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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位奸妃》一百三十三 舊事
楚衡聞言眯了眯眼睛,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羊皮卷:“眉心,頸動脈和手腕都有傷口?”

 “是。”楚三疑惑的看著楚衡:“你怎麽知道?”

 “爹,我先走了,有時間我再來看你。”楚衡站起身,將羊皮卷揣入懷中,取了放在一旁的大氅披上,便著急忙慌的往門外走去。

 “衡兒?”楚三疑惑的看著楚衡急迫的背影:“這是怎麽了?”

 楚三先去找了芙白,兩人一道又回了宮,等回了無妄殿,正好是午膳時間。楚衡也沒胃口吃飯,隻把自己一個人關在無妄殿的藏書樓裡翻起書來。

 藏書樓裡因為四年來無人看管,到處都是灰塵,書架之間充斥著腐朽的氣味。楚衡站在灰塵中,一個架子一個架子的翻找著,眼瞅著到了日薄西山的時候,楚衡才在角落裡翻到了一本滿是塵埃的書。

 “血飼。”楚衡拿著書出了藏書樓,坐在房簷下借著夕陽雪光讀了起來。

 血飼是白家養蟲的手法,跟一般的養蟲手法相同,就是用飼主的血喂養蟲子,而由於身體各處的血距離心臟距離的遠近不同,在血飼中起作用也不同,一般養蟲飼主都要割破身上近三十余處,取不同地方的血,在不同的階段飼蟲。用血飼手法養出的蟲子,會根據飼主給的信號,做出簡單的反應。

 “可姬城既然已經死了,為何會有人拿他的血做血飼?”楚衡將書合上。滿眼都是疑惑:“即使養好了蟲,飼主已死,又有什麽用呢?”

 “衡兒。又看什麽書呢?”江嵐自門口走了進來,一個小太監跟在他身後,太監手裡還捧著點心盒子:“中午見你在藏書樓裡,朕就沒去打擾,你到現在還沒吃飯,朕帶了些你小時候愛吃的點心過來。”

 “皇上,糕點先放一邊。咱們晚些再吃。”楚衡見到江嵐來了,眼睛一亮,一臉笑意:“衡兒有一事要皇上幫忙。”

 江嵐聞言嘴角上揚。笑得露出了八顆大白牙:“何事?”

 “差人幫我送兩封信。”楚衡拉著江嵐轉身進了屋子,鋪好紙墨便開始寫了起來:“一封送給綠翹,讓她幫我回藤城看一眼藤王府的情況,另一封送往江西白家。我想請他們家主來趟京城。”

 “好。”江嵐點了點頭。站到了桌子邊兒上?,探頭看楚衡寫的信:“只是綠翹這會已經到了京城,你不想先見見她麽?”

 “她已經到了京城了?”楚衡吃了一驚:“她不是尋故友去麽?怎麽這麽快便到了京城了?”

 “也許,她的故友就在京城呢。”江嵐挑了挑眉毛:“有個叫蒙蟬兒的人你認得麽?”

 “蒙蟬兒……”楚衡愣了一下,這蒙蟬兒是姬城的手下,長的頗有幾分姿色,只是藤城大水過後,楚衡再沒見過蒙蟬兒。

 “蒙蟬兒是左相的義女。綠翹臨上京前與咱們分開,就是去找蒙蟬兒去了。”江嵐蹙了蹙眉頭:“這蒙蟬兒倒是與蘇家往來甚密。”

 “綠翹出身軟玉樓。那軟玉樓也許就是幫姬城收集信息的地方,所以綠翹才會和蒙蟬兒是舊友吧,至於蒙蟬兒和蘇府往來甚密,許是因為蘇雲生?”楚衡手筆,將寫好的信擺在一旁,又蹲到了桌子底下,翻來翻去翻出一枚舊印章來:“蘇雲生是蘇府的嫡子,同時蘇雲生也是幫姬城做事的。”頓了頓,楚衡又說道:“只是蒙蟬兒竟然混成了左相的義女,看來藤王在京城的勢力還真不小。”

 “藤王的勢力自然是不小,他雖有自己的封地,可人確是一直住在京城的,這數十年來,除了戰事和過老家祭祖,藤王甚少離京。”

 楚衡點了點頭,將手裡的舊印章擦了擦,又沾了朱砂,扣在了給白家家主那封信上。

 “這是什麽印?”

 “我爹的印章。”楚衡扣完印章,將印章隨手遞給了江嵐。

 江嵐將印章反過來,只見面兒上陰刻著無妄兩個字:“是這枚印章……”

 “皇上對這印章有印象?”楚衡一臉喜意的轉過頭來:“可是想起了什麽?”

