊亮,在馬維娟的堅決反中走上另一個道路。
而在當時,她的丈夫鬱家明遠走他鄉打工,還沒有回來——
這些事情是我在大人門的口中得知的,但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離開這個地方,他們母女三人又要去哪兒。
時間飛逝,過了好長時間,這家人都沒有出現在這片土地上,而我已經成為了金後山家的一個小公子,整日在金後山和他那個新婚的妻子李詩慧的呵護下,慢慢地成長起來。
……
春去秋來的那個早上,太陽剛剛從山頂上升起來,金後山就帶領著我,從一個土屋子的門檻裡探出身軀,在李詩慧的注視中,踏上了長滿野草的小道。
金後山始終走在前面,我緊急地跟在他巍峨高大的身影后面,在許多天的相處中,我對眼前的這個人早已不陌生,我已經清楚地知道他喜樂愛好,我已經對他的脾氣和秉性有了一定了解。
在我內心深處,我已經開始慢慢地容納這個異鄉的人,或者是現在唯一一個和我走的近的人,盡管不是親人,但勝似那些拋棄我於世間的親人。
抑或說,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我早已對這個人已經形成了一種不可替代的依賴感。
正是這種感覺,也讓我慢慢地對這個陌生的地方,有了一絲絲的好感,讓我開始覺得馬角山這個深山老林也不是那麽的可怕,還有這麽一群可愛而又好心的人兒,
而當我稍微挪一下地方,就會在陌生的世界裡遇到陌生的人群——那種感覺在我心底裡是堅決抵觸的,我的內心是軟弱的,已經不足以支撐我獨自去另一個陌生的世界裡。
因此,走在這個長滿野草的彎曲小路上時,我的心情已經很平靜,我知道接下來會去什麽地方、會見到什麽人,甚至會發生什麽事情。
我們像往常一樣路過鬱曾東的家門口,那扇敞開的大門靜靜地豎立在牆縫間,核桃樹威武地遮蓋著這個寬敞整潔的四合院子,那條大黃狗在四合院子裡面胡亂地吠叫著,然後蹬著長腿跑出來,等看到我們經過的時候又停住了吠叫。
我們繼續在向前面走著,看到一群黑壓壓的人正從山間的小路上朝這邊走過來,我們繼續向前走著,一個渾身瘦弱的年輕人從一間瓦房裡面走出來,他搖晃著鬧到,把一口水噴灑在地面上,然後抬起腦袋看著外面,向我們這邊打招呼:
“後山啊,你帶孩子上學嗎?”
“是啊!我娃今天正式開學了,他就是一個小學生了。”金後山說,“看到前面那些人了嗎?他們是幹什麽來的?”
那條大黃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跑了上來,並很快地跑在了我們前面,它再是一陣狂亂地叫喚,這個聲音更是響亮了。從瓦房裡走出來的那個人,他從院子裡面走出來,斜著腦袋看著。在我們的身後,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這狗越來越不聽話了!大清早的就吵成這樣!”
那是鬱曾東的聲音。他從自家的院子裡面走出來,向我們這邊邊走邊嘮叨著,他的步伐相比之前,明顯的緩慢了許多,我望著他的身影,突然感覺這個人已經不是先前的那麽年輕而又活力,他現在的腰部明顯彎曲了許多,也因此少了許多之前的生龍活虎。
但他一走過來,聲音還是那麽洪亮:“長祖、後山啊,你們說那些人是幹什麽來的?”
“不知道,現在這世道變化太快了!我們這些農民孤陋寡聞了,不知道今天又要發生什麽事情。”周長祖感慨著。
那條大黃狗在這時也乖乖地回到了鬱曾東的身邊,它開始低低地嘶鳴著,把自己的腦袋在主人的褲腿間蹭來蹭去,待到鬱曾東換個地方時,這條狗又跳起來,把它那兩條前腿搭在他的身上。
鬱曾東也不再理會,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他忽然說道:
“那不是趙蟈蟈嗎?他回來啦?”
那條狗重現擋在大道上,對著從山間小路上走上來的人們一陣狂叫。
此刻,站在一邊的金後山他把雙腿向前移動了下,我也跟著把身軀向前移動了下,他沒有再走上前去,而我也就待在了道路的一邊。我們在靜靜地望著那些人朝這邊走過來。金後山打破了這個沉默:
“是周老虎?不可能!他不是被抓了嗎?現在怎麽會來了?奇怪啊,奇怪!曾東叔,您看到了嗎,周老虎會來了,還有趙蟈蟈呢……周長祖啊,你和周老虎算的上時親家了吧,現在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別說了!”鬱曾東喊道。“他們又從籠子裡面出來了,長祖你和後山,趕緊去叫人去吧,今兒個我們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金後山率先走開了,我趕緊跟在他的身後, 而周長祖則去了另一個方向,最後等我邁進鬱曾東家的院子裡時,我看到鬱曾東正威風凜凜地站在道路的正中間,那條大黃狗怎鑽在了他的身後。
金後山竄進了這個四合院之,他對著空蕩蕩的院落喊了起來:“快來人啊!周老虎出來啦!周老虎來了!”
他的聲音很快激蕩在這個山林院落裡,空蕩蕩的院落裡一陣亂響,鬱老六第一個衝出屋子來,他的媳婦在後面急急忙忙地跟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黑色的外衣。
鬱京夫拎著一隻鞋子慌裡慌張地從門縫裡探出腦袋來,胡亂地張望著,然後不見了身影。金後山不斷地叫喊著:“周老虎來啦!”
一個身板筆挺的男子拿著一把彎曲著的鐮刀,慢騰騰地走到金後山的身前,他輕聲說道:“後山哥,還喊啥呢,人家既然來了,那咱們就上吧!”他說著就徑直走上前去。
金後山張大了嘴巴楞在了當地,等到他扭過頭去看對方時,對方早已經遠遠地走了。如果您覺得屈遠志:書中躺著整個過去的靈魂非常好看!那麽就請您把本站的網址!推薦給您的小夥伴一起圍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