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師之死疑點重重
“放開他!”冰凌高聲怒叱。
“沒關系,要調查我配合,告訴我,誰死了。”李淳風擺手說道。
“泊桑大喇嘛。”阿楚金警長沉聲說道。
“什麽?”李淳風露出一萬個不敢相信的神色,就在昨日,寺廟中的平台上,他還與喇嘛談論龍息與神明,怎麽可能一夜之後,泊桑喇嘛就去世了?
“凶手極端殘忍,泊桑大喇嘛從不與人爭執,深受平民和僧侶敬重,死在他的靜室中,口鼻眼耳都流著血!”阿楚金眼睛直直盯著李淳風,似乎認準了他就是凶手。
震驚之後,李淳風平靜心情,向阿楚金說道“帶我去凶案現場,我要看看泊桑上師。”
“我會讓你見他的,但不是去寺廟裡!”阿楚金甩了下頭,他的手下警察立即擁上去抓人。
“放開他,阿楚金!”一個聲音在遠處街道上傳來,眾人循聲望去,臉色紛紛一變。
“王子殿下!”阿楚金撫胸致意,警察們齊齊退開來敬禮。
金巴王子面上光潔無須,頭髮向後梳得整整齊齊,穿著王室特有的金色華服,在一群人簇擁下駕臨這裡。
他的身旁,一位黑色西裝的中年人神色嚴峻,另外一個,是華夏外交部亞洲司司長田文,他們的後面,跟著一群大使館工作人員和王室內衛。
“阿楚金,對待客人,要拿出應有的禮貌。”氣勢深沉的金巴王子沉聲說道“事情已經發生,查出凶手固然重要,但也要顧及王室禮儀。”
皇家警長急忙回覆他的訓誡“是,王子殿下。”
“吉格,這件事你來處理。”年長的王子目光打量著李淳風,對他身旁的中年人說道“盡快查出真凶,盡量趕在兩國經貿洽談會之前平息這件事情。”
“我會的,王子。”吉格撫胸行禮,神色嚴肅。
“王子殿下,我相信李團長與這件凶案沒有任何聯系,我以代表團的名譽保證!”田文及時發表自己的見解,“您看,他已經傷成這個樣子,怎麽可能謀殺泊桑喇嘛。”
“田司長,我們需要證據,寺廟裡的人親眼見到這位李先生與喇嘛在一起密談事情,之後的夜晚,智者就遭到毒手,這不能說是一個巧合吧!”吉格出言反駁,針鋒相對。
“照你這麽說,吉格部長,昨天見過喇嘛的人都有嫌疑,應該把他們都抓起來審問!”田文惱怒地反擊道。
“我正要打算這麽做,田司長。”吉格冷笑,轉而向王子說道“殿下,這件事交給我來辦,一定將凶手繩子以法!”
田文無話可說,滿臉怒氣不得發泄。
金巴王子點點頭,“就這樣吧,各位,希望你們能諒解,泊桑喇嘛身份高貴,一定要查出他的死因來,我只能向大家表示歉意……”
“不必,王子能做到公正對待,那就最好不過。”一直冷眼旁觀的李淳風拄著拐杖緩緩走過來說道“真相只有一個,我相信泊桑喇嘛在天之靈一定會有助我們揭開謎底!”
“希望是這樣。”王子漠然看他幾眼,轉身欲走。
他的腳步剛剛挪動,李淳風高聲喊了句“瑪格嘉麗公主最近好嗎?”
“她很好。”金巴王子腳下一僵,回頭冷冰冰回答。
“代我向她問好,公主一定很高興我能來到廷布。”李淳風露出莫測高深的笑容。
“但願。”王子深深盯著他,隨即毅然轉身,在護衛侍從簇擁中離去。
“請吧,李先生。”吉格擺了下手,那些警察再度擁上來,這一次,沒有動手,卻照舊把李淳風當作犯人一樣盯緊了。
金巴王子的斡旋並沒有起到決定性作用,相反,卻帶來了一個更棘手的對頭。
冰凌想要說什麽,被李淳風暗中一個眼神製止了。
“清者自清。”他笑著對關心他的那些華夏同僚說道。
“帶走!”
阿楚金警長得意洋洋揮手,搶先走在前頭。
吉格臉色陰冷,在後頭壓陣。
一瘸一拐的李淳風就這麽從田文他們眼皮底下被帶走了,所有人都露出憤怒的神色,一起看向田文。
“司長,我們要向國王抗議!”
“經貿協議還未簽署,向他們施壓,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幕後策劃!”
“李團長怎麽可能謀殺喇嘛,分明是栽贓陷害……”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起來,田文也拿不定主意。錢副外長出席上午的活動之後立即就乘專機飛往歐洲參加瑞典世界經濟論壇,現在能做主的只剩下他,或者……向國內請示。
“都冷靜一下!”這個時候,冰凌一錘定音“你們如果相信他,就做好自己的工作!在首爾,在迪拜,那樣的危險都難不住他,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每個人互相觀望著彼此的表情,逐漸露出深信不疑的神色,田文點頭說道“對!相信他!明天,明天上午如果沒有進展,我們再想辦法!”
