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方玉的對頭李二一直在那位九王爺身旁喋喋不休的挑唆,江洋皺了皺眉:這家夥真像一隻癩蛤蟆,可膈應死老子了!要是在凡界,老子非一刀砍死你!
他散漫的起身走上前,“王爺是吧!瞧你這意思,是要搶?”
李二對於江洋打斷自己顯然十分不滿,更氣憤他對九王爺說話的態度,指著江洋怒聲罵道:“你當自己是誰?敢這麽跟九王爺說話,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江洋搖了搖頭,“真是――”
刷!
“膈應人呐!”
李二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一道銀光閃過,所有人也都看見了。忽然之間,偌大個廣場上近千人竟然齊齊不再說話了!
只剩下江洋的聲音,“本來老子真想忍一忍的,怪隻怪你自己太曬臉!”
一陣風吹過,不少人都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不過是一言不合,竟然直接就砍下了人家的手指,這人也太過霸道了些!
事實上在場的這些人雖然大多都沒經歷過什麽大風浪,但誰還沒直接或間接的打死過個把兒家丁奴仆的,隻是當著王爺的面行凶,還是在這樣的場合,就不能以常理度之了,是以多數人一時有些發愣。
江洋剛才是拔了方玉的佩劍,此時卻搖著頭對方玉說道:“兄弟,你這玩意中看不中用。”
方玉還在發呆,李二淒厲的哀嚎卻是響了起來!似乎是看見了剛剛還能隨便亂指的食指忽然齊根掉在地上,這才感覺到錐心的劇痛!
九王爺原本還想著先把這個傻大個兒打一頓治他個犯上之罪再說,可是怎麽也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搶先動手!而且如此狠辣果決!
九王爺鐵青著臉,看也不看地上的李二,隻是眼神陰鬱的盯著江洋,“你是誰?”
“江洋。江洋大盜的江洋。”
身居高位,尤其是年輕人,最看重的就是顏面。九王爺現在被人結結實實打了臉,而對方報的又是這麽個聽都沒聽過的滑稽名號,那麽這個場子就怎麽都得找回來。
九貝勒怒極反笑,“好!很好!小王倒要瞧瞧你能囂張到幾時!”衝著江洋說完這一句,突然轉頭向他身旁另一位比他大個幾歲的年輕人吼道,“白銘,你還要看多久的戲?還不去給本王殺了他!”
名叫白銘的年輕人滿不在乎的笑笑,慢慢走向江洋。
江洋這才注意到這個個子不高的白銘,與大多數人不同的是他的劍是背在背上的,可以看出與自己的刀一樣也不是裝飾。其余倒沒什麽突出的特點,看著好像挺普通的一個人。
但他卻是想到:會咬人的狗不叫,這廝一瞅就是高手的范兒,得防著點!
他還在打量白銘,白銘卻是率先笑著開口了,“朋友,瞧你方才那一下,分明是用刀的,還是拔刀吧,不然我殺著沒意思。”
江洋聞言並不生氣,反而咧嘴笑道:“兄弟,聽你說話的風格咱們倒像是一路人。要我說這都到修真界了,乾脆過來咱們一起混吧!”
白銘聽了他的話還真就認真想了想,這下頓時叫九王爺心慌不已,幾乎跳了起來指著白銘吼道:“白銘!你個狗奴才,還跟他廢什麽話,趕緊動手!”
聞聽九王爺的怒罵,江洋不禁皺了皺眉頭,暗道:如此看來這個一看就是高手的白銘竟然卻是個奴才?
方玉見江洋看過來,便猜出其心中疑惑,低聲解釋道:“有些被選中的皇親國戚是可以帶著一個同樣有靈根的護衛進入修真界的,至於叫那些護衛即使到了修真界也能誓死效忠,就各家有各家的辦法了。”
他才想通,就聽白銘果然拒絕道:“這事不行。你也看到了,借用方公子先前的話就是,我這主子到現在還沒認清形勢。不過呢,即使如此有些事也還是得有人堅持,就比如我不能背叛主子。”
江洋點了點頭,“多少能理解點。”
白銘個子小,眼睛也小,此時一笑起來好像完全閉上一般,“那還不拔刀麽?”
