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幾乎氣得跳起腳來,好麽,老子剛回家,你就帶人殺來了,催命閻王也不過如此啊,還讓不讓喘口氣了!
林楚盈迅速把手槍握在手裡,貓著腰躲在了沙發後頭,一個勁給老李使眼色,衛生間裡有拖把,不必隻用手的。
“姓李的,你死了啊!”門外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新裝的防盜門咣當咣當哀嚎了幾下,屋裡的兩個驚弓之鳥這才松了口氣,是鄭佳涵!
李淳風起身去開門的時候,林楚盈又敲起了小鼓,她來幹什麽?這個討厭的狐狸精,該不是來搶男人的吧?
林楚盈從見到鄭佳涵的第一眼起就不喜歡她,不光是她那副頤指氣使的嬌小姐模樣,更因為內心深處對涉黑人的反感,警察見到賊,能不恨嗎?
到後來,在車上的一番爭吵,林楚盈到現在還沒忘呢!
酒店裡李淳風不解風情的那樁事林大美女仍然耿耿於懷,臭男人的心思肯定被她給勾去了,現在又不要臉的找上門來,母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不過別說,她還真是生病的一隻小雌貓,腳傷沒好,但嘴可不饒人的。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這邊李淳風剛打開門,林楚盈的罵聲就傳到了耳畔。
“八婆,你再說一次試試!阿南,給我撕了她的嘴!”還沒進門,鄭佳涵就氣急敗壞施展大小姐威風了。
“大小姐,我……”張浩南看了看李淳風的臉色,又瞅瞅後面,腳下踩了狗屎一樣原地磨蹭,進退兩難。
“沒教養的小太妹,你敢侮辱警察,信不信我抓你進班房蹲上二十四小時!”林楚盈在屋裡叉著腰大發雌威,顧不上什麽形象不形象了。
“來呀!我站在這兒讓你抓,來銬我啊!”鄭佳涵那張精致嫵媚的臉蛋勃然大怒,李淳風站在門口,攔也攔不住,硬被她踩著高跟鞋闖了進來。
其實這事怪不得李淳風,鄭佳涵今天的穿戴太清涼了,迷你裙,紅色吊帶衫,露著半截小蠻腰,想攔都沒辦法伸手啊。
“佳涵!”眼看著一場美女肉搏戰就要上演,門外樓梯上傳來一聲略帶不悅的男人聲音,鄭佳涵這才收回踏進門檻的腳,怏怏不樂轉身向後看。
“表姐,這裡交給我來處理。”李淳風真怕她們兩個大打出手,女人打架可比男人慘烈。
林楚盈窩著一肚子氣,看到李淳風橫插一腳,似乎還有胳膊肘向外拐的趨勢,恨恨咬了下牙,跛著腳走回臥室,砰的一聲關緊了房門。
一場風暴就這麽終結了。
“龍頭!”門外,阿南如臨大赦,又驚又喜叫了一聲。
“爹,你怎麽來了?”鄭佳涵沒想到老爸親自上門,這點小事還用得著他出馬?實在太意外了。
“我要是不來,你們能搞定?”樓梯上,走來一位身穿黑色中山裝的男子,寬額方臉,下巴上留著淡淡的修剪精致的鐮刀胡須,氣勢沉穩如大山,又似隨時可以出擊的猛虎。
“爹……”鄭佳涵不依不饒的撒嬌嗔道,甜膩酥軟的聲音讓李淳風大呼吃不消,幸好不是她爹,要是有這麽個大美女這樣叫自己,骨頭都要麻了。
“咳!”李淳風乾咳一聲,這才把所有人的視線都拉過來:“你們來幹什麽?一大早就來還錢太客氣了吧?”
“不請我們進屋坐一坐?”鄭海奎看到寶貝女兒又要發飆,急忙接過話來。
李淳風看了看這三個人,再掃一眼樓梯上密密麻麻的黑西裝墨鏡男,撂了句話:“記得脫鞋。”
鄭海奎無聲笑了笑,示意阿南守在門口,和女兒兩個人脫鞋進了屋。
屋裡隻有兩個單人沙發,李淳風佔了一個,鄭海奎坐了另一個,鄭佳涵隻能光著腳丫站著。
“我叫你阿風不介意吧?昨晚上你在生殺場的表現我都看到了,沒想到連著兩次佳涵的命都是你救的,我聽說胡光耀的人要找你們麻煩,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鄭海奎沒有多余的廢話,他向來喜歡直切主題,說完這番話衝鄭佳涵使了個眼色。
大美女拉開手包,蔥白樣的手指捏出一張卡片,揚了揚,放到了茶幾上。
“這張卡裡有兩百萬,算是你的酬勞,密碼六個六。”鄭佳涵挑了挑下巴,冷冷地盯著他。
“卻之不恭,謝謝啊。”李淳風毫不客氣地點頭,向鄭海奎微微一笑。
“阿風,你身手不錯,又有頭腦,不如過來幫我做事,月薪三十萬怎麽樣?”鄭海奎溫和地笑了笑,這種表情最近在他臉上已經很難見到了。
“對不起,這個要求我不能答應。”李淳風還記得林楚盈說的話,黑社會沒有好人,能不惹盡量躲開的好。
“再加二十萬,五十萬!”鄭海奎為了女兒的安全考慮,也不得不狠狠心加重籌碼。
“我想您誤會了。”李淳風攤攤手,無奈地說道:“我姐是警察,你想我有可能加入你們嗎?”
