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剛走近自己的帳子,就感覺這四周周氣氛詭異的很。
“皇太后在裡頭呢。”禦醫李長白站在帳子門口,他見楚衡來了,便拉起了帳子讓楚衡先進去。楚衡一瞬間臉色僵硬了起來,她步子沉的很,幾乎是被李長白推進帳子中去的。
蘇莫心黑著臉站在書桌前,她手中攥著支毛筆,筆尖兒下是一方黃絹,黃絹平放與書案上,筆尖慢慢移動著,不知道在寫些什麽。
“皇太后。”楚衡衝著蘇莫心作揖。
蘇莫心聞言猛地抬頭,她手往前一揮,手中的毛筆就這麽突兀的衝著楚衡飛了過來。
楚衡側身躲過了毛筆,可臉上還是被甩了幾個墨點子。楚衡的眉頭蹙了起來。
“你竟然真的活著回來了!”蘇莫心眼睛通紅,眼眸充血,一臉的惱恨,她咬著後槽牙恨恨的瞪著楚衡,一副恨不能食其肉的樣子:“你這個個孽障!本宮四年前就該將你弄死!”
楚衡聞言冷笑一聲。是啊,四年前自己都沒死,現在還有什麽好怕的?老天爺留自己一條命,便是要讓自己為父報仇的。只是蘇莫心這麽命大,竟讓她從藤王手中逃出來了。想到這次蘇莫心之所以能從藤城回軍營,還是自己給皇上出的主意,楚衡又隱隱後悔起來。她要是知道自己這次中了落鳳毒還死不了,她才不會去救這個皇太后,讓皇太后困在藤城不是蠻好。
“讓皇太后失望了,民女還活著。”楚衡慢悠悠的往書桌邊走著。
蘇莫心冷冷的看著楚衡,她眼中的恨意驚人。
“我原以為,你不該恨我的。”楚衡又向前邁了一步,站到了蘇莫心正對面:“四年前,是你毒殺先皇,又間接害死了我爹爹楚無極,這千錯萬錯都是你一個人的錯。這四年來你不停想要殺我,也只不過是為了殺人滅口斬草除根罷了。”
蘇莫心的手抓著桌子上的絹布。手背上青筋畢露,她眯著眼睛看著楚衡,好半會才冷哼了一聲,轉身繞過桌子往帳子外走去。
“慢走不送。”楚衡轉身看想蘇莫心的背影。嘴角都是嘲諷的笑。這蘇莫心,真是越來越病態了。
蘇莫心走後,禦醫李長白也跟著走了,這帳子又瞬間安靜下來。楚衡走到書桌後,抬眼看蘇莫心剛剛寫下的黃色絹子。
這一眼下去。楚衡差點驚掉了魂。這是一封太后懿旨,懿旨上寫著……
呼啦一聲,帳子簾被掀開,一個眼生的太監走了進來。
“楚衡接旨。”那太監往桌子邊走了幾步,站在書桌前面徑直將那太后懿旨拿起讀了:“奉太后懿旨,楚氏女楚衡,溫婉淑德,嫻雅端莊,恪守宮規,有母儀天下之能。可立為皇后。”
楚衡一臉懵。
“楚姑娘?”太監變臉色度飛快,他一臉恭敬諂媚的楚衡說道:“皇后娘娘,接旨吧?”
楚衡看著太監手中那道明黃色的絹布,一臉赫然。
“我去找皇上。”言罷楚衡伸手拿過絹布,徑直往帳子外走去。
皇太后這會正皺著眉頭堆在床上,一雙眼睛滿滿都是怒火:“皇上呢,讓他來見本宮!”
“奴才剛剛去了皇帳,皇上不在。”小太監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吞吞吐吐的,有話快說。”蘇莫心眼中冷的嚇人。
“回太后的話。這營地前前後後奴才都問過了,沒人見過皇上。”小太監屈膝跪在地上:“奴才覺得,皇上應該是出去了。”
蘇莫心聞言身子一栽,險些摔了:“快。快派人去找皇上!”
那太監聞言趕緊小跑便出了帳子,他離開後,帳子內屏風後閃出一個人影,是太后的男寵周輔才。
“皇太后,您這是……”周輔才在太后床邊地上坐了下來,他眉頭輕輕皺著。語氣中全是擔憂:“您心裡難受是麽?”
“廢話。”蘇莫心深吸了口氣,側頭通過卷起的窗簾子看著帳子外面:“我這個兒子,從小天資聰穎,早先先皇交他如何治國,他便是群臣交口稱讚的賢德太子,後來先皇去了,他便無心國事,醉心武學起來,如今他這一身武藝,便是當年號稱第一武士的藤王姬朗也打不過他。”
“皇上是天子嬌子,學什麽便成什麽。”周輔才在一旁搭話。
“是啊,天之驕子。”蘇莫心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泛起了淚花:“是我毀了他,以他的才能,便是本宮當年沒有發動宮變,這最終坐在皇位上的人,也定然會是他。”
周輔才聽到蘇莫心談起宮變,臉色一下就變了,他低垂著頭不敢吱聲,生怕一句話沒說好,就讓蘇莫心拖出去給砍了。
“嵐兒就像是一塊至美的白玉,可這世上沒有白璧無瑕,那楚衡,便是這玉上的瑕。”蘇莫心伸手錘了下身邊靠著的床欄:“本宮最大的錯,就是當初一慌之下選擇了逼宮,其實只要悄悄將楚衡弄死,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若是本宮沒有逼宮,嵐兒和先皇現在定然父慈子孝,本宮依舊還是嵐兒敬愛的母后,若乾年後,史書上會記載著嵐兒一代明君的風采……”
“楚衡, 楚衡……”蘇莫心眼中全然是怒氣,已恨的牙根直癢癢。
“太后……”周輔才側頭看向蘇莫心:“您如此討厭楚衡,為何剛剛還降下懿旨,要冊封她為皇后呢。”
蘇莫心聞言笑了,笑得歇斯底裡。
過了好一會,蘇莫心笑完了,她轉身便趴在了床上,眼淚順著臉頰濕了被子:“嵐兒喜歡楚衡,如今嵐兒要死了,我這個母親能為他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太后……”周輔才伸手上前握著蘇莫心的手:“為難您了,你這做母親的心皇上但凡明白一點半點,他必然會跟您言歸於好的。”
“我不用他跟我言歸於好。”蘇莫心吸了口氣:“我要他走的安心。”
“太后,您這話說的奴才實在是太感動了。”周輔咬了咬牙,眉頭皺了起來一臉憤恨:“那楚衡太可惡了,等皇上走之後,奴才就幫你處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