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降臨總是陰沉沉的,散霧彌漫大地,昏暗的日光在給黑暗讓位。而太陽終究要沒入黑暗的,原本的金光此時也幻成了暗紅的血光,稍微靠近的流雲此時也升起通紅的火光,映照著繁華囂雜的上海。 在距離目標四百公尺的高樓天台上,血狼慢條斯理地打開一個大提琴包,取出一堆看似不知所謂的零件,雙手開始飛快地舞動,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手指,仿佛暗夜精靈的舞蹈,簡直就是一種藝術,讓人迷醉。十幾秒後,血狼的手中赫然出現一支狙擊槍,黑色的槍身透著淡淡地煞氣。他輕輕撫了撫槍身,掛上了十字瞄準器,抬頭眯起狹長而又深邃的雙眼,微微感受了下風速與風向,架好了致命的玩具。他整個人都融入在黑影裡,黑暗的籠罩使人看不到他的表情,或者說,他本來就沒有表情。寬闊的肩膀抵住了槍托,昏暗的氣氛令人不寒而栗。
一輛黑色高級軍用轎車停在居酒屋前,一位日本軍官在手下的簇擁中下車,神色睥睨。
就跟牛皮紙袋裡的照片一樣的傲慢不可一世。
血狼輕調呼吸,使身體處於最靈活且穩健的狀態下。突然扣動了扳機。
日本軍官的左眼角多了一個血紅色的洞,眉頭皺了起來,嘴巴張的老大。一臉的不可思議,更多的是惶恐絕望。
透過瞄準器,血狼清楚地看見日本軍官後腦的漿汁濺灑在委托人的軍裝上。
委托人自握著日本軍官的手,表情看起來震驚至極。幾十個日本兵亂作一團,有的不斷往高處張望,有的驚慌地找掩護。
好好演場戲吧。
血狼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熟練地將瞄準器拆下,槍身各部一一分解,有條不紊地放妥在大提琴包裡。抹除自己存在過的痕跡後,血狼打開天台安全門,慢慢走下樓去。最終消失在血紅的殘陽裡。
這是一座孤島,與世隔絕的孤島。島上每天都會傳出清鳴的槍聲、怒吼的撕殺聲。因為這裡就是令世界各國談之色變,被列為世界上八大最危險組織之首的“Evils”。而這座佇立在深海中的孤島正是各國政府傾盡人力物力卻始終找不到的。
島上生存著一群少年男女,他們都是自小被帶來進行人間最無情殘酷的訓練,能活著從這裡走出去的,都將是組織中的精英。而那些失去子女的父母們都不知道,有的甚至還在繈褓中就被碾轉送到這個與世隔絕的孤島上來。他們從小就沒有名字,有的隻是終生代號。他們也從小就沒有親情甚至友情,隻有冷血的屠殺時刻陪伴著,無時無刻不在提防著自己身邊的隊友可能會隨時在你背後刺上一刀。
這就是“Evils”訓練營總部,最冷血的地方,最無情的孤島。
在這個島上,人權和人命都不值錢,隻有實力才能夠說話。
島的西面是一個豐富的礦場,負責挖礦的是一些在自己國家中沒有地位被人賣來,或者一心想要偷渡到國外淘金卻被偷渡頭子騙了賣到這裡的人。一旦抵達這裡後,這些人就再也沒有自由,每天除了挖礦就是被那些殺手們當成活靶。
而島的東面卻截然不同,鬱鬱蔥蔥的樹林裡屹立著棟棟別致的西洋式別墅。中央處的那一棟別墅最為宏偉別致。這棟別墅原是由西洋人設計。典型的美國南部風格,卻又因地製宜,夾帶了些微中國情調在其中。白色的柱子巍峨聳立,大理石卷起雪白的渦花。烏木門窗皆是精雕細琢。林木掩映下,更襯出鉤深宏美。
別墅走廊的淡黃的燈光照射著血狼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他的五官像刀刻一般的剛毅,而他眼角的戾氣與冷漠為他那英氣的臉孔增添了幾分凌厲之色。
偌大的辦公室裡,一個身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背對著門,舒服地坐靠在一張虎皮椅上,他周身散發著一種歲月沉澱下的老練與沉穩。男人此時正閉著眼臉,即使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也無動於衷。
他的眉宇微蹙著,看似在閉目養神,又好像在沉思著什麽。
“血狼,這次任務辦的不錯,委托人對你可真是讚不絕口。路上一定很累吧。”男人張開眼睛,但沒有轉身。
“還好。”血狼隨口說。程巍這樣溫情的把戲,他早已懶得應付。
“早些休息吧。”程巍不以為然,抖了抖雪茄的煙灰。
血狼沒有動。
背對著血狼的程巍好像看出了他的異常,似笑非笑地說:“罌粟去執行一項重要任務了。”
“長期。”他又補了一句。
血狼聽聞後無聲退了出去。
程巍終於轉過身,凝視著血狼冷傲卻孤寂的偉岸背影。似笑非笑地點燃一根雪茄。
血狼走出程巍的別墅的大門,門前的少女雙手抱胸。一臉的冷豔、高傲,看去像一座雕像。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渾身散發的冰冷的氣息,讓人隻能望而卻步。
見血狼走出來,她徑直迎上前。
“讓開。”血狼淡淡地說。
“別一見我就冷冰冰的,誰不知道你心裡惦念著什麽!”冰蛛見他態度冷漠,憤憤地說;“以前我還不曉得她究竟是哪裡好,令你們一個個神魂顛倒的…”
“讓開。”血狼皺起了眉,不耐煩地說。他繞過冰蛛,頭也不回地走開。
“血狼!”冰蛛望著他決絕的背影,一向冷漠的她幾近歇斯底裡:“罌粟就是個人盡可夫的!為了上位出賣色相去誘惑義父!這樣的賤人又什麽好留戀的!虧得你將她視作眼珠子那樣寶貝著!”
“別拿她跟我開玩笑,這是我的底線。”血狼轉過頭,狠狠地望著她。雙目猩紅,額上爆出青筋。
“真是可笑,一向冷靜的你怎麽一提到她就判若兩人,”冰蛛自嘲地笑了笑:“就料到你不信。你可以親口去問她啊!這次任務是不是她那樣不要臉地爭取過來的!”
昏暗的屋子裡,血狼的氣息紊亂,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直淌而下,右臂上的嗜血狼頭刺身在晦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凶猛可怖。門框上的斑斑血跡,是他用拳頭瘋狂捶打所留下的。此時的血狼,頹唐地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讓人怎麽也聯想不到他往日的凌厲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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