鄭海奎愣了愣,轉而哈哈大笑:“混黑社會的也是人,為了生活,身份不過是一件衣服,我的要求隻有一個,你確保佳涵的安全,其他的事情絕不讓你插手,別急著拒絕,你考慮一下。”
“你讓我做她的保鏢?”李淳風抬眼看了下明眸動人的鄭佳涵,明知故問地說道。
“準確的說,是貼身保鏢。”鄭海奎糾正了一下措辭,接著說道:“我希望這段時間你能全天守護在她周圍,包括所有外出活動。”
“我要是不答應呢?”說實在的,李淳風更想和“表姐”呆在一起,這個鄭佳涵脾氣比公主都大,要不是有幾分姿容,一點也不招人喜歡。
鄭海奎面部僵了僵,雖然來的時候就想到這個可能,但真正聽到對方親口拒絕時,這失落的感覺又是另一番滋味,暗暗歎了口氣,這位統禦濱海三分之一天下的黑道大佬竟眼泛淚花,打起了苦情牌:“我鄭海奎十歲就在道上拚殺,打下濱海半壁江山,道上混的,不論是哪個大佬都要給我幾分薄面,為了我這唯一的寶貝閨女,就是斷我一隻胳膊,要我的命,眨一下眼我都不姓鄭!”
“爹!”鄭佳涵也被老爹這份深情告白感動得眼圈紅紅的,恨恨地瞪著李淳風道:“我不要他保護,有阿南和阿東在,誰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鄭海奎拍拍愛女的小手,心說,你怎不識趣啊,老爹這苦肉計還不是為了你,阿南阿東那幾個笨蛋能和這小子比嗎?一拳揍死阿拉斯加棕熊,幾十個古惑仔不沾身,就算把濱海市翻過來,也找不到這樣能打的功夫小子。
砰!客廳另一邊的門打開了,換了身警服的林楚盈板著臉站在臥室門口,揚著手機很自豪地說道:“我剛給你聯系了一份工作,下午辦完事你和我去一趟解放西路見見我的老同學。”
“哦,好,好啊。”李淳風正愁沒辦法開口拒絕呢。
鄭海奎看看林楚盈肩上的警銜,張了張口,準備好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歎口氣站起來:“阿風啊,這件事我希望你再考慮考慮,我等你的消息。佳涵,我們走吧。”
“不送了!”林楚盈認出這個中年男人是誰之後,嬌美的臉上掛著滿滿一層寒冰,在與鄭佳涵對視的一瞬間,兩女眼中的火花差點爆炸開來。
“哼!”這兩個風情各異的女孩同時嗤之以鼻,轉過臉去。
一場尷尬的拜會以鄭海奎一方完敗告終,氣派尊榮的凱迪拉克行駛在大道上,車廂內鄭佳涵氣鼓鼓抱著雙臂,胸前的吊帶衫此起彼伏。
兩三分鍾後,鄭佳涵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我看就不該來,給人家送錢上門還沒討到好臉色,有咱們這麽做事的嗎?”
鄭海奎笑了笑,反而神色輕松地說道:“佳涵,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要和人家動手?今天的場面我都看到了,這小子明顯是個氣管炎,不過你放心,這個保鏢他做定了。”
被老爹說中了心思,鄭佳涵先是有些羞赧,又滿腹狐疑,剛剛才被人家閉門謝客,怎麽就做定了?
鄭海奎笑著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從現在開始派幾個人去解放西路,重點盯一男一女,女的是個警察,腳下有傷,男的又高又帥,留著半寸頭髮……”
送走這波客人,林楚盈惡魔般的笑容綻放了:“表弟,行啊,賺錢了啊,這房租飯錢是不是該還了?”
“應該的,應該的。”李淳風心中寒氣亂竄,急忙陪著笑。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住我的,還給我惹來這麽多麻煩,是不是要賠償一點精神損失呢?”林楚盈仍然一副毒死人不償命的表情嬌笑道。
“那是,那是。”
“既然你這麽說了,還不把卡拿過來?要我親自過去嗎!”林楚盈臉色瞬間轉變, 板著臉的樣子似乎李淳風欠了她百八十萬。
十秒之後,這張存有兩百萬巨款的農行卡到了林大警官的手裡,可憐的李淳風暗自歎了口氣,像條蔫黃瓜躺在了沙發裡。
林楚盈把銀行卡塞進錢包裡,眼睛一掃,看到了茶幾腿邊的黑色塑料袋,兩眼頓時放著異彩:“差點忘了,塑料袋裡還有錢呢,都放我這裡吧,就當是你以後的房租飯錢了。”
李淳風徹底被打敗了,哀求道:“姐,能不能給我留一點……”
“留一點?你要錢幹什麽?男人有了錢就吃喝嫖賭,你也想學壞?是不是翅膀硬了,想單飛了?好啊,你隨時可以走,沒人逼你留下,走啊!”林楚盈挑著眉毛,積攢下的怒氣終於噴發了,拎起的塑料袋重重摔在地板上,冷冰冰看著滿臉苦色的李淳風。
“我沒說要走啊……”李淳風有口難辯。
林楚盈臉色稍稍好了些,眼睛裡閃過一絲竊喜:“你說的啊,不走這些錢就充當生活費了。”
“哦……”生活費要得了這麽多嗎?李淳風隻敢在心裡抱怨下,還真是應了孔夫子的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喏,別說沒給錢,一百塊,這個月你的零花錢。”林楚盈拎起滿袋子錢,從中隨意抽了一張,拍到李淳風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