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包廂內冷下來了，林如祥看一眼親兄弟，擺手說道:“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我們來吃海鮮，就不要提無關的事情。”

　林嬌蕾還想說什麽，被李淳風鋒利的眼神盯著，哼了一聲，從包裡摸出新買的手機，低頭玩起遊戲來。

　林楚盈意識到她有問題，礙於長輩在場沒有多問，只是淡然瞥一眼李淳風，就不再說話。

　“菜怎麽還沒上?”林如光納悶道:“你點了什麽?”

　“家常菜。”林嬌蕾頭也不抬，低著腦袋玩手機。

　林如光不好發作，隻得作罷，暗暗發狠回去之後要好好臭罵她一頓。

　服務員打開了包廂門，將上菜的小車推進來，幾個人睜大了眼睛，震驚地望著這些“家常菜”。

　“您點的‘富貴龍魚一家親’。”半米長的大盤，上頭擺放著一條大鰻和多寶魚，呈現出魚、龍戲珠的場面。

　“這是‘帝皇蟹醬燒澳洲小牛腩’。”也是一大盤，帝皇蟹的名號和味道馳名世界，配以澳洲純正牛肉，燒出來的菜色極為誘人。

　“紅燒鯨片。”

　“加勒比鯡魚丸燉十珍。”

　“象拔蒸熊掌。”

　“北極蝦參。”

　“極品深海拚盤。”

　“……”

　林林總總，十幾道大菜，林如祥和林如光兩人粗略一看，就知道這價值幾何，哪裡是什麽家常菜，恐怕一餐就要吃掉十幾萬塊。

　這只是一半菜色，待服務員退下，林如光臉上顯現著怒氣:“這就是家常菜?”

　“當然了！”林嬌蕾漫不經心指著桌上的豐盛食物:“我是給未來姐夫點的，聽人家說，多吃海鮮能力就強，我還指望著姐姐早點生個大胖小子。”

　“胡鬧！”林如光氣道:“這頓飯我請了，算我的。”

　“這怎麽行！”李淳風急忙笑著說道:“小妹的心意是好的，難得聚在一起，別在乎錢，我請客。”

　“就讓小李請吧。”林如祥勸道:“這頓飯這麽豐盛，大家都多吃點！”

　“好心當作驢肝肺，哼。”林嬌蕾低聲咕噥著，這話別人聽不見，李淳風聽得清清楚楚。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看來要調教好這個小太妹，真的不容易。

　有她在這裡攪局，這段飯怎麽吃都不香，林楚盈更是怨氣無法釋放，既要照顧家人的顏面，又要關注好李淳風的心情。

　中途借上洗手間的機會，李淳風先把單買了，飯局快結束時，他想起要送的禮品，急忙把兩盒禮品袋拎出來。

　“伯父，這是給你們的茶葉和人參。”包裝精美的龍井和長白山人參，他特意準備了雙份，正好一人一件。

　“自家人還要破費什麽，”林如祥接納了他，也就接下了這盒禮品。

　林如光笑著說道:“就是就是，下次到省城的時候，一定記得來家裡做客，我要你伯母做她拿手的東北菜。”

　“切，一點破茶葉，幾根爛蘿卜就把你們收買了，見沒見過錢啊?”林嬌蕾坐在那裡冷嘲熱諷，仗著長輩的恩寵，又一次口不擇言。

　林如祥臉色很不好，又不能發火，只能裝聽不到。

　弟弟林如光氣得手發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人貴有自知之明，如果連起碼的禮義廉恥都不要的話，那就不是人了。”李淳風冷冷說道。

　“你說誰不懂禮義廉恥?”林嬌蕾拍著桌子跳起來，她今天豁出去鐵了心，要把昨晚受的欺負都找回來，還有那個賭注，她要贏回一輛跑車，就必須擊敗李淳風，在長輩面前顯露一回。

　“這裡除了你，還有其他人?”

　看到兩人要吵起來，林如光求助的眼神看向大哥，希望他能阻止這場不該發生的吵鬧。

　林如祥坐在那裡，裝作聽不到，看不見，他要瞧瞧，李淳風有什麽本事和這個他們都對付不了的丫頭較量。

　林楚盈也不出聲，她打算兩邊都不幫，假如李淳風能給林嬌蕾上一課，那最好不過。

　“姓李的，你不就是有幾個臭錢?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麽?”林嬌蕾怒聲質問。

　“怎麽說話的！”林如光只剩下沒有份量的呵斥，他這個做爹的在女兒面前實在沒有威信。

　李淳風擺擺手，笑道:“沒事，除了錢，我還有別的，你想不想看?”

