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心跳的感覺
首爾市區距離機場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因為時間太晚,又是周末晚高峰,大家還餓著肚子,最後決定在酒店裡邊談工作邊用晚飯,不再趕往大使館。
“我們得到的消息,所有被捕漁民昨天傍晚已移送首爾漁業督查保安廳,等待被起訴。”賀參讚從公文包裡取出幾張資料,繼續說道:“韓方提出的抗議,要求我方賠償受傷海警醫藥費、誤工費、精神受損費等各項費用三點六億韓元,並要按韓方法律不公開審理二十位船員。”
“等一下,三點六億韓元是多少錢?”別人都在以麵包三文治充饑,只有李淳風兩手交叉相握,支著下巴認真思考。
助理丁斌不假思索說道:“相當於兩百萬華夏幣。”
“就這點錢?繼續吧。”李淳風笑著點頭,“他們這麽做是想以理服人嗎?”
“這正是韓方打的如意算盤,在國際上輿論上擺出講道理的樣子,同時死咬不放,要求按本國法律嚴辦我方漁民,殺雞儆猴。”賀錚平沉痛地說道。
“談判!他們有沒有安排談判小組?”田文停下往嘴裡塞麵包,抬頭問道:“外交部施壓應該有效吧?”
“談判人選已經出爐。”這個消息是賀錚平唯一輕松的話,他笑著說道:“還是老對手,成宥利。”
“這個老家夥還活著?”田文也笑了,“他還沒輸過癮?”
“或許這也是韓方精明的地方,派出老面孔,無形中表達一部分善意,不會把事情搞得太僵。”賀錚平道。
“有沒有受傷海警的資料?”李淳風又插了句嘴。
“暫時沒有收到,估計在第一輪談判之後,我們就能得到明確的信息。”賀參讚信心十足說道。
“我們的漁民沒有受傷照片流傳出來?”李淳風又問。
“沒有,這也是我憂慮的地方。”賀參讚歎氣道:“暴力執法在韓國非常普遍,我們的人很可能會遭受不公正待遇,但是沒有辦法,對方的強硬態度比以往都激烈許多倍,還要等待進一步落實這個消息。”
“哼,如果漁民受傷,我們有沒有辦法起訴韓方警察?”李淳風怒問。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們無力起訴,最多只能抗議不人道待遇,向駐京韓國使館交涉。”田文回答了這個問題。
“明白了,還有什麽情況需要補充嗎?”李淳風臉上的怒氣收斂起來,心中卻暗下決定,要證據是吧?必要的時候,會有證據的。
“這是成宥利的資料,以及從國內回傳的‘魯漁運29082號’漁船相關資料。”賀錚平不動聲色將文件遞過來。
大夥的視線都集中在李淳風手上,現在的狀況就是要多聽多記,了解更多的信息對處理問題越有利,填飽肚子也是刻不容緩的任務。
“六十九歲?這麽大的年紀還不退休真是敬業啊。”李淳風看了成宥利的資料頗有感觸,三次出任駐上京大使的老外交官,定然是個很難對付的華夏通。
“成宥利算是韓方現存資格最老的外交家,威望很高。”賀錚平點頭說道。
“收貨漁船?什麽意思?”目光掃過漁船的相關信息,眼神一下犀利起來。
“確切的說,我們的船沒有捕撈許可證,只有收購其他漁船漁獲的能力,這是條運輸船。”賀參讚眼裡閃過讚賞的光輝,他把資料交給李淳風,就是想看看這個工作組組長有沒有敏銳的洞察力。
“運輸船會去專屬經濟區惡意捕撈?這是狗屁邏輯!”李淳風拍著桌子罵道:“這一場仗我們必勝!歪曲事實,偽造輿論,他們做下的惡果等著自己吞!”
一屋子人都停下吞咽,彭州的火腿三文治卡在喉嚨裡,臉憋得漲紅,急忙端起水杯灌下去。
“有沒有可能,我們的漁民偷偷撒下網,恰巧被韓方巡邏船撞上?”田文皺著眉道出這種可能。
“不能排除這樣的情況,事實還需要進一步了解,只有我們的船員站出來說話,才能確認所有猜測。”王光宇說道。
“盡量爭取與我方漁民見面,上談判桌前見不到,也要在桌上爭取到。”李淳風拍板定案。
角落裡,悶頭小口嚼著一塊麵包的嚴琪定定注視著男人英氣硬朗的側臉,眼神裡閃過一道自己都無法察覺的異樣色彩。
接下來眾人討論談判細節,待一切都安排妥當,部署到位,已是深夜零時。
代表團入住的酒店並不算奢華,每個人都開了獨立的單人房,洗漱沐浴之後,李淳風將黎寨穿出來的衣物折疊整齊,打開電視機。
一水的韓語頻道,想找一個能聽懂看明白的頻道難於登天,不過,從頭到尾換過一遍,卻讓他有了大發現。
韓國的電視頻道、電影、網絡遊戲和華夏不同,所有與娛樂有關的節目都會被分級處理,酒店裡公開頻道中也有這樣的特殊分類——成人娛樂頻道。
這種不需要語言就能領會劇情的節目,讓李淳風興趣大漲。
那些妖嬈的女人,或粉紅,或黑絲,或光潔無物的嬌娃美女,配上唯美的背景音樂,迤邐迷人的海灘草原,給視覺以全新的享受,各式各樣的寫真、大片層出不窮,性感盛宴極盡奢華風格。
房間的門鈴突兀響起,李淳風裹緊睡衣去查看。
透過貓眼,他看到外頭站著的是嚴琪,工作組裡和他最不對路的唯一女人。
這麽晚,她來幹什麽?
