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藤王世子姬城,他是循著蒙青刻在門口大樹上的標記找來的,他根本不想回藤王府住,也不耐煩應付二公子那群人,便直接霸佔了這小院中的主臥,把楚衡跟蒙青擠了出來,讓兩個丫鬟搬進了院內偏房。 “他真是世子?”楚衡站在院裡的樹蔭下,小聲跟蒙青叨咕著。世子爺姬城已經在這小院住了兩天了,楚衡依舊疑惑的很。
“我在進入藤王府之前,就是世子爺的人,怎麽會認錯。”蒙青撇了楚衡一眼,臉上帶著一抹自傲,隨後又一臉恭敬的看向主臥方向:“如今世子爺的敵人四面環伺,世子爺選了咱們這裡當蔽身之所,是咱們的榮幸,你和我一定要一心一意伺候世子爺……”
楚衡聽著蒙青叨叨叨,心裡煩躁的很。這個院子是楚三的院子,楚三是冒著天大風險,背著藤王府偷偷把楚衡救出來的,楚衡又因為心軟將蒙青撿了回來,可沒想到蒙青竟然又招了世子爺這一尊大神來。世子爺如今定然已經知道了楚三背著主子做的這事了,這不是陷楚三與危機當中麽……
“不行,我得找世子說清楚。”楚衡抬腿就往主臥走,卻被蒙青一把拉住了。
蒙青皺著眉頭,一臉惱色的看著楚衡:“衡兒姐,世子爺是有脾氣的人,他可不喜歡丫鬟沒事就去獻殷勤。”
楚衡還以為蒙青拉著她是為了什麽事,聽蒙青這麽一說,楚衡很是無語,又見蒙青一臉較真,隻得壓著脾氣跟蒙青解釋:“蒙青,你該知道我是怎麽從藤王府逃出來的,那是我爹楚三出手幫的我,如今這事被藤王世子知道了,你讓我爹今後怎麽辦?”
蒙青聞言愣了一下,她松開了抓著楚衡袖子的手,臉上表情尷尬:“衡兒姐,你是怪我私自將世子爺引過來了?”
楚衡歎了一口氣,她隻是一個丫鬟,不滿又能如何:“蒙青,你是為了世子爺好,楚衡不敢為此事怪你,隻是如今我想趁著世子爺在這兒的時候,跟世子爺討個人情,莫讓我爹今後吃苦頭。”
“罷了。”蒙青順了順耳邊的鬢發:“你救了我一命,我若不讓你去,顯得我不近人情,可你得知道,世子爺是有脾氣的人,想從他那裡討人情是不可能的。”
楚衡聞言眉頭蹙了起來,這蒙青三番四次的說“世子爺是有脾氣的人”,若是世子爺真如她所說有脾氣不好,那這事可真是麻煩了。
“我總歸是要試試的。”楚衡歎氣,繞過蒙青,往屋子裡走去。
這小院就這麽一個主臥,世子爺佔了後,楚衡跟蒙青的鋪蓋卷就搬到了隔壁的偏房裡。如今再次踏入這個屋子,楚衡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屋子雖然還是當初那個舊舊的屋子,可卻被擦的纖塵不染,破敗的感覺一掃而空,倒是平添了幾分古舊韻味。自從世子爺來了之後,這院內所有買辦的活都交給了楚衡,而灑掃清理就是蒙青的活了,如今一看世子爺的屋子,再對比自己住的偏房,楚衡很是無語,心裡暗暗決定回去把小偏房也好好收拾一番。
“你叫什麽名字來著?”世子爺姬城正坐在窗口看一塊羊皮卷,這羊皮卷他已經看了兩天了,卻是什麽道道都沒看出來,這會見到楚衡進來,他便放下羊皮卷,抬頭望向了楚衡。
“奴婢名喚楚衡。”楚衡恭恭敬敬的對著姬城行了禮。
姬城定睛看著楚衡,過了半晌,他朝著楚衡招了招手:“過來幫我捶肩。”
楚衡聞言低頭向前走了兩步,
想到此行的目的,她又停了腳步來,惴惴開口說道:“奴婢進屋來,實是有事相求……” 姬城聞言蹙了蹙眉頭,並未開口說話。
楚衡心裡忐忑,便抬頭望向姬城。
姬城今兒脫去了那一身漆黑的兜頭黑袍子,穿著青色深衣,衣領處用金線滾的螭紋,頭上墨色般的頭髮也用冠規規矩矩的束好,插著一根白玉簪,這樣溫潤的打扮讓他周身的凌厲氣勢也柔和了幾分。
“奴婢不敢隱瞞,奴婢曾是青岩閣的丫鬟……”楚衡一開口,便瞧見姬城眉頭蹙了起來,她不知道哪裡惹這位爺不滿了,趕緊閉上了嘴。
姬城看著眼前害怕的跟兔子一樣的小女孩,心裡有些無語,這別人不知道還以為自己怎麽欺負她了呢,無奈他隻得再一次開口,說道:“過來,幫我捶捶肩膀。”
“噢。”楚衡忙點頭,兩步挪了過去,側身站在姬城身前,伸出小拳頭在姬城的一面肩膀上捶著。
姬城全身貫注的看著手中的羊皮卷,楚衡完全沒有機會討人情。過了好一會,楚衡百無聊賴,便也伸著脖子往姬城手上的羊皮卷上瞧去。
這一眼,嚇得楚衡差點魂飛天外。
這羊皮紙上的文字是皇室貴族專用的文字,能學習這種文字的隻有皇室的嫡系血親,如藤王這般的外姓王爺是根本接觸不到這種文字的。而一般用這種文字記載的東西,無一不是關乎著江山社稷秘辛, 而如今擺在眼前這張羊皮卷,記載的便是皇城的布防……
這位藤王世子爺,竟然手持著皇城的布防圖!
楚衡的動作停滯了一下,姬城便側頭去瞧她:“你看得懂這羊皮卷?”
“回世子爺,奴婢看不懂。”楚衡壓下心中的震驚,低聲惴惴的答道。
姬城挑了挑眉毛,也不拆穿楚衡,而是忽然轉移話題,說起了楚三的事:“聽說你是楚三的義女?”
“是的。”楚衡點了點頭,她就知道自己的事瞞不過世子爺。
“你父親一向忠心很,這次他為了你竟然犯下背主的過,真是讓人吃驚。”姬城語氣輕飄飄的,可話裡的意思卻沉重的讓人心寒。
楚衡聞言後退了一步,嘭的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開始顫了起來:“我爹都是為了我,有什麽事楚衡願意一人承擔,求世子爺不要怪罪我爹。”
“你怎麽承擔?”姬城手指輕輕敲著身側的桌板兒,發出咚咚的聲音:“楚三是我父親最信任的大管事,因為你的原因,害的我父親失去了忠仆,你怎麽承擔?”
楚衡聞言眼睛一亮,聽他這意思,藤王府是不想丟棄楚三的:“我爹對藤王府忠心耿耿,這次的事隻是護女心切,背主的罪名我爹他是擔不起的,楚衡願意一死,以全爹爹之忠。”
姬城聞言隻覺得好笑,這小丫頭怕是算準了自己此刻還需要她,不會弄死她,所以在這裡言之鑿鑿的扯皮。
可下一秒,姬城就笑不出來了,他眼瞧著楚衡從地上站起來,直直往屋子的承重柱上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