　“又是唬人的把戲！”林嬌蕾沒有發覺她的話中帶著語病。

　“兩位伯父，我看你們工作繁忙，剩下的就交給我吧。”李淳風向林如祥兄弟二人說道。

　“也好。”林如祥起身拿起禮盒和外套，“你們年輕人話題多，慢慢談吧。”

　林如光有點擔心，他害怕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哎，你們走什麽！”一直底氣很足的林嬌蕾慌神了，因為有家長在，她才能有恃無恐，現在他們要走，她還敢單獨面對李淳風這個惡魔?

　“你怕什麽?”李淳風輕松一笑:“我能欺負你不成?”

　“年輕人的事情，不必過多擔心，”林如祥一語雙關安慰林如光:“我們適當放手一些，可能會比現在更好。”

　林如光點點頭，“我們先走一步，你們再坐一會兒。”

　“我送送你們。”林楚盈也跟著出去。

　包廂裡一下子只剩林嬌蕾一人面對李淳風了。

　“你想幹什麽?”她聲音有點慌亂，再無剛才的囂張氣焰。

　“怎麽不鬧了，接著鬧啊。”李淳風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現在就讓你看看，我還有什麽本事。”

　他把電話撥給了秋小璐，“帶人過來一趟。深海製造！三樓包廂。”

　“你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李淳風笑道:“你爹管不了你，怪不得你會成這個樣子。你這種孩子，就是沒見過真正世面，不知道死字怎麽寫，沒關系，我讓你開開眼。”

　林嬌蕾確實是狐假虎威，她一個女孩子能有什麽本事，還不是仗著父母寵溺，才養成今天這副刁鑽脾氣。

　“我姐姐在這裡，我警告你不要亂來！”林嬌蕾以為他要做什麽壞事。

　“除了倚仗他人，你還會什麽?”這話被李淳風拿來反問她，林嬌蕾頓時語塞。

　送走父親和叔叔，林楚盈快速返回包廂，她也害怕李淳風會做出什麽偏激的事情。

　“你們鬧夠了沒有?”林楚盈回來大聲質問他們:“嬌蕾，你是不是見過他?冤家，你昨天晚上在哪裡?”

　“沒，沒見過。”這事林嬌蕾打死都不能說。

　“我在上京虎賁。”李淳風撒謊從不臉紅。

　林楚盈盯著這兩人的臉，冷哼一聲坐回她的位置。

　街道上響起摩托車的刺耳轟鳴，前仆後繼，嗡嗡如麻。

　外面大廳一陣騷亂，有驚呼聲，也有嘈雜的腳步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李淳風笑著看向臉色慌亂的林嬌蕾，他叫的人到了。

　包廂外有人輕輕敲門，林楚盈皺了下眉，“進來。”

　聽到聲音外面的人似乎遲疑了一下，李淳風揚聲叫道:“進來吧。”

　兩扇門這才大開，一身黑皮衣的秋小璐踩著長筒靴昂首挺胸走來，她的身後，跟著一大批黑衣皮褲的馬仔，個個彪悍勇猛，氣勢獰厲。

　秋小璐揮起右手，眾小弟齊聲一喝:“風少！”

　“嗯，把門關上。”李淳風斜眼看一下林嬌蕾，她的臉色變得蒼白無人色，慌亂中向林楚盈投去依賴的眼神。

　這些真正的黑社會混混，有的臉上掛著刀疤，有的頭髮剃成莫西乾雞冠形狀，有的在臉上紋滿了恐怖刺青，他們身經百戰，他們年輕卻殺氣騰騰，一腔熱血足夠碾碎任何目標。

　十八街的大小頭目，此刻都雲集在這包廂裡。

　外面，深海製造從大門口到樓梯處，悉數有肅立的馬仔們值守，客人全部被嚇跑，老板和服務員也躲了起來。

　“你要幹什麽?”林楚盈不滿了，在她堂堂濱海市警局副局長面前叫來這麽多黑社會，這不是損她的顏面嗎?