 江嵐聞言面上一滯,連連擺手:“也沒什麽,只是覺得熟悉,熟悉而已……”

 “噢。”楚衡接過印章,又將印章放在了盒子裡,語氣中有淡淡的失落:“沒關系的,皇上的記憶會慢慢恢復的,不用著急。”

 “嗯,是……”江嵐抬頭看天,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將記憶已經恢復的事告訴楚衡了?可若是告訴了楚衡,自己跟楚衡還能有這般融洽自然得相處麽?記得以前,兩個人從來都是一見面就習慣性的開始掐,就好似幾世仇人似的,雖說都是小打小鬧不傷感情的,可那種相處模式到底沒有現在的舒服。

 要不就再等等,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信紙上的墨跡漸漸乾涸,楚衡折了信紙放進信封了,遞給了江嵐。

 江嵐將信收進懷裡,又伸手摸了摸楚衡鬢角的頭髮:“說起來,朕一會就能看到蒙蟬兒了,到時候將這封信給她,讓她轉角給綠翹。”

 “皇上怎麽一會能看到她了?”楚衡瞥了一眼江嵐拉著自己頭髮的手,隻當他是大腦受傷的後遺症,就像小孩似的,喜歡拉扯些東西。

 江嵐注意到楚衡看他的手,那張俊臉上詭異的紅了一下:“左相今兒做壽,朕得去看看。”

 “唔。”楚衡點了點頭:“不過還是要直接將這封信交給綠翹,最好不要過別人的手。”

 江嵐點了點頭:“那,也最好不要過朕的手。”江嵐言罷,竟然伸手又將信取了出來。遞回給楚衡。

 “皇上?”楚衡看著眼前的信,一臉不明所以:“皇上這是何意?”

 總不是不願意替自己傳信吧?可遞回給自己卻是為什麽啊?

 “今天晚上的壽宴……”江嵐臉紅的越發詭異了:“衡兒可願意陪朕同去。”

 楚衡見江嵐一臉奇奇怪怪的,心中忍不住好奇起來。這是他腦子又出毛病了?

 “衡兒難道不想見見綠翹,不想見見……”江嵐頓了頓,思索了一下:“蒙蟬兒?”

 “其實不是很想見,咱們才跟綠翹分離沒幾天。”楚衡打量著江嵐的臉色。

 “那蒙蟬兒呢?她可是京城第一美女。”

 “京城第一美女?”楚衡想起了蒙蟬兒那張美且妖的臉,心道這江嵐莫不是看上蒙蟬兒了。

 楚衡想到當初在藤城,自己初次見蒙蟬兒的時候,蒙蟬兒楚楚大方。心底善良,雖幫著姬城做了些錯事,可心底總歸還算個好人。便忍不住暗暗點了點頭。轉念又想到自己跟蒙蟬兒的妹妹蒙青有仇,可無論如何蒙青已經付出代價了,況且姐妹倆心性根本不同,若是江嵐真看上了蒙蟬兒。也沒什麽不好的。

 只是……

 唯一的不足就是。蒙蟬兒兒的出身不怎麽好看。

 “衡兒,你想什麽呢?”江嵐見楚衡一直不說話,便伸手推了推她:“到底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左相府啊。”

 “好,那晚上一起去吧。”

 左相府離王宮並不遠,掌燈時分,江嵐跟楚衡上了馬車,擺了天子儀仗,穿街過巷也不過兩盞茶的功夫。便到了左相府。

 江嵐打馬車上下來,相府門口烏壓壓跪了一片。為首的一個須眉皆白的老人,便是當朝左相司徒南。

 “都起來吧。”江嵐跟左相寒暄了幾句,左相便開始介紹起其身後的家眷來。

 楚衡坐在馬車裡,掀開一個簾腳,探頭往外看著。蒙蟬兒正站在左相的左手方向,一雙桃花眼黏在了江嵐身上。看蒙蟬兒眉眼帶羞,臉頰微紅的模樣,倒好像真對江嵐動了心思。

 “唉……”楚衡歎了口氣,放下了車簾。

 姬城死了,這蒙蟬兒也成了無主之人,若她有個好出身,配江嵐也不是不行,只是可惜了,就算現在她有這個左相義女的名頭,可她以前的出身實在是太差,這根本是不行的……

 馬車外頭,左相正在像江嵐介紹他的義女司徒蟬。

 “這位是臣的義女,從小養在鄉下的莊子上,沒見過什麽世面。”左相司徒南拉過蒙蟬兒的手,將蒙蟬兒往前推了推:“小女司徒蟬。”

