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可,男,36歲,富民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2015年9月7日晚10時許,死於情婦鍾小燕家裡,經診斷為‘性猝死’,也就是俗稱的‘馬上風’。不過,我們調取過死者生前的身體報告,他沒有心髒病、高血壓、冠心病、糖尿病、顱內動脈瘤等一切可能誘發性猝死的病例,而在死之前,也沒有喝過酒。雖然有點可疑,但是驗屍報告是不會出錯的,死者確實是死於心髒超負荷。本來已經結案,可是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們不得不重啟此案。” “能不能請詳細說明某些特殊的原因是什麽?”
“據潘可的老婆李儀蓉說,她連續一個星期都夢到死者,在夢裡,死者一再強調他是被害死的,如果不能查明事實真相,他就死不瞑目,魂不歸府。所以李儀蓉就通過某些關系向我們施壓……”
“有錢人呀,就可以浪費納稅人的錢。”
“呵呵,這個案子基本上算是沒有疑點,讓我們查隻是浪費時間,所以上面批示,這個案子交在你們手裡,讓你們自由發揮。”
“還有其它要求嗎?”
“盡快破案。咳咳咳,或者說,盡快給出滿意答案。”
警服上頂著三星警徽的刑警大隊大隊長羅正平將一疊厚厚的資料放在桌上後,就走出了房間。“碰”,窗口一陣涼風吹了進來,將門重新關上,門上貼著的一塊牌子晃動了一下,上面寫著幾個字,“刑偵六組”。
“羅老大親自送來資料,看來那個死者的老婆夠煩人的,大家想想怎麽解決吧?”六組組長洪才人是一個40多歲的中年人,上班時間也是一身休閑裝,滿臉的絡腮胡子,一副粗獷模樣的他又毫無形象地把雙腳放在了桌面上。
“既然上面都發話要盡快了,那就要拿出我們六組的看家本領了。”哪怕羅正平在屋裡都還自顧自玩遊戲的小年輕隨口說道,他眼睛一直盯著屏幕,雙手在鍵盤和鼠標上按個不停。陳啟,24年來最喜歡的東西不是女人,而是遊戲。街機、手遊、網遊、頁遊,隻要熱門的就沒有他沒玩過的,哪怕是現實中的遊戲他都無比熱衷,小至遊樂園各個項目,大至攀岩、探險、蹦極、真人CS等等,都是高手。
“上次是我,哪這次輪到誰了?”洪才人打了個哈欠,問道。
“反正不是我。”一個坐在一旁沙發上,捧著雜志,叼著一根未燃著的煙,蹺著二郎腿的年輕人頭也不抬地說道。胡簫,25歲,號稱有22年煙齡的老煙槍。不過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竟然說要戒煙。雖然煙不離嘴,不過真的有好幾天沒點燃了。
“總不會……是我吧。”一個弱弱的聲音說道。全辦公室唯一一個穿警服的年輕女子說道。她五官姣好,長發披肩,隻不過雙眼茫然,毫無焦距,正是傳說中天然呆的模樣。李好,22歲,剛從警校畢業,家裡花了很多錢,托了很多關系才擠進了市公安局,結果一年時間裡犯了很多小錯,最後就被扔到了這刑偵六組。
“當然不可能是你。”洪才人笑道。
“哦。”李好應了一聲,繼續低頭盯著桌上的手機看。
整個辦公室就四個人,陳啟毫無反應。
“小陳!”洪才人叫了一聲。
“今天不是有新來的嗎?”陳啟淡淡地說道,“如果還是李好這種類型的,我再出手。”
“話說,現在都九點過了,怎麽新來的還沒有到?小李,你去人事處問問。”洪才人這才想起有這麽一回事。
“哦。”
“咚咚咚。”李好剛站起來,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高高瘦瘦,濃眉大眼、穿著普通的小夥子背著一個旅行包,拖著一個行李箱就走了進來,滿臉笑容地用並不標準的國語說道:“大家好,楊沒前來報道。不好意思,火車晚點,所以遲到了。”
“嗯,你好。”洪才人站了起來,上下打量著楊沒,說道,“我看過你的檔案,不過除了你的名字、性別、年齡等普通信息,其它資料一概沒有,你是來自哪裡呀?”
“洪組長,我剛從川西省過來。”
“川西?”洪才人眉頭皺了起來,“怎麽大老遠的跑到靜海市?”
“不知道呀,老師安排的就過來了呀。”楊沒咧嘴笑道。
“哦……你先把東西放下吧,那靠窗的辦公桌就是你的。”洪才人指了指。
“看來沒戲了,又要我用人情來結案了。”陳啟終於抬頭,看了楊沒一眼後說道。
“什麽沒戲了?”楊沒放下旅行包和行李箱後就問道,毫無來到陌生地方的生疏感覺。
“案子呀,本來還指望你這個新人來解決。”大概是遊戲告一段落,陳啟有時間閑聊了。
“哦,什麽案子?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幫助你們呀。”楊沒說道,“對了,大哥是陳啟吧?”
“嗯?是我,看來來之前研究過我們刑偵六組吧?”