　“教育一下某個不良少女。”李淳風指指驚栗的林嬌蕾，輕松揮了下手:“交給你們了！”

　“風少要死要活?”秋小璐眼中殺機立現，只要李淳風說個字，她就照辦，哪管什麽大警督在不在場。

　“別！別！姐，救我！”林嬌蕾從座位上跳起來，撲向林楚盈身旁。

　“不死也不活，你們要讓她學會怎麽做人。”李淳風冷冷說道:“做好人也好，做混混也罷，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能力，不知天高地厚的那只有一條路可選，多交點學費吧！”

　“阿虎，蠍六，把她帶過來！”秋小璐一聲令下，兩個大漢衝過去就拉林嬌蕾的手臂。

　“你們幹什麽！”林楚盈急忙站起來阻止，她看到林嬌蕾額頭已經嚇出了汗來。

　李淳風向她使了個眼色，林楚盈才又不情願地坐下來，給林嬌蕾一點教訓也好，這個嬌生慣養的丫頭，剛剛的表現實在太過分。

　阿虎和蠍六拎小雞一樣把林嬌蕾抓到一旁，任由她哭喊著也不管不顧。

　“點支煙拿來！”阿虎嘿嘿一笑，以前他就喜歡欺負弱小，現在跟了秋小璐，這種機會真不多。

　有兄弟遞來了香煙。

　“不是給我，給她！”阿虎拍拍林嬌蕾的嫩腮:“不許掉出來，都給老子叼著！”

　一大把香煙都塞進林嬌蕾的口中，一點燃火苗，煙霧就嗆得她兩眼流淚，鼻孔酸澀，手臂被蠍六架著，林嬌蕾沒辦法反抗，心中泛起委屈和恐懼，身體也在發抖。

　“這樣玩沒意思。”秋小璐明白了李淳風的意圖，她笑起來，走過去細細看一眼，“她還有紋身呢！阿鬼，看你的表現了！”

　臉上遍布文青的阿鬼是社團中有名的刺青狂，據說他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沒刺過，若是半夜出來能活生生嚇死膽小的人。

　阿鬼伸出猩紅舌頭在嘴角舔了一圈，手從褲兜裡一抖，甩出一串小刀來，這些又尖又利的刀子就是他經常用來自娛自樂的工具。

　林嬌蕾看到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夥向自己走來，又哭又喊，拚力掙扎。

　“鬼叫什麽！”秋小璐冷喝一聲，一耳光甩過去，她再也不敢發出哭喊聲來。

　“其他人都出去！”秋小璐瞅瞅在場的堂主們，留下了兩個女人:“竹子，阿綠，你們留下。”

　兩名臉上分別掛著冷酷和嬉笑的女人走過來接手，把秋小璐按在了沙發上。

　只剩下阿鬼和李淳風這兩個男人，但阿鬼還真算不上男人，一個喜歡男人的男人，他到底是什麽東西?

　林楚盈不知道她們會怎樣對待林嬌蕾，幾次想阻止，看到李淳風的眼神又繼續沉默了下去。

　秋小璐笑道:“喜歡紋身的壞女孩還不夠壞，就讓阿鬼幫幫你，在這裡紋個字好了！”

　她手中的刀子輕輕一劃，林嬌蕾的粉絲線衫就被割爛了，再一扯，她的上半身就只剩下一件碎花小胸衣。

　“不要！求求你！不要！”林嬌蕾現在後悔已經晚了，沒人能救她，自己的姐姐、警局的副局長都坐視不理，她還有什麽辦法?

　手指劃過她胸前那道淺淺的溝，秋小璐撇撇嘴:“真小。阿鬼，在這裡紋上個‘李’字！要大一點！”

　“嘿嘿，要多大?巴掌大夠了吧！”阿鬼飛快耍著手中的刀子，走上前來。

　胸口紋上一個“李”字，她今後還怎麽見人?怎麽嫁人?林嬌蕾的眼睛裡遍布恐懼，頭髮瘋狂甩動，壓抑的哭聲不斷。

　“不要紋‘李’字，紋個‘風’吧。”李淳風出聲說了句，“在肩上紋。”

　阿鬼點點頭，兩個女人把絕望痛哭的林嬌蕾翻過去，按在沙發上。

　劇痛從肩上傳來， 林嬌蕾的兩手握緊了拳頭，阿鬼手法嫻熟，隻揮舞了幾下，就刻出一個大大的“風”字，一手蘸著毛巾，又騰出手從口袋裡摸出黑藥水塗上去，不到一分鍾即大功告成。

　“帶過來我看看。”李淳風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小口。

　林嬌蕾被推到了他面前，淚眼婆娑，失魂落魄，衣衫不整。

　“嗯，刻得很好，你現在知道我是幹什麽的了?”李淳風審視著林嬌蕾肩頭怵目驚心的大字，血跡還未擦乾，沿著光潔細嫩的肌膚流下來，有一種褻瀆的淒美。

　“啞巴了?”秋小璐狠狠敲了下她的腦袋。

　“知，知道……”林嬌蕾睜開淚眼，眼睛裡已經沒有恨意，只有後悔和深深的懼怕。

　“很好，你現在流的眼淚和汗水，就是剛剛在飯桌上你腦子裡進的水！”李淳風冷眼望著她說道:“現在流一點血，總比將來丟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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