江洋為難的搖了搖頭。
白銘卻微微點了點頭,“那好吧。”
話音剛落,白銘就拔劍了!拔劍之後白銘的氣質猛然一變,像是一條突然被驚醒的猛虎!
江洋第一次瞧見這樣快的劍,比自己的刀還快!寒芒湛湛,劍上裹著死亡的氣息!
他一連退後九步,以劍作刀擋了白銘八十一劍。只可惜他手中的佩劍終究是隻能作為裝飾,的確隻是瞧著像那麽回事,相當不中用。才接了八十一下,方玉的劍就已經殘了。
白銘面無表情的說:“現在可以拔刀了吧!”
江洋聞言有些無奈,事實上之前他一直沒有拔刀並非他是自傲,而是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有一把神奇的刀。
刀長四尺,所以他就將其命名為四尺。這樣的長刀若非江洋生的高大,一般人還真就駕馭不了。刀柄不知是什麽材質製成,通體黝黑,樸素無華,手感卻出奇的舒服。刀身雪白弧度不大,寬約三寸。
吹毛斷發,削鐵如泥!
然而四尺的神奇之處卻不在其鋒利,而是其內自成一方空間!
目前,江洋只知道這看不見摸不著的詭秘空間能夠隨心所欲的存取實物,就像變戲法一樣。他拿起什麽,心意一動,便可放進那方空間,心意再動,又能取出來。四尺裡面到底有多大,他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不能放活物。
刀是把江洋撿上山的雲天寨大當家搶來的,秘密是江洋發現的。
有一天大當家拿出一堆各式各樣的兵器,他一眼就看中了四尺,從此便要練刀。大當家想讓他學槍術,就嚇唬他說練刀最吃苦,還說好刀得每日用自己的血來溫養,如此用起來才能順手,不如練槍來的簡單實在。可是大當家沒想到他是個強種,偏就練起了最苦的刀,還真的每日都用自己的血來溫養四尺,而且這一養就是整整十個年頭。
後來江洋無意間發現了四尺的神奇,就跑去跟大當家說。大當家驚歎了一番隨即將刀還給江洋,鄭重的告訴他,這件事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
於是他就隻是將四尺當做一把鋒利的刀,再不敢輕易往裡面放東西,也不敢再用自己的血去養刀了。
直到見識了仙人的手段,來到修真界,江洋才隱約感覺到,或許四尺本就是修真界的刀。隻是他現在還不知道這樣的刀在修真界是隨處可見還是鳳毛麟角,所以才心裡有顧慮,是怕二當家那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應驗在自己身上。
他歎了口氣,現在真不是老子該拔刀的時候啊!唉,算了,不拔刀,眼前這一關就過不了,還說什麽日後。話又說回來,白銘這廝怎就這麽死心眼兒呢!可愁死老子了!
他將殘劍丟回給方玉,“收起來吧!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凡界,留個念想。”
方玉笑了笑,收起佩劍,“都是念舊的人呐!”
江洋手按在刀柄上,望著白銘,“我六歲就開始學刀,累死累活的練了十八年,卻也隻有拔刀術還算拿得出手,試試?”
“想試試。”
“好!”
噌!
銀光乍現!
轟!
銀月般光華在修真界的陽光下格外璀璨耀眼!
磅礴的氣機在白銘身前轟然炸裂,四溢的氣浪好似一雙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在場每一個人的喉嚨,叫人一時喘不過氣來!就連李二慘烈的叫聲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好似突然窒息一般令人難受!
一刀揮出,江洋自己也愣住了。
怎回事?老子這一刀……分明達到了大當家那樣的先天境界――借天地之力為己用!
老子練刀雖說也算有些天賦,可要說達到這樣的境界,若是在凡界,少說還得二十年。而在這修真界,卻隻用了兩天,確實有點扯。看來問題是出在四尺身上!