李淳風猶豫了一下,打開房門。深更半夜,就算發生點什麽,吃虧的也不是他一個大男人。
“我看你沒吃晚飯,送碗面過來。”這個女人說著話,轉身向後招了下手,一名酒店服務生端著餐盤走來。
李淳風稍感意外,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還是真心實意表示戰友間的關懷?
正在心裡權衡著,服務生已經走到近前。
想起屋裡播放的電視畫面,李淳風一驚,急忙伸出手笑道:“謝謝,我自己來吧。”
嚴琪向服務生說了句話,後者乖乖奉上托盤,退出這道走廊。
一碗豐盛的朝鮮冷面,其中有牛肉片,雞蛋,青菜,榨菜絲,黃瓜條,還有兩碟泡菜和蒜蓉醬佐餐。
捧著這個大托盤,李淳風走進房間,剛放下來,就意識到完蛋!
不請自來的嚴琪也悄然跟著他進來了。
房間就那麽大點,電視裡的畫面圖像早就落到了嚴琪眼底。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組長的雅興了。”嚴琪不冷不熱地抱著手臂,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哪裡,隨便看看的,坐吧。”說出這樣厚臉皮的話,也著實讓李淳風為難,臉都黑紅了半截。
更可氣的是,遙控器不知道丟哪裡去了,瞅了幾眼都沒找到,倒和嚴琪冰冷的眼神碰撞了。
還是白天那套職業裝,只是沒有灰色外套,白色襯衫在她身上倍顯合體,當然了,如果能把手臂放下來,斜倚在長沙發上,以美人出浴的姿態交疊雙腿,拋一個媚眼過來,那就太完美了。
“你看什麽!”嚴琪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卻被這種不加掩飾的侵略目光盯得有些不舒服。
“沒什麽,吃麵,吃麵。”慌裡慌張抓起筷子,索性不去關電視,李淳風捧著大碗面哧溜哧溜嚼起來。
“你是龍騰隊員?”女人坐在床沿,腰杆筆直。
“你怎麽知道?”李淳風回頭看她一眼。
“這不是秘密,在工作組裡人人皆知。”嚴琪的眼睛不示弱地盯回去。
“知道還問?”做軍人就有胡吃海塞的素質,幾口下去,這碗面已經見了底。
“你的身手挺不錯,但是我要提醒你,我才是工作組負責安全事務的人,下次出現這種情況,沒你的事。”她語氣生硬地說道。
“哧溜。”最後一口蕎麥面入肚,李淳風撿起餐巾紙抹了下嘴巴,起身站到她面前一步遠的地方。
“你送這碗面就是告訴我這個?”
“對。”
“那你可以走了。”李淳風指指門口。
“我要你的回答。”女人很不識趣,微揚著下巴,明亮的眸子針鋒相對。
李淳風笑了笑,俯身靠近她的臉,輕松說道:“沒問題,我答應你。”
兩個人幾乎鼻子貼鼻子,這麽近的距離可以從對方的眼睛裡看清自己的倒影,清晰地嗅到對方的氣息。
嚴琪沒來由地心裡產生了一絲慌亂,她硬撐著不讓自己露出破綻,身為中南海保鏢,她的心裡素質比普通軍人要強好幾倍,可是在這個只見一面的男人面前,她一步步滑向了無法逃逸出的深淵,心跳加快,越來越快!
“要不要喝點什麽?有公款付帳,喝杯飲料不礙事吧?”在她無法控制心臟蹦出嗓子眼的時候,李淳風轉身走向了小藏酒櫃。
“冰水。”嚴琪如釋重負,隨意點了個飲料。
那種感覺,在失去的時候,心中反而湧起了一陣莫名的傷感,空落落的讓人難受。
“那就冰水吧。”李淳風取了兩隻透明玻璃瓶,順手關了電視。
“這不是冰水,是甜酒。”接過他拋來的玻璃瓶,嚴琪擰開了上頭的鋁製蓋子,走向窗前,仰頭喝下一大口冰冷的酒液。
躍動的心神總算暫時平靜下來。
“不是第一來首爾吧?”李淳風也走過來,兩人並肩望著窗外的夜景。
“第三次。”嚴琪輕聲說道,仿佛害怕打破這夜的寧靜。
李淳風眼神微微偏過,笑道:“有什麽看法和感想?”
“冷。熱。”她間隔著說出這兩個字。
“怎麽說?”
“第一來這裡是冬天,那一年最低氣溫零下三十度,特別冷。第二次是夏天,房間裡沒有空調,大家都熱得要爆炸。”她說道。
“除了天氣, 沒有其他的?”李淳風玩味地笑著,在這個女人的記憶中最清晰的居然是天氣。
嚴琪搖搖頭,又喝了一口甜酒。
“人呢,這裡的人怎麽樣?”他也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還有少量的酒精味道,不算適口。
“假,很假。”她轉頭鄭重地說道。
“怎麽個假法?”李淳風來了興致,這是他想聽到的。
“大街上每個人都不是原裝貨,你說假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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