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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訊程序對李淳風來說太熟悉了,不等他們盤問,就搶先在警車上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想因為這件事浪費時間,在上京還有許多美好的事情等著他。
坦白從寬,果如他所料,不僅得到最優厚的待遇,松解手銬,事發地所屬望京區梨園派出所的一把手也聞訊親自從家裡趕來,警車還未停穩,就率著大小官員在派出所門口迎上。
“讓領導受驚,這是我們工作失誤!我代表派出所全體民警向您道歉!”滿頭緊張的張鐵毫所長將李淳風迎下來,陪著笑說道:“有沒有傷到哪裡?所裡有衣服,換身乾淨衣服吧。”
“這是我們張鐵毫所長。”在李淳風漠然的表情中,一位秘書模樣的年輕警官急忙出聲介紹。
華夏工作組在首爾的事跡早已傳遍世界,傳遍神州大地,如果按工作組組長的職位計算,李淳風的行政級別比張鐵毫不知要高出多少倍,這也是他受到格外優待的直接原因。
人家禮遇有加,連開後門,但李淳風並沒把他當回事,擺擺手說道:“大家辛苦了,沒事就散了,借你們件衣服,洗個手我就走。”
“大家都去工作,都去忙吧,啊。”張鐵毫裝模作樣轉身對身邊的下屬們吩咐著,這些臨時被從各個科室征集過來的人員,個個帶著笑臉唯唯諾諾應付著,有的是真忙,有的拖拖拉拉不想離開,一方面想親近親近這位朝廷大員,另一方面也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李淳風在民警們恭迎中走進梨園派出所,洗完手臉,換上一件民警穿的淺綠色短袖襯衫,在張鐵毫盛情邀請下和派出所民警們稍作交談。
“我們都聽說您在韓國挫敗高麗棒子的事情,真帶勁!”一臉興奮的張鐵毫遞過來一包中華,給李淳風親手點燃香煙,語帶激動地說道:“魯東漁民回家了,大家在所裡電視上看到機場直播的實況,可惜沒有看到我們外交官的身影。”
“是啊,沒想到能在這裡遇上李組長。”一名上了年紀的老民警笑道:“這就是低調!低調作風啊!”
“老陳說的對,咱們國家的外交官都能像李組長這樣就好了!對外一振雄風,展示咱們泱泱大國的驕傲,回到家,又這樣親切,這才是新時代的領導!你們說是不是?”張鐵毫和周圍的民警們說笑起來,會客室內充滿笑聲。
“我可不是什麽領導,剛剛的案子你們多費心,盡快查出那個殺手什麽來歷。”李淳風說道。
“保證完成領導指示!”張鐵毫一個立正,肅然敬禮。
“哎,別那麽緊張。現在是聊天,不是布置任務,大家都放輕松點。”李淳風笑著接過一名警員遞來的熱茶。
“對,對……”大家夥七嘴八舌熱情笑著。
一根煙的工夫,李淳風就和這些民警們打成一片,氣氛熱烈融洽。
“報告!”外頭有腳步聲停在門口。
“進來。瞧瞧,沒大沒小,不知道輕重緩急!”張鐵毫笑著向李淳風說道:“所裡的民警工作積極性都倍兒高,任何時候都不耽誤工作。”
“這樣挺好。”李淳風把煙頭按滅,站起身說道:“不打擾各位工作,我還有事,保持聯絡吧!”
“您忙!您忙!”張鐵毫不敢過多挽留,所有人都起身相送。
那位剛剛進來的中年民警瞅了瞅李淳風,又看看張鐵毫,很不識體地著急說道:“所長,我有情況要匯報!”
張鐵毫瞪了他一眼,轉頭又對李淳風陪笑道:“我送送您,要不要我開車把您送過去?”
“也好,就去華夏大學。”李淳風邁步走出門檻。
張鐵毫緊跟在後頭,一行大小官員陪送。
“所長!不能走!”中年民警急了,伸手拉住張鐵毫的手臂。
“混蛋東西!趙湧,你要幹什麽!”張鐵毫心肝都要氣炸了,在領導面前出醜,可是他們這些做一線官員的大忌,他還想著等一下在路上邀請李淳風改天賞個臉吃頓便飯,打點鋪平這層關系網。
連自己的屬下都搞不定,誰會願意和這樣的幹部交往?
所有部屬都噤若寒蟬,望向趙湧這個負責外事聯絡的中隊長,他捅了大簍子。
“所長,左醫生打電話來,說,說……”趙湧結結巴巴望著盛怒的張鐵毫,又看向轉頭微笑的李淳風。
“他說個屁了!”張鐵毫一半是被氣的,一半是因為要在“領導”面前好好表現一下,不得不拿出掌控全局的氣度。
“左醫生,要求,要求把他留下。”趙湧不敢指著李淳風