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鑽出賭城長達十英裡的地下世界,李淳風望著遠處璀璨的華燈與賭場標志性的霓虹,一股難以渲泄的滋味在胸中蔓延,仿佛還帶著地下道中的腐臭與霉氣,讓他呼吸都倍感凝重。
“現在去哪裡?”月婉幽盯著他的臉,神色如常。
“回酒店取東西,你有沒有在那裡丟下什麽?”李淳風說道。
“沒有。”月婉幽的重要物品全部隨身攜帶,偽造的護照、證件,以及作為一個頂尖殺手必備的各種小物件,除了她那隻裝滿衣物的小旅行箱,確實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那麽約個地點碰頭吧。”兩人沿著街邊小道謹慎行走,路過一家服裝店時,李淳風停下來:“扔掉你的貂皮大衣!”
“不行!”這女人立即拒絕。
“你想要警察再追著你鑽進下水道?”李淳風指著她那招牌式的白色貂皮大衣,“就這樣做殺手,你真是愚蠢到家了!”
月婉幽卻拒不配合,“這是我的事,怕死就別來摩納哥。”
“你是怕冷吧!”李淳風冷笑著說道:“你的體質異與常人,冬天穿貂皮還能說的過去,在迪拜你也是這副打扮,還有必要再裝下去嗎?”
一道冰冷與憤怒在月婉幽的臉上突現,被拆穿了底細,她的眼裡殺機浮動!
“換一身皮衣,照樣沒什麽問題。”李淳風揮手指著服裝店,“如果怕冷,就到有暖氣的地方碰頭,前面那家麥當勞餐廳。”
不等月婉幽同意,他就步入店中,與店主打起手勢,取下一套皮衣,比劃著月婉幽的身材,兩個人不停交流,最終刷卡成交。
“換上它,去店裡等著。”李淳風將新買的衣服遞給月婉幽,這女人冷笑著接過去,沒有一絲的感激和謝意。仇恨如山,若不是懾於組織的命令,月婉幽早就親手殺了他。
她走進試衣間換衣服,李淳風在旁邊的商店購入一盒雪茄,等到找零時,他的視線凝固於店家的那台電視機屏幕上。
畫面上身著西裝的中年人,正是他要刺殺的對象,奧雷諾公爵!記者的一番報道之後,鏡頭切換到他身後的一列火車上。
李淳風指著這則新聞,向老板詢問情況,很快,一份晚報就到了他手中。
月婉幽拎著裝有貂皮大衣的袋子,信步走來。
換上黑色皮大衣,她的氣質變得有一股英倫風味,橘色的頭髮還是那麽刺眼。
“帽子,對,就是那一頂!”李淳風又替她買了一頂寬簷時尚帽,這才滿意。
“這是什麽?”月婉幽發現李淳風手中的報紙,首頁頭版頭條上的親王奧雷諾公爵正微笑向民眾招手。
“你看看。”
報紙遞給她,月婉幽粗粗瀏覽了一下,臉色微變!
“怎麽樣?”李淳風察覺到了不對勁。
“奧雷諾要出訪意大利,乘明天一早的皇家快車!”她說道:“必須趕在他之前上車!”
“你有什麽辦法?”
“偽裝成列車員是最好的辦法。”月婉幽邊走邊說:“碰頭之後我們去車站,搶先一步登上列車!”
“就這樣!”李淳風揮手說道:“一個小時之後,麥當勞餐廳碰頭!”
黑夜中,李淳風步行在蒙特卡洛街頭,向謝麗舍大酒店匆匆行去。
除了要拿回護照,最重要的是取回相思子毒水,留待以後研究,月婉幽的戰力不可怕,可怕的是這種喪心病狂的劇毒!
似乎警察的辦事效率並不比國內高明,已經超過一個小時,還沒有人查到他們的底細,李淳風大搖大擺取到物品,甚至將他的旅行包和月婉幽的拉杆箱也搬上了出租車。
過程非常順利,蒙特卡洛車站站台上皇家快車靜靜停靠,已經是午夜三時,四周異常寂靜,微弱的站台壁燈照亮整列火車,皇家標志徽章與暗紅色底紋構成整列車廂的莊嚴風格,在無人的車站顯出一種肅殺與深沉。
李淳風背著包,拉起月婉幽的行李箱,兩個人悄然摸上了列車尾部車廂,外面無人看守,誰會打皇家列車的主意?
車廂裡,兩個穿戴整齊的皇家士兵正伏桌酣睡,月婉幽嘴角浮起一道冷酷的笑容,拉開她那隻錐刺匕首,兩道寒光連續劃過,在睡夢中的兩個年輕士兵就直接去向上帝報到了。
李淳風鐵青著臉,注視著她把兩具屍體拖下車,扔到鐵軌上。隨意就殺人,月婉幽的本性和野獸一樣凶殘,無藥可救。
“換上!”月婉幽拋來一件軍裝,是從屍體上扒下來的。
兩支手槍,兩本士兵證,殺人之後搜刮來的戰利品。
車廂內暖氣很足,清理完汙血,這女人也脫掉皮衣,換上了士兵服。
“幾點鍾開車?”李淳風看看車廂盡頭掛著的鍾表。
“六點!還有兩個半小時。”月婉幽說道:“你趁現在的時間,混進他的車廂。”
“你幹什麽?”
