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沒的眼中,譚天明正被一個身著紅旗袍的女人牽著走向房間。它牽的並不是譚天明身體的手,而是魂魄的手,看來譚天明的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了,到了魂魄隨時都要出竅的惡劣地步。 這個女鬼在楊沒說了一句“來了”後,回頭看了楊沒一眼,那大眼睛小眼珠滲著一股冰寒,鮮紅的嘴唇掛著一絲獰笑。不愧是厲鬼,並不如普通鬼魂,表情呆板。
楊沒只是笑了笑,暫時沒有管女鬼和譚天明進屋,而是對三人道:“女鬼未過午夜就出現,說明天明的陽氣已經被它中和得差不多了,事情非常棘手,我一會兒進屋,你們就在這等著。它是有神智的厲鬼,不是煞鬼,也認因果,所以你們安全是沒有問題的。”
說完後,楊沒就跟著走進了譚天明的臥室。
“滾出去!”
這麽短時間,女鬼和譚天明還沒有進入正戲,它正在撫摸無法動彈的譚天明,看見楊沒走了進來,扭頭髮出淒厲的喝聲。
“談談?”楊沒輕聲說道。
女鬼的回應就是腦袋離體,漲大數倍飛了過去,血盆大口咬向楊沒。
楊沒早就捏好指訣,眼見女鬼頭身分離,便啟動了陣眼,一道湛藍的光芒從地板上升了起來,將楊沒罩在其中。女鬼的頭撞在罩子上,發出一聲痛呼,恢復原狀回到了女鬼身體。
女鬼並沒有罷休,眼睛盯著楊沒,小眼珠飛快地轉動,楊沒覺得腦袋一沉,知道女鬼的第二招來了,精神攻擊,讓人至幻,自己傷害自己。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幽篁獨坐,長嘯鳴琴。禪寂入定,毒龍遁形。我心無竅,天道酬勤。我義凜然,鬼魅皆驚。我情豪溢,天地歸心。我志揚邁,水起風生。天高地闊,流水行雲。清新治本,直道謀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如果是鬼修楊沒還忌憚,只是厲鬼,楊沒的防身手段多得去了,一段道家清心口訣,直接割斷了女鬼的幻念。
鬼魂最強的三招,嘴咬、幻覺、附身被楊沒破了兩招,還有一招附身也無從用起,因為它破不了楊沒的法陣。
“你不是陰陽先生!”女鬼驚怒道。
“不是!”楊沒回答。
“你是靈界的人?”女鬼低聲問道,束手無策換來的自然是低聲下氣。
“是。”
“我是他娶回的新娘,你無權過問。”女鬼知道靈界講的是因果,急忙申明。
“能和平分手嗎?”楊沒問道。
“不可以,我已經等了100多年。”女鬼搖頭拒絕。
(啊?在陽間飄散了100多年都沒有亂了神智的女鬼?)
楊沒頓時起了很大的好奇心:“能告訴我你的故事嗎?”
“告訴了你,你就不管了?”女鬼問道。
“看情況。”楊沒說道,“我不會騙你,如果因果不重,我會管,如果因果太重,我自然不會管。”
“好!”女鬼聽這麽一說反而放心了。
“不過你相信你心裡也清楚,你和他的關系現在是在規則以內,我們靈界管不了你。但是陰陽相隔,你的傷害對他很大,如果你害死了他,你的惡報就來了。”楊沒提醒道。
“我知道,我有自己的決定。”女鬼點頭。
大約一個小時不到,楊沒走出了臥室,洪才人、老譚、秦香全部站了起來,不過平時楊沒的臉上要不就是淡淡的笑容,要不很平靜,根本讓人看不出什麽。老譚著急地問道:“怎麽樣?”
“你們也知道,
女鬼把天明牽進了臥室,說明中午的請神對她沒有效果,再次說明了它很凶,不好意思,我幫不上忙。”楊沒說道。 “小楊……”洪才人出聲。
楊沒擺手製止了洪才人說話,繼續道:“洪哥,這次我是真沒辦法,哪怕搭上你的命也救不了天明。這是他的命,他的劫。”
“怎麽會?”秦香掩面而泣。
“還記得中午我給你們說的天明其中一件事嗎?高三,轉校生那件事。”
三人都點頭。
楊沒繼續說道:“那個被天明推下樓摔死的女生和這個女鬼是同宗,她們是一脈的。”
其余的話不用多說,但其中的巧合讓三人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因果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不,報應還沒遲到一年就來了。
楊沒拒絕了老譚和秦香的一再哀求和挽留,快步走出了屋子,而洪才人也沒有多加逗留,急忙跟了出來。上了一直在樓下等待的軍車,坐上後座,洪才人摸出一根香煙點上,低沉地說道:“小楊,天明沒救了嗎?”