 蒙蟬兒忙向江嵐作揖,一雙眸子水波煙雲,看著江嵐好似又無數的話要說。

 江嵐打量著蒙蟬兒的臉,從眉眼到鼻子,到嘴唇,打量完臉又打量蒙蟬兒的身形。一邊看,江嵐一邊在心底暗暗比較著,蒙蟬兒雖有十分姿色,可她的臉長得卻不及楚衡靈秀,蒙蟬兒眉眼間豔麗四射帶著濃濃的媚氣,楚衡眉眼間雖清冷了些卻仙氣兒十足,讓人見了就舒心。但是雖然蒙蟬兒的臉不及楚衡耐看,可掄起身材來,楚衡卻比蒙蟬兒差多了。蒙蟬兒年紀比楚衡大了幾歲,身量已經長開,光是站在那裡便覺得嫋嫋婷婷風情萬種。

 江嵐回頭看向馬車,楚衡過了年就及笄了,光陰就好似彈指一揮般,楚衡已經從當初那個渾身肉嘟嘟的女娃子變成婷婷玉立的少女了。

 江嵐還記得他第一見楚衡的時候,那時是冬日,他才七歲,母后父皇管的嚴,他整日的功課從早排到完,好不容易有一次甩脫了太子太傅,悄悄從窗戶爬了出去,偷跑到禦花園中玩雪,不知不覺就迷了路,跌跌撞撞跑到了無妄殿的竹林。

 竹林落了厚厚的雪,五歲的楚衡卻隻穿著一身布衣,正擼著袖子在雪地裡堆雪人。

 “你不冷麽?”裹著厚厚貂毛的江嵐像大粽子一般走到楚衡身邊,看著楚衡堆雪人。

 楚衡頭髮黑亮,在腦袋兩側扎成兩個小辮,她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棉布衣,跟雪色一般亮眼。

 “你沒聽見我在問你話麽?”江嵐伸手推了推楚衡。

 楚衡這才抬頭看向江嵐,一雙黑亮的眸子裡滿滿都是意外和驚喜:“你能看到我?”

 “啥?”江嵐的臉一下就白了,他打量著楚衡一身白衣好似戴孝一般,又抬眼看了楚衡身後這詭異的竹林,平日裡他可從沒聽說宮中有什麽竹林,難不成自己不小心進入鬼地了?

 “你叫什麽名字?”楚衡從地上蹦起來,伸手去拉江嵐的胳膊:“你怎麽看到我的?”

 江嵐完全懵了,他猛地甩掉楚衡的手,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隨後一個轉身屁滾尿流的往外跑。

 “別跑!”楚衡被江嵐的反應嚇了一跳,拔腿追了上去。

 江嵐跑了兩步,迎著風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正難受呢,遠遠看到有個嬤嬤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太子爺!”那嬤嬤見了江嵐,忙小跑著過來,一把將江嵐抱了起來:“你可給嬤嬤嚇死了。”

 “胡嬤嬤?”江嵐擦了擦自己滿是鼻涕的小臉,抬頭看向抱起自己的嬤嬤。胡嬤嬤是端妃身邊的嬤嬤,平日端妃到母后那裡請安的時候,胡嬤嬤跟自己說過話,還偷偷給過自己糖吃。

 “迷路了麽?”

 “嗯。”江嵐點了點頭。

 “嬤嬤帶你回家。”胡嬤嬤一手抱著江嵐,一手輕輕拍著江嵐的背:“瞧你哭的,累了就睡一會,醒了就回你自個的宮裡了。”

 江嵐點了點頭,真就睡了過去。他是被冰涼的河水嗆醒的,他發現自己的頭正被浸在水裡,身子還在岸上,可有人正狠狠的按著自己的腦袋。

 “太子爺, 對不住了,老奴也是身不由己。”胡嬤嬤一邊將江嵐的頭按在花塘,一邊小聲的嘀咕著。

 江嵐奮力掙扎,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娃能有幾分力氣,掙扎也是徒然而已。就在他以為自個必死無疑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奶聲奶氣的女音。

 “放開他!他是我的東西!”

 胡嬤嬤本就心亂,聽到身後有人叫,嚇了一跳,看轉頭一看卻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娃,心這才落了下來。

 胡嬤嬤先是放下江嵐,起身要去追楚衡,可她剛站起身子,又怕就這麽放了江嵐,江嵐再跑掉,便索性提起江嵐,直接將他扔進了花塘中間。這花塘中種滿了荷花,內力枝椏交錯,便是成人落了水也未必能活下來,何況一個七歲小娃子?

 扔掉了江嵐,胡嬤嬤抬腿要抓楚衡,可不能讓這女娃把自己淹死太子的事泄露出去!

 胡嬤嬤還沒邁出腳,那邊楚衡就噗通一聲自己跳入了花塘中,遊向了正不斷往下沉的江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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