冰凌望著道路盡頭那些遠去的身影,心底暗暗下定決心,“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再孤身戰鬥!”
廷布王宮的大門向李淳風敞開了,可悲的是,並不是邀請他做客上賓,而是城堡那陰森的王室監獄。
唰!一疊照片從阿楚金警長手中抖到了李淳風面前。
沒有上手銬腳鐐,對待這樣傷殘的病人,根本不需要采取任何防范措施。
伸手撿起這些照片,一幕幕血腥恐怖的畫面跳進他的眼睛,泊桑喇嘛的腦袋無力低垂著,烏黑的血跡從他的七竅中流出來。
不用看第二眼,李淳風可以確定他是中毒而亡。
“說吧,你為什麽要謀殺泊桑大喇嘛!”阿楚金和吉格部長坐在他的對面,兩個人早已認定了凶手非他莫屬。
“有理由嗎?你們給我找個殺人的理由吧。”李淳風放下照片,語氣平靜。
“當然有!”阿楚金警長用力拍著桌子,“案發前日,你和泊桑大喇嘛談論了什麽?”
“一面之交,隨便談論天氣,這也有錯?”李淳風笑了笑。
“你說謊!”阿楚金怒道“有人看到你和喇嘛在雷台上席地談論,喇嘛送了件東西給你!”
“哦?證人在哪裡?找來當面對質吧。”李淳風玩起無賴手段,一方面他要讓這兩個家夥銳氣受挫,另一方面,他要借機弄清楚事情真相。
阿楚金看向吉格,後者點了下頭。
“把證人帶進來!”警長向門外叫了一聲。
很快,一名臉膛紅黑的小喇嘛被人請進了審訊室。
“窪共,你說說,是不是他?”阿楚金指著李淳風問道。
小喇嘛看一眼李淳風,點點頭。
“泊桑大喇嘛和他在雷台上談了多久?”阿楚金用不丹語繼續詢問,吉格部長將兩個人的話翻譯給李淳風聽。
“五六分鍾。”
“大喇嘛給他什麽東西?”阿楚金點頭盤問。
“玉佛。”
“你還有什麽要告訴我們的?”
“沒有了。”
阿楚金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等等。”李淳風叫住了這個小喇嘛。
“你想幹什麽?”警長臉色不善,防備的目光盯緊了他。
“我問幾個問題。”李淳風說道,看向窪共“你和泊桑大喇嘛什麽關系?昨天晚上,有沒有寺廟外的人進去拜訪他?”
吉格向阿楚金使個眼色,警長將這話翻譯出來,詢問小喇嘛。
“有三個人拜訪過泊桑大喇嘛。”
不料,他的話讓眾人都微微一驚。
“為什麽不早說?”阿楚金怒道“那三個人是誰?”
“泊桑大喇嘛告訴我,一定要先說出他。”窪共指著李淳風說道“只有他詢問,我才能說出那三個人的名字。”
阿楚金呆住了,吉格部長臉色變得慎重起來。
“窪共,你告訴我,那三個人是誰。”李淳風輕聲說道。
“金巴王子,成雨將軍,還有……國王陛下。”窪共的話讓阿楚金和吉格面如死灰!
“不可能,怎麽會這樣……”警長完全慌神了,這三位,可都是主宰不丹最有權勢的人啊!
“阿楚金!”吉格部長冷聲喝道“從現在開始,不能向任何人提起你知道的事!”
“是,部長大人!”警長不寒而栗,這關系到王室榮譽,甚至國家安危!
冷汗從他的腦門上流下來,手也開始發抖。
“成雨將軍是什麽身份?”李淳風向吉格問道。
“國防部長。”吉格沉聲說道“軍隊掌握在他手中,議會有三分之二的席位也在將軍控制中。”
“噢——這麽說,他們和我一樣都有嫌疑。”李淳風臉色輕松起來“吉格部長,你是不是應該調查這三位?按時間來說,他們更有作案的嫌疑和成功率。”
“不行。 ”吉格松了松西裝領帶,“我們沒有權力調查他們。”
“那麽就有權力無視喇嘛遇害?”李淳風冷笑一聲,“全世界的警察都是這樣嗎?在真相面前止步不前,強權與地位可以超越法律!”
阿楚金手忙腳亂抹著腦門的冷汗,吉格部長臉色難堪,神情沮喪。
“不需要審問,我一樣可以調查到喇嘛的死因!”李淳風一臉嚴肅,“泊桑喇嘛超越常人的智慧,一定會為我們留下線索,他既然選擇我,就不能讓他的意願落空,我想,在他圓寂之前,必然預料到了這件事將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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