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質的台階蜿蜒向,地室內只有一扇餐盤大小的窗子,微弱的光透過窗扇射進來,哈齊和楚衡坐在桌子的兩側,裝著權杖的盒子就擺在桌子中間。
“這就是權杖麽?”哈齊瞳孔裡面放著光,他伸手撫上裝著權杖的盒子,著魔一般慢慢打開蓋子。
呈現在哈齊眼前的是一柄樸素的木仗,上面除了些古怪的符咒,再看不到其他有特色的地方。
“我以為這權杖上起碼得有一塊大大的寶石……”哈齊伸手將權杖從盒子裡拿出來,“可他看起來其實更像一個老人的拐杖s;。”
“可你感覺的到,它的確就是你要的權杖。”
權杖雖然整體由木頭打造,可上面的符咒給人一種古樸神秘的感覺,明明是木頭,可握在手裡卻沉甸甸的十足像是純金。
哈齊將權杖拿在手裡,細細摩挲著權杖上的紋路,好一會後,他將權杖放回盒子裡,深吸了一口氣:“的確,我能感覺的出來,它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權杖。”
費了好大勁,哈齊才將視線從權杖盒子上移開,他合上蓋子,雙眼注視著楚衡:“可是你應該記得,我們已經說好了,明年春天才將權杖取出來的。”哈齊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盒子:“你能解釋,到底發生什麽了麽?”
“是你的另一個兄弟,三王子哈莫,他帶著我取出來的。”楚衡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會才繼續說道:“你知道白霜吧?”
哈齊點了點頭:“那個消失的白家繼承人,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他曾經跟你一起進入過秘境。”
“我們又去了。”楚衡伸手順了順耳鬢的碎發,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白霜和哈莫在一起。我沒辦法拒絕他們,被強推入了秘境。”
“可你完全可以向上次一樣,要知道秘境很難破,即便你無功而返也沒人會以為你放了水……”
“不是的。”楚衡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一絲驚恐:“我並不是僅僅被推入秘境,而是被推入了江邊的幻境之中。”
“什麽?”聽到這話,哈齊嚇了一跳:“你被直接推進去了?”
楚衡點了點頭。眼中驚悚之意更甚:“在那種情況。我沒別的辦法。”
“可從未有人被推進去後,還活著從其中走出來。”
“幸運的是,我活著走出來了。而且找到了另一條路。”楚衡伸手按住桌子上的盒子:“而且我將權杖帶了出來,並且躲過了哈莫和白霜,將它帶給了你。”
哈齊眼神望向桌子上的盒子,半晌之後點了點頭:“你做的對。”
“你現在得趕緊將這東西送進宮裡去。免得哈莫在你父王面前說什麽。”楚衡又順了順耳邊的頭髮,發上的泥讓她渾身的不舒服:“我也得找個地方。清理我這一身的泥濘。”
“我會給你安排個房間,你可以住在我的城堡裡。”哈齊身後拿起盒子,抬腿往台階上邁去:“現在我得進一趟王宮,你好好休息。”
楚衡點了點頭。
哈齊離開後。楚衡跟著城堡裡的仆人進了城堡,楚衡的房間就被安排在哈齊臥室的旁邊。
洗過澡後,楚衡將一個盒子從馬車上拿來來。盒子通體由水沉木做成。黝黑沉重,盒蓋上有一個半月隱在雲中的浮雕。而在這個隱月浮雕面。又用刀劃出來的五個字“給我的孩子。”
楚衡伸手摩挲著木盒上的字跡,好一會後,她緩緩打開了盒子的蓋子。
盒子,是空的。
楚衡愣了,伸手摸向盒子,盒子裡空無一物s;。楚衡打量著盒子,整個盒子由實木做成,沒有夾層沒有機關,它只是個簡單的空盒子。
“這是怎麽回事?”楚衡不甘心的又摸了一遍盒子,可最後無奈隻得將之放到了一旁。
父親為何會留一個空盒子?楚衡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竅,直到敲門聲響起,她才將空盒子藏到床,站起身開門。
門打開後,楚衡看到了臨冬。
臨冬站在門外,她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看楚衡就像在看已經到手的獵物一般:“真是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你。”
“這世上沒想到的事情多了。”楚衡一臉嘲諷的看著冬臨:“一國皇太后,竟然要窩在草原一個王子的城堡裡隱姓埋名,還真是奇怪。”
“你也就現在逞逞口舌之利。”冬臨越過楚衡往內門瞧了一眼:“怎麽,不請我進去坐坐麽?”
