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眾口鑠金
“老何,這案子你親自審。”朱大剛放下手中資料,笑道:“這是個機會,要把握住。”
“局長,你怎麽看?”何旺名臉色有點興奮,“能不能定實他的罪名?”
“這要看你怎麽上報,怎麽周旋。”朱大剛站起來,背著手說道:“人是死的,話是活的。”
何旺名目光隨著他移動,問道:“如果沈陽明那邊乾預……”
“這個你放心。”朱大剛擺擺手,“不是還有我?”
“有局長這話我就放心了,我現在就去突審。”何旺名說道:“一定不負局長期望。”
“嗯。”朱大剛停下腳步,目送何旺名走出辦公室,望著窗外,眼中閃過道道殺機。
市局審訊室陳設一如以往,不過這一次李淳風成為階下囚,要面對三個警察的拷問。
“你是怎麽殺死武金牙的?”曾雷敲著桌子不耐煩問道,這個問題他問了兩次,對方卻笑而不答。
“你笑什麽!”曾雷實在忍不住,狠狠拍響桌子。
對手仍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把機子關了!”曾雷對身旁的助手喝了一句,摸出警棍站起來。
他要教訓一下這個不按他們套路配合的男人。
“你知道我笑什麽?”李淳風坐在椅子上,他的手臂被銬在身後,身體繃得很直。
“笑什麽?”
“我在笑你的審訊手段太兒戲了。沒看過我怎麽審人的?”李淳風鄙夷地望著他。
曾雷臉色微微一變,他當然知道李淳風什麽身份,也曾聽同事們之間傳說的八一三大案撲朔迷離的一部分情節,但一想到背後有人撐腰,他的脊梁骨又挺起來了:“你最好老實交代,屍檢報告已經出爐!武金牙胸口被踢過一腳,你是殺死他的直接凶手!”
“你什麽都知道還要問?”李淳風反問道:“定我的罪,上法庭吧!”
“不配合是不是?”曾雷惡毒地笑了,以前審犯人不配合就給顏色看,現在看來也要活動活動才行了。
他轉頭對兩位同事說道:“你們倆出去抽根煙。”
這兩人會意而笑,一個說,“雷哥,別累著。”另一個接著道:“悠著點啊。”
“走你們的!”曾雷作勢揚手要打,等他們關門出去,轉身看向李淳風:“你說,我打你哪裡好呢?”
“我要是你就打肚子,打成內傷,別人還看不出來。”李淳風笑嘻嘻建議。
“這個提議不錯,我們一直都是這麽乾的。”曾雷走到他面前,低頭居高臨下笑道:“別以為你有錢有勢我就會怕你,比你厲害的人更多,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自食其果,還有什麽要說的?”
“你的老板是誰?”李淳風問道。
“你以為我傻?會回答你這個問題?”曾雷笑著點燃一支煙,蹲下來,“不過可以告訴你,你在這裡多呆上一天,我就多一天的酬勞,你說,這不是天上掉餡餅是什麽?”
“是炸彈。小心炸著手。”李淳風搖頭笑道:“來吧,別羅嗦了。”
“你他妹去死!”曾雷叼著煙,一拳掏向李淳風的腹部!
因為是蹲著,這一拳不算得力,但足以讓任何人吃痛流淚,對付犯人他很有經驗,要慢慢消遣,一根煙的工夫呢,時間還早。
“啊——”一聲慘叫突然爆發,開口的卻不是李淳風,而是他曾雷。
拳頭打出去,正撞在李淳風抬起的膝蓋上,他的手腕喀嚓一下彎曲變形,瞬間骨折!
“我說了小心炸手。”李淳風微笑看著他。
“混蛋,你找死!”曾雷另一隻手抄起警棍就向他腦袋砸過去!
嘭!警棍敲在椅背上,李淳風連人帶椅子跳起來騰空翻了個身。
因為用力太猛,這塑膠警棍脫手飛出,掉到牆根邊上。同時,曾雷也被李淳風活活踩到腳下,連同整張椅子壓在他的背上。
“你的老板是誰?”李淳風踢踢他的屁股,面無表情。
“襲警!你死定了!誰也保不了你!”曾雷咬牙喊道:“不判你二十年,我不姓曾。”
“大爺賜你姓豬!老.母豬的豬!”李淳風使勁壓了一下椅子,下面的曾雷慘嚎一聲伸直了脖子。
這個隔音的房間,外面誰能聽到他的呼喊?
“你有沒有孩子?”李淳風忽然問道。
“你想幹什麽!”曾雷掙脫不開,手腕劇痛,全身被壓在水泥地板上,椅子四腳踩在脊背上,氣都快喘不開了。
“看來已經有了,要那玩意兒還有什麽用!”李淳風說著話,腳就向他的屁股下面踩去!
