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旅館的餐廳,冰凌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手中捧著一杯咖啡。
“我回來了。”李淳風拖著疲憊的身體爬上這閣樓。
冰凌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只是向他遞了個詢問的眼色。
“希望她能成功。”李淳風坐到冰凌對面,開口說道:“泊桑大喇嘛是被國王逼死的,他不配在王位上再坐下去。”
冰凌捏著一隻瓷杓,輕輕攪動杯子,等待他的下文。
“事情是這樣,但你答應我一定要保密……”李淳風小聲說道。
“說。”冰凌冷冷地盯著他的脖子。
那個玉佛,不見了。
李淳風招手要了杯水,開始向冰凌講述喜瑪拉雅山尋龍過程發生的驚險事跡,時光在指尖流淌,王宮方向傳來了一陣沉悶的炮聲。
“這是什麽聲音?”李淳風擔心瑪格嘉麗的安全,以她的號召力,想要成功上位,並不容易,王國的權力牢牢掌握在國王、王子和將軍手中,這三個一個半病不死,另外兩個意外身亡,形成的真空權力必然會遭到部分人的覬覦。
“如果沒猜錯,是慶祝效忠某個人的禮炮。”冰凌淡淡地說道。
“哦……”李淳風放下心,結果已經成定局,現在只需要等待。
“什麽時候回國?”冰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這麽急?”
冰凌瞟了他一眼,“樂不思蜀了嗎?”
“沒有,當然沒有,你看看,我受的罪還少啊!”李淳風扯掉他的羊皮大衣,露出滿身的傷疤。
“起碼腳傷複原了。”冰凌淡淡放下杯子,“說不定還能謀到一個皇室貴族的稱號。”
“哪裡哪裡,這樣吧,預定明晚的機票怎麽樣?”李淳風說道:“讓我休息一天,我們飛回濱海。”
“行。”冰凌沒有再說什麽,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河對岸的王宮亮起了炫麗的彩燈。
“那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李淳風打一個招呼,站起來。
冰凌沒有回頭,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餐廳,才將視線轉過來,一聲歎息。
泡在旅館的木桶浴缸裡,李淳風開始惦記著回國之後的事情。
濱海的事業有那麽多人為他打理,應該不會出現狀況,現在,機會成熟,那一場拖延已久的世紀晚餐差不多該呈現在世人眼前了。
海聯集團的發展壯大,離不開潘如煙、楊晴昕兩人的支撐,十香生肌膏即將上市,最後幾步棋還沒有落子。
恰巧,這也是一個成熟的時機。
那些隱藏在暗中的黑手,從世界各個角落逐漸將觸角伸向華夏,伸向龍騰,意圖鏟除這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影響世界的幼苗,這一點,李淳風敏銳的感覺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跡象,從首爾到上京,從迪拜到廷布,他從沒有放松過對這些敵人的警覺。
現在,還不是出擊的時刻,在濱海,他的老對手龍嘯峰還好吧?經歷那場掀底內訌和爭鬥,龍星是否還一如既往活躍在濱海的商業舞台呢?
徐徜睿、李澤白、章和平,這些老仇人一定還惦記著他,因為,他也從沒忘記過!
攘外必先安內,內外交困,這盤棋很艱難,他的敵人很多很強大,盟友也逐漸多起來,但還不夠。
需要借勢造勢,為海聯,為龍騰贏取生息繁衍的時間!
李淳風從浴桶中赤腳走出,披上浴袍,站到窗前。
數不盡的敵人,一個接一個,一批接一批,也許這才是真正的現實。樹欲大而風不止,站在世界高處,必然要迎來那些對手的打壓,無法避免。
任何崛起之路都要踏過滿地血腥,踩著前方的屍體,方能屹立不倒。
與天,與地,與人,爭奪當代氣運!