“監督你完成任務。”這女人冷冷地說道:“殺掉奧雷諾不是我的任務!”
“好,只要不亂殺人,你就老實呆在這裡!”李淳風背起包說道。
月婉幽坐在舒適的位置上,目光陰冷,目送他推開門,走向車廂前列,取出刀子,切開了那一顆顆子彈,將其中的火藥粉倒入一隻鐵盒……
李淳風穿過一列列車廂,竟然沒有看到半個人影,想一想,他就釋然了,時間還早,列車服務員們和皇家工作人員一定還在夢鄉中,僅有的兩個士兵已被月婉幽乾掉,這列車上應該不會有人了。
熟悉每一處環境和布局是極為重要的,推開6號車廂的門,李淳風知道找對地方了。
剛剛幾節車廂有餐車和臥鋪,但都是多人同住的陳設,6號車廂截然不同,優雅的格調和皇室喜好的紅白兩種顏色構成車廂內主體布局,皮質沙發、書櫥,寫字台,看樣子是方便辦公的設施,還有一處小型酒櫥,陳設著幾瓶法國葡萄酒。
再向前,是5號車廂,專為皇室貴族而設的臥室,典雅卻不算奢華的床鋪、台燈與書桌,在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溫馨舒適。
行走在剩余的車廂中,李淳風思索著該如何完成任務。殺掉奧雷諾,應該不會很難,問題是,一定要殺他才能完成任務?從種種跡象上看,這個親王並不算壞,也許會是一位開明的君主。
假如奧雷諾惡貫滿盈,李淳風一定會毫不猶豫執行暗殺計劃,但是現在,他猶豫了。
賭城下水道那些無家可歸的人,紅燈區的女人們,一個個消沉的面孔,在他眼前浮現。
如果有一個辦法,既能瞞過組織,又能保住奧雷諾的生命,那就兩全齊美了。
關鍵在於月婉幽,以及奧雷諾。只要他們配合得當,事情還是會有轉機的。
但是,一個是殺手組織最冷血的女人,一個貴為皇室親王,他們怎麽可能會按自己的方案走?
親王如果英明決斷,或許會聽從李淳風的建議,但月婉幽恨不得能手刃他,不可能配合。
這是一道難解的題。
時間不多了,六點鍾皇家列車就要出發,必須在五點之前安排好一切,解決所有麻煩。
想在月婉幽的眼皮底下放走奧雷諾,或許只有殺了她。
李淳風冒出這個念頭時,車站站台上忽然響起了一陣哨聲。
列車服務員即將提前登車檢查了!
這個情況讓他措手不及。快步走向車廂尾部,經過6號車廂時,他忽然靈光一現,目光停留在那個酒櫥上。快速打開一瓶酒,李淳風將相思子毒水注入其中,又放回原處。
做好這一切,皇家服務員們登臨列車,檢查每一處細節,清理垃圾,擦拭車窗。
“怎麽樣?”月婉幽斜躺在座位上,兩隻長筒皮靴靠在小桌上,猙獰的鞋底上還留有黑色的血跡。
“很順利,就等著他上車了。”李淳風坐下來,一臉輕松地說道。
“希望是這樣。”月婉幽眼睛裡閃過一道冷厲,看到有服務員向這邊走來,她立即跳起來迎上去。
“這裡不需要檢查了,去親王的臥室查看一下。”流利的法語,嚴厲的語氣,讓這個臉上有雀斑的肥胖女人微微一怔,急忙轉身離開。
她沒有嗅到車廂內殘留的血腥氣,躲過了死亡的命運,月婉幽背在身後的手中一條細細的鐵絲悄然準備著。
五點半,親王的車隊開進站台。
透過窗簾縫隙,李淳風看到西裝筆挺的奧雷諾和他的助手們從皇家轎車上走下來, 四名保鏢守護在車門口,將奧雷諾一路護送進6號車廂。
“看清楚了?”月婉幽整整她的軍帽,有種迷人的風情。
她本就豔麗動人,換上軍裝也是一樣。
“嗯。等一下你和我一起過去。”李淳風說道。
“為什麽?”
“支開保鏢。”他說道。
“直接乾掉他們,用得著嗦?”月婉幽一臉不屑。
“最好不要節外生枝!”李淳風搖頭說道。
月婉幽冷哼一聲,擺弄著手槍。
很快,皇家列車駛出站台,緩緩開動,送行的官員們目送這節專列離開,沒有人注意到鐵軌的井窖下,一池血水正在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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