楚衡側身讓出路來。
冬臨深深的看了一眼楚衡,隨後邁步從門口走了進來,她步子高雅,身上的氣勢好似當權者審查手的官員一般,從頭到尾帶著趾高氣昂的味道,走過楚衡身邊在椅子上坐了來。
“你的眼睛還真尖,我才剛剛住進來,你就知道了。”楚衡在冬臨對面坐了來,她一邊給冬臨沏茶,一邊跟冬臨搭話,臉色如常。
“是芙白告訴我的,你進城堡的時候,她就在宴會場地準備糕點。”冬臨頓了頓,視線注視著楚衡,嘴角帶著一抹嘲諷的笑:“我記得她是你的貼身女官?”
“不,事實上她是已逝皇太后的貼身女官。”
“可她效忠的對象是你吧?”
“你又猜錯了,芙白同你一樣,效忠的對象一直只有自己。”
聽到楚衡這話,冬臨笑而不語,一臉莫測的扭頭看向窗戶的方向。
楚衡已經厭倦跟冬臨打太極了,她張口直接問道:“你千裡迢迢從京城尾隨我倒了辛族,所求為何?”
冬臨眼神依舊望著窗戶,似乎根本沒注意到楚衡說的話。
楚衡眯了眯眼睛,剛要張口追問,房門忽然嘭的一聲被推開。芙白大驚失色的闖了進來,她好似根本沒看到楚衡,隻對著冬臨說道:“太后,您快去看看,大王子哈齊他……”
“哈齊他怎麽了?”冬臨這才扭頭看向芙白:“不是讓你好好守著他麽?”
“他身上的毒又複發了,這次怕是挺不過去了。”
“有這種事?”冬臨忙站起身子,急色匆匆的往外走“快帶我去。”
冬臨走到門口。回頭看向楚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大王子中毒,你難道不想去看看。”
楚衡眯了眯眼睛,抬腳跟了上去。
三個人沿著台階往走。走到了一樓大廳的時候,冬臨好似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往回走:“我去取個解毒丹,也許對大王子有效s;。”
楚衡回頭看著匆匆上樓的冬臨。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楚姑娘,我們快走吧。”
楚衡點了點頭。冬臨是想將自己支出去。然後翻自己的房間吧?可那個房間除了一個空盒子,什麽都沒有。
楚衡好整以暇的跟著芙白出了城堡,芙白竟然引這楚衡往城堡院子外頭走,一直走到了丁格湖邊上。
“你難道不好奇我為什麽將你引到丁格湖旁邊麽?”芙白忽然轉回了頭。她嘴角抿成一條線,眼中閃著邪惡的光。
“我知道大王子還在王宮裡。”楚衡臉上掛著嘲諷,“芙白。這麽久不見,你似乎蠢了許多。”
“可你依舊跟著我過來了不是麽?”芙白邁步走向楚衡。她步子堅定,眼神晦暗:“因為我知道,你自大狂妄,你總覺得一切盡在掌握,所以你明知道是陷阱也會往裡面跳,因為你那膨脹的好奇心和病態的自信。”
“所以,你準備怎麽對付我呢?”楚衡邁了一步,迎上了芙白。
芙白伸手一拉楚衡,楚衡一個重心不穩,便倒向了一旁的湖水。
“推人落水?”就在楚衡快要跌倒的時候忽然靈巧的彎了腰,穩定的重心,又飛速的推開了芙白,“你的計劃不會這麽簡單吧?又無趣又沒意義。”
“簡單不簡單的不重要,有用就行了。”芙白猛地拉過楚衡,用力將她整個人推入了水中。
耳邊有風聲呼嘯而過,緊接著是冰涼的湖水沒頂,一秒,楚衡被人從水中拉了出來。
“還記得我麽?楚姑娘。”
三王子那張金發碧眼的臉映入眼簾,楚衡隻來得及眨一眨眼睛,後脊便感覺到一陣疼痛,那是哈莫掐著楚衡的後脖頸。
“拜你所賜,現在王宮裡該亂了套了。”哈莫從懷裡掏出一個藥丸,塞入楚衡嘴裡,又拖著*的楚衡從湖水中走了出來:“我知道你將權杖給了大哥,也知道他此刻已經進了宮,不過沒關系,我們可以跟爺爺解釋,說是大哥在半路上搶過去的。”
“你想讓我幫你說謊?”