“別!別踩!”曾雷已經預感到他要做什麽了,驚恐的嗓音都變了調子。
“說吧。”從犯人變成逼供者,李淳風高高在上坐著,一臉的笑意。
“是,是大飛哥。”曾雷喘著粗氣說道。
“大飛哥是哪根蔥?他老大又是誰?別跟我提這些小貓小狗。”李淳風踹了他一腳。
“是……石傑。”
“石傑?”李淳風笑了笑,“配合的很好,豬雷,起來吧。”
腳上稍一發力,人和椅子就平平向右側挪動一尺,將曾雷從下頭解放出來。
曾雷趴在水泥地板上,久久爬不起來。
審訊室的門忽然從外面被人打開了,兩個人同時扭頭看過去。
“這是怎麽回事!”一臉疑惑和怒氣的何旺名帶著剛剛出去的警員走進來。
“科長!”曾雷滿頭大汗,掙扎著顫顫微微爬起來。
“他太熱,躺地板上涼快。”李淳風笑嘻嘻說道:“喲,哪陣風把何科長吹來了?”
何旺名冷哼一聲,大體明白了什麽,“你們帶曾組長出去涼快!”
兩位警察扶著曾雷走了,何旺名在椅子上坐下來。
“發生這件事,我很吃驚,”他點燃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你是公眾人物,上面有話,要合理、公正處理這件案子。你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沒有,隨你們安排。”李淳風說道:“既然說到公平嘛,我相信你。”
“你這是心裡話?”何旺名彈了下煙灰,眼角斜斜吊起來。
“似乎你還沒達到能聽這話的資格。”李淳風笑了。
“你!”何旺名氣惱起身,又憤然坐下。
這是一場博弈,誰能堅持到最後,才是贏家,他一想到兒子因為這個男人被判二十五年大獄,就硬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旺名不是什麽君子,他要的就是現世報,多等一天都算晚,機會擺在眼前,他要冷靜,要沉住氣!
“你見義勇為這一點我們收到群眾證據,但是這不能抹清你過失殺人的罪證。”何旺名說道。
“什麽都由你說了算。”李淳風無所謂地說道。
“武金牙因為你那一腳,撞到切石機上,你敢說你沒有責任?”何旺名循循誘導他進入陷阱,現在實時監控已經悄然打開,只要李淳風說出不利於自己的口供,之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按你的邏輯,你兒子殺人,是因為你管不住褲.襠裡的東西,所以你也有罪!”李淳風笑道。
“誣蔑!強詞奪理!”何旺名拍著桌子大喊:“你不要心存僥幸,這個案子我負責,誰也不能插手!”
“那太好了,希望你能多賺點獎金,給蹲大獄的兒子送點過節禮品。”
“我不和你說廢話,就問你一句,承認不承認過失殺人!”何旺名手指敲著桌子問道。
“你應該把那切石機拉過來問話。”李淳風面無表情地回答他。
“好!”何旺名闔上案子卷宗,“你就在這裡耗著吧!”
“隨時恭候何科長大駕光臨。”李淳風笑著說道:“恕不能起身相送。”
“哼!”
又是龍星!當自己盯著他們的時候,對方何嘗沒把他當作潛在的威脅?李淳風低頭深思,現在外面一定亂成一鍋粥了吧。
不知道林楚盈會急成什麽樣子,秦五拳他們有沒有采取極端行為。
何旺名走了沒多久,又折返回來,手上拿著一摞文件。
“這些都是目擊證人的口供,你要不要看一看?”他揚了揚手中的一張表格。
“有證據你還和我說什麽?”李淳風嗤之以鼻:“隨便弄幾張假證詞,這種事還用拿出來顯擺?”
“我念給你聽。”何旺名冷笑:“姓名:賀山,男,四十二歲,賭石藝人。九月十九日上午十時左右,於古文化街擺攤賭石,遇上潑皮武金牙強搶玉石,圍觀群眾李淳風見義勇為,踢倒武金牙,致其當場死亡。怎麽樣?你還有什麽狡辯?”
賀山!就是那位被武金牙打到流血的老賀,他為什麽會改變供詞?李淳風心底泛起一陣寒意,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如果他們都翻供的話,自己將拿什麽反擊?
“還有,這是另一份,王欄印,男,六十六歲,退休幹部……武金牙搶走地攤老板石頭,李淳風一腳踢到他心口上,導致其當場死亡。”
王欄印,一定是那位義憤的老人!他竟然也翻供了,為什麽不說清楚是武金牙撞上切石機死的?省略其中最關鍵的一句,完全可以改變案件的性質!
“這樣的證詞還有很多,你想聽可以慢慢聽。”何旺名說道:“順便告訴你,切石機根本就不存在, 武金牙的屍檢報告上死因只有一條,心臟受重擊猝死!”
“你還少說一句吧,武金牙的屍體已經火化了對不對?”李淳風冷冷質問。
“已經由家屬處理。”何旺名臉色稍稍變了變。
“果然是陰險毒辣,顛倒黑白。”李淳風冷笑一聲:“好啊,憑這些你可以送我上法庭了。”
“別急,你逃脫不了法網恢恢!”何旺名笑道:“這一次,你的女人也無能為力!”
“這也是我送給你的。”李淳風眼神鋒芒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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