“呵呵,在火車上沒事,就研究了一下下。”楊沒又向胡簫和李好打著招呼,“胡簫大哥,李好小妹,你們好。”
胡簫視線從雜志上離開,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了,而李好則又站了起來怯生生地回道:“楊大哥,你好。”
“對了,什麽案子?”除了沒穿警服,楊沒的表現就象一個熱血澎湃的新手。
“資料在這裡,你先看看吧。”把桌上的資料遞給了楊沒。
楊沒拿到資料,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坐下後就馬上開始翻閱。
而同時,陳啟已經撥通了電話:“吳叔叔,李儀蓉您認識嗎……哦,就是那個,富民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潘可的老婆……不認識呀……哦,羅叔叔可能認識……好的好的,我給羅叔叔打電話……吳叔叔,再見……知道了,我抽空會來的,呵呵,再見……”
“羅叔叔,你認識富民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潘可的老婆李儀蓉嗎……認識呀,太好了,我有事想麻煩您……看您說的,小事小事……今天有空嗎?哦,知道了,那我們明天晚上8點在米蘭咖啡見面聊吧……好的,羅叔叔再見。”
陳啟掛掉電話,對洪才人道:“應該搞定了,我一個叔叔和李儀蓉是同學,和李儀蓉也有很多生意往來,讓他出面嘮叨一下,李儀蓉應該就不會來煩我們了。”
“那就好,等你好消息。”洪才人又打了一個哈欠,“昨天打牌打到凌晨四點,完全沒睡好,我小眯一下。”說完腦袋靠在坐背上,閉上了眼睛。
寬大的辦公室又安靜了下來,除了陳啟又開始打遊戲的鼠標鍵盤按動的聲音,就隻有胡簫翻雜志和楊沒翻資料的聲音了,不一會兒,洪才人熟睡的低鼾聲響起來了。
中午11:59分,好象按了定時器的洪才人扭了一下身子醒了過來,抹了抹嘴,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說道:“下班。”
“洪組長!”楊沒站起來叫住洪才人,說道,“我老師告訴我,你們這裡安排住宿的......”
“哦,你看我這記性,唉,老了,上午就該先安排你去臨時宿舍把東西放好的。”洪才人拍了拍腦袋,彎腰從辦公桌內側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和一張卡,“這是昨天人事處給我的鑰匙和飯卡,3樓1A,你就暫住那裡吧。”
楊沒笑得嘴都咧開了,急忙過去接過鑰匙和飯卡:“謝謝,謝謝。”終於過上自由舒適的生活了,想想以前的日子,楊沒覺得苦盡甘來了。
“小李呀,楊沒新來,不認識路,今天中午就麻煩你先帶他去宿舍,再去食堂,認認路。”洪才人安排。
“知道了,洪哥。”
“小楊呀,以後別組長組長的叫,要不叫聲老洪,要不就叫洪哥。”
“知道了,洪哥。”楊沒點頭應道。
“小李,記得下午再帶小楊去後勤領兩套製服,雖然我們六組平時不興穿這個,也沒人管,但是重要的大會我們還是要穿的。對了,下午去隔壁那條街那個‘花香酒樓’訂一桌,晚上我們給小楊接風。”
“好的,洪哥。”李好點頭。
“這些都該上午辦的,人一疲倦就什麽都忘了,唉。”洪才人嘴裡低咕著走出了辦公室。
“中午一起嗎?”等洪才人走後,胡簫也站了起來,問陳啟。
“不了,這一局看來要打很久。”陳啟盯著屏幕說道。
胡簫聳聳肩,走了。
“楊哥,我們也走吧。”李好說道。
“嗯。”楊沒背起旅行包,左手把潘可案子的資料拿在了手裡,右手拖起了行李。
警察臨時宿舍就在市公安局後面那條街的一個院子裡,一共有九幢樓,每幢都隻有五層樓高,每層兩戶人家,全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修建的樓房了,不過看起來很乾淨, 周圍的綠化也做得不錯。樓裡住的都是警察或警察家屬,雖然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房屋空的,但是至少也有一百來號人口。
三單元離大門不遠,楊沒和李好幾步就走到了,登上三樓,打開1A,並沒有想象中霉臭的味道,因為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房子所有窗子都是打開的,而很多家具都用白色的帆布遮蓋著。看樣子,沙發、電視、冰箱、空調這些家具電器都是齊全的,楊沒滿意地笑了起來。
“楊哥,放下行李我們去食堂,吃完午飯我幫你收拾屋子。”李好輕聲說道。
“好,吃飯去。”楊沒把背包和行李靠在了牆面,又把資料放在了行李上。
“我去關窗。”
“不用,這是警察宿舍,哪個小偷不開眼敢來這裡偷東西呀。”楊沒笑道。
“我聽說是被偷過的,就在上個月,還是一個晚上被偷了12家,現在還沒破案。”李好認真地說道。
楊沒愣住了,看到李好往屋裡走去,急忙叫住:“李小妹,不用了,我的東西沒人可以偷去的,走吧。”
李好想著這大白天應該也沒危險,便沒有再堅持,和楊沒關好門,向食堂走去。在二人走過不久,一條老鼠從窗口竄了進來,左聞右嗅地來到了楊沒的旅行包旁邊,大概是聞到裡面有什麽好吃的東西,伸出了爪子想抓撓,結果剛碰到旅行包,一道紅光一閃,老鼠還沒發出一點聲音,就變成了一堆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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