楊沒沒有說話,搖頭。
“不說話是代表其實有救?”
“洪哥,有些事不用這麽執著。”楊沒回應道。
“怎麽救?”洪才人深深吸了一口煙。
“靈界無人敢救。”楊沒說道。
洪才人點頭,明白了。只要是不顧因果的都敢救,只要有本事。
“這女鬼究竟什麽來歷?”洪才人換了個話題。
“它生前是一個女軍人,命運悲慘。百年前的那次世界大戰,我們被周邊那個國家打入國門,就在天明軍訓那個地方,我國部隊和敵國部隊有一場近十萬人的遭遇戰,結果戰敗,當時身為醫護營副營長的女鬼也被俘虜了。都說戰爭讓女人走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男人被俘,大不了一死,女人被俘……它是直接被虐殲而死的,死後化身為厲鬼,怨氣衝天,可惜這對它的仇人來說,毫無威脅,戰爭年代,那些軍人煞氣比煞鬼還重,堪稱百鬼不侵。等待它的命運只不過和那些厲鬼一樣,要不進入陰間磨難百年重新投胎,要不遊蕩在人間直至灰飛煙滅。”
“還好她生前是軍人,又被無數軍人輪殲,陰魂裡帶了很重的陽氣和煞氣,每次怒闖敵營都只是被搞得遍體鱗傷,不然早就被軍營的氣息衝散了。最後報仇無望,女鬼也想著投胎算了,結果每次都陰差陽錯錯過了渡鬼之門。”
“後來在那個地方東飄西蕩,就要失去神智,被天地之力化為烏有的時候,它竟然碰到了一個道士,偏偏這個得道的道士還是一個年紀很小的道士,被它的故事所震動,竟然耗靈力用道家的秘術給她重塑了鬼身,並且告訴它,100年後,還有一段姻緣在等著它。”
“現在這件事我不能碰的原因有三,一,譚天明是惡報;二,這段冥婚在規則范圍之內;三,這個得道的道士幫它。四,聽道士所說,這段冥婚很可能是命運注定。”
“道士幫了它也很重要?”洪才人問道。
“是的,這代表道士和它糾纏了因果,如果她不是惡報卻因人而亡,那麽就要承受和這道士的因果。這就跟我和你關系很好,有人害了你,我要幫你報仇是一個道理。”
“哦……”洪才人點頭,然後問道,“你認識很厲害的陰陽先生嗎?”
又回到這個話題,楊沒知道洪才人的意思,笑著答:“不認識。”
“真不認識?”洪才人看來已經習慣了靈界中人的說話方式。
楊沒肯定地說道:“真不認識。”
洪才人這才作罷。
第二天早上,洪才人沒有來上班,楊沒問陳啟、胡簫和李好,都不知道洪老大去哪裡了。楊沒預感,估計洪才人想到辦法去辦譚天明的事了。
有一個辦法楊沒一直沒明說,但多次提及過,因為這個辦法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如果被洪才人他們回過神來想到的話,事情估計不但解決不了,還會變得更加惡劣。
果然,臨近中午洪才人回來了,臉上有掩不住的喜色, 並看著楊沒,笑容中還帶著得意。
“洪哥,你把天明帶到軍營了?”楊沒冒了一句出來。
“啊?你怎麽知道?你早就知道這個辦法?”洪才人傻眼了。
楊沒點頭:“這個辦法普通人很難辦到,但對於洪哥你來說應該比較簡單。”洪才人是軍二代,能被陳啟和胡簫這麽聽話的,估計還不是一般的軍二代。
“我昨天想了一個晚上才想起這個女鬼的故事,沒想到你早知道這個辦法了。”
“什麽女鬼?什麽軍營?什麽啊什麽啊?”陳啟眼睛發綠,一聽有故事,頓時書也不看了,興奮起來。胡簫也是在一旁眼睛發光,只有李好很淡定。
“和你們沒關系。”洪才人叱道。
“別啊,洪老大,說來聽聽嘛。”胡簫求道。
“沒什麽好說的,有一個老戰友的兒子撞鬼了。”洪才人簡單地說了一句,這是譚家的家醜,不能細說。
“撞鬼幹嘛去兵營?楊沒出馬,區區小鬼還不是手到擒來?再不濟,請之前那個蔣哥、趙哥什麽的,還不是易如反掌就解決了。”陳啟說道,“怕是沒有這麽簡單吧?”
洪才人不說話,可楊沒說話了:“洪哥,聽我一句勸,盡早把天明從軍營裡接出來,那不是長久之計。”
洪才人點頭:“找到人解決了這個事就把他接出來。”
楊沒掐指算了算,說道“洪哥,只有三個晚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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