“這是實話,事實上權杖的確是我取出來的!只不過被你偷走送給大哥了!”哈莫將楚衡按在丁格湖邊的石頭上,一雙藍色的眸子注視著楚衡:“你以為我很好欺負?!”
楚衡咬著嘴唇不說話。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大哥今年剛開春便去過一次秘境了,他一無所獲,所以他今年根本無法再次進入秘境,這權杖不是他取出來的,所有人都會明白這點。”
“可你大哥已經帶著權杖進宮了。”
“他被權杖迷住了心智。”哈莫雙手鉗製著楚衡的雙肩:“他在說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雖然大家都知道權杖不是他取出來的,可這還遠遠不夠。你和我,要去拆穿他,並告訴大家,這權杖是三皇子哈莫,就是我,取出來的。”
“然後讓你當王?”楚衡冷笑一聲,“可這對我來說,明顯沒什麽好處s;。”
“對你來說沒好處?看來你不了解我們辛族的傳統。”哈莫松開了鉗製楚衡的雙手,碧藍的眼睛直視著楚衡:“我當了王,你這個幫助我取出權杖的巫就是辛族的大巫,一人之萬人之上。”
“一人之萬人之上?”楚衡將貼著自己臉頰的濕頭髮扒到耳後,一雙黑寶石樣的眼睛灼灼的看著哈莫:“說實話,相比這個我更介意的是你剛剛給我吃了什麽鬼東西?”
“那是我母親給我的,能控制巫師的一種……”哈齊聳了聳肩膀:“小藥丸。”
“聽起來不是什麽好東西。”
“的確,這種藥搞不好是會致命的。”哈齊站起身,撿起不遠處的一件棉外套,披在楚衡身上:“可你只要跟我進了王宮,將事實跟父王和爺爺說清楚,我敢保證,你不會出任何事。”
“否則呢?”
“否則?”哈莫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湖畔的大石。大石頭上面,芙白正站在那裡遙遙看著這邊:“大概馬上你就能看到否則的效果了。”
“你利用了她,現在要殺了她?”楚衡轉頭看向芙白,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你在想什麽?不會是不舍得你的小女官吧?”哈莫嘴角微微上揚,臉色是得意的笑:“不對,也許你是迫不及待要看見那小女官死去的一幕了。”
“你能閉嘴麽?”楚衡瞪了哈莫一眼,“從見到你開始,你那張嘴就一直呱噪著。”
聽到楚衡說這話,哈莫的臉色明顯難看了起來,不過也只有一瞬間,明媚的笑容又浮上了他的臉。
“他們來了。”哈莫看向河岸不遠的地方。
剛剛參加大王子聚會的辛族貴族,正結伴往河邊走。
“我們得讓她們看到,我們倆的關系不錯。”哈莫伸手攏了攏楚衡身上的外套:“好了,該上馬車了。”
楚衡幾乎是跌跌撞撞被哈莫拉上了馬車,楚衡上了馬車後,哈莫還對著路過的人群招了招手。
有人三三兩兩湊上來說話。
“三王子,車上的女孩是誰啊?”
“我的大巫。”
“你又找到大巫了?”
“事實上,我已經從秘境回來了。”
“那你……”
“晚點再說,我現在要進一趟王宮。”
馬車吱吱悠悠駛過石板路,越過王宮前的長橋,駛入王宮當中。
“我先去同爺爺講話,你去換一套衣服,一會爺爺就會讓你進來回話了,別丟我的臉。”哈莫了車,轉身走入了爺爺的寢宮當中。
楚衡被宮女帶到一處客房,換好了衣服,又匆匆被帶回了哈莫爺爺的寢殿門口。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楚衡清楚的聽到裡面的爭吵。未完待續。啟用新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