江洋認真打量著手上的刀,現在他更加確信四尺原本就屬於修真界。可是此刻這把刀卻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雖未再出刀,江洋卻也能夠感覺到,他再揮不出方才那樣的一刀了。
就好像這把刀自己蓄好了勢,只等主人忽然有一刀將所有的勢散去,便又開始為下一次蓄勢。至於下一次是什麽時候,又會有怎樣的威力,無從得知。
白銘卻還沒有死。他的劍本也是凡界的名劍,飲過無數成名高手的血。不想才來到修真界,就屍骨無存了。
白銘艱難的站起身,又艱難的擋在了九貝勒身前,七竅都已流血,卻仍舊一步不讓的盯著江洋,“一身武功都給試沒了,早知道不試你這一刀好了。”
江洋仍舊低頭看著刀,咂了咂嘴,“你那武功也就那麽回事,廢了也沒啥,反正到了修真界估計都得從頭開始。”
“呵呵……”
人群之中有個漂亮的姑娘聽著兩人的對話竟然沒忍住笑了出來,聲音雖不大,卻在此時落針可聞的廣場上顯得異常清亮、突兀。
漂亮姑娘見很多人循聲看了過來,頓時止住了笑意,羞得俏臉通紅,不過卻是強撐著走出人群,徑直奔向江洋。
在她身邊還跟著一位瞧著像是年過不惑的中年大叔,左肩上斜背著一個細長的錦緞包袱,龍行虎步,底氣十足,一看就是練家子。
見到這位漂亮姑娘,江洋大感頭疼,怎麽也沒想到這麽快就碰見了。
漂亮姑娘走過來,咬牙切齒的對他說道:“本想在這就殺了你,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子。不過本郡主不急,咱們走著瞧!”
漂亮姑娘行事風格倒乾脆的很,說完一句話算是下了戰書,轉身就走,她身邊的中年大叔卻是慎重的打量了一會兒江洋才跟著離去。
江洋一邊收刀,一邊無奈的低聲自語道:“唉,我這媳婦啥都好,就是脾氣不怎地。”
白銘見他收刀,問道:“不殺我?”
“瞅你挺可憐,這次就算了。”
白銘聞言臉部肌肉一陣抽搐,卻是沒再說什麽。
要說現在最開心的當屬方玉,這家夥隻覺得自己撿到寶了,心想以後跟著這個土匪混準沒錯。笑嘻嘻的湊到江洋身邊,幸災樂禍的說道:“江兄,你才剛來修真界就整出這麽多仇家,這樣真的好麽?”
江洋轉過頭盯著方玉認真的問道:“要不你也試試我的刀?”
方玉趕忙去按住他準備再次拔刀的右手,賠笑道:“哥,別鬧!這麽多人瞧著呢!”
而相比之下原本以為穩操勝券的九王爺此刻可就當真如墜冰窟了,雙腿都有些發軟,“江兄,能一塊來到修真界就是緣分,咱們這也算不打不相識了,不如就交個朋友吧!”
呦呵!這廝貴為王爺還能見勢不妙就立即服軟,不簡單啊!恐怕這個看似沒腦子的家夥早就意識到來了修真界之後自己的身份屁都不是,先前一通虛張聲勢隻是想著騙一些如李二之流真正的傻蛋給他賣命吧!皇宮裡出來的家夥果然都是一肚子花花腸子。可不能叫這樣的家夥惦記上啊!
防患於未然,殺敵於搖籃!江洋此時心底雖起了殺機, 卻也知道不是時候。正暗自盤算著要不要動手,卻在此時,一道刺眼的青色流光忽然出現在廣場上空,立時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沉寂的廣場上又沸騰起來!
“仙人!”
“快看!真是仙人!”
“天啊!傳說仙人能夠禦劍翱翔九天,竟然是真的!”
“……”
“咳咳。”
近千人的吵鬧喧囂卻隻是被一聲輕咳瞬間壓了下去!
身著青袍,神彩照人,凌空憑劍而立。終於見到了修真界的仙人,廣場上的眾人無不心馳神往,唯有江洋此時如坐針氈,背上滲了一層冷汗!只因方才那仙人來的時候似乎一直在望著自己的方向若有所思!
是老子砍人叫他不滿?還是老子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