寂靜的夜晚,在聖潔之國,雪山之國的最後一個夜晚,李淳風一直打坐到天明,吐納呼吸,瘋狂提升自己的實力。
上午,大使館的老熟人們再次與他碰頭,大家紛紛詢問喜瑪拉雅山的故事,李淳風避重就輕,含糊應付,卻也和眾人打成一片。安帕龍城的事情,他隻告訴了冰凌,這種能引發人心底邪念的巨大誘惑絕對不可宣揚。
終於,在午後,從王宮傳來了秘密消息,國王加楚旺因病退位,長公主瑪格嘉麗將擇日接替他的王位。
李淳風的擔憂煙消雲散,這個小國家,戰爭本就應該遠離他們,人們寬敞的胸懷和喜馬拉雅山的天空一樣明淨才對。
從華夏轉來的專機在傍晚抵達廷布落後的機場,直到登機前的最後一刻,李淳風仍然沒有看到他想要見的人。
王宮一別,或許要等到將來的某一天才能再見了,飛機滑向天空,他松開手心,注視著掌中那個金鈴鐺,心情歸於寧靜。
深夜,外交部工作組成員集體空降濱海國際機場,在這兒分道揚鑣。
做了一回掛名負責人,李淳風沒有取得任何成績,但他知道,自己已不可能置身世外,軍部、外交部,在未來,必然會再次將他推向台前。
這是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形勢。
李淳風與冰凌互相掩護,從機場大廳的特殊通道快步走出,迎面就走來了一個男人。
他微笑的臉上帶著看破世界滄桑的無所謂,眼睛裡的神色遊動著,落在李淳風身上,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引起了李淳風的警覺。
“車在哪?”冰凌的話一下澆滅了他的緊張。
“我是鼴鼠。”這個男人從口袋裡伸出手來,遞到李淳風面前,“就在外面。”
“原來是自己人。”李淳風虛驚一場,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外面怎麽樣?聽說你們大鬧迪拜,把他們的水族館砸了,嘿,這一大手筆真帶勁。”男人從懷中摸出香煙,手指一彈,一根叼在嘴裡,一根劃著弧線飛向了李淳風嘴邊。
冰凌瞪了他一眼,沒有發難。
“一言難盡,本來成功了,結果一個大意,又讓獵物跑了。”李淳風張口咬住香煙屁股,打火機的火苗就伸到了面前。
煙霧騰起,三人走到了軍車面前,鼴鼠鑽進駕駛室,李淳風跳到他隔壁,冰凌坐到了後頭。
“去哪裡?”
發動了車子,鼴鼠才慢悠悠詢問。
“問他。”冰凌抱在胸前的手臂隨意揮了下。
“去介園!”李淳風說道。
“嗯?”冰凌露出疑問的表情。
“有些事要做,順便驗證我的猜測。”李淳風笑了笑,“打電話不介意吧?”
“隨你的便。”冰凌拋給他手機。
鼴鼠微笑著,邊開車邊抽煙,眼神瀟灑,頹廢。
“阿東,是我。”李淳風撥通了陳東的手機。
“風少?你在哪兒?”
“濱海。你現在做一件事,記住,不要透漏我回來的消息。”李淳風沉聲說道:“聽明白沒有?除了我提到的人,一個都不要透漏。”
“明白,風少要我做什麽?”得到老板的絕對信任,陳東激動萬分。
“散布消息,向市場上大肆鼓吹十香生肌膏神奇效果,具體細節你可以和潘如煙商量,我會知會她。”李淳風說道。
“好!一定辦到,還有什麽事?”陳東壓低嗓音。
“宮木涼子那邊最近有什麽動靜?”李淳風問道。
“沒有,運營情況良好。”
“龍星呢?”李淳風又問。
“很低調,一直在恢復元氣中。”陳東想了想說道:“他們的大飛機項目已經上馬。”
“沒事了,你去辦剛剛說的這件事。”李淳風掛了電話,猶豫一下,還是給潘如煙打過去。
“哎呀,你想起老娘了嗎?”這女人放蕩嬌嗔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鼴鼠嘿嘿傻笑,冰凌露出了厭惡的神情,李淳風恨不得把手機扔出車外。
太丟臉了。
“能不能正常點?”李淳風隻好裝出紳士的態度,雖然他大多數時候都自我感覺挺正派,但恐怕聽了他的電話,別人的想法就不同了。
“正常?你和老娘快活的時候怎麽不說這種話?”
得了,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全天下都知道了。
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李淳風黑著臉,不得不強提起精神,和她說正事。
“十香生肌膏的營銷怎麽樣?”
“等你啊, 你不在,誰做得了主?”潘如煙又換了一副酸酸的語氣。
“可以運作了,這幾天把勢造起來,準備半個月後投放市場。”李淳風說道。
“還有什麽?”
“我已經關照過陳東,他會負責低端市場及黑市上的活動,你把目光放在國內,國際上的輿論我來製造。”李淳風說道。
“還有呢?”
“集團事業有沒有進展?”李淳風想了想,隨口一問。
“不進展等你嗎?”
“那沒了,你還有事嗎?”他希望趕緊結束這個通話了。
“記得哄好大老婆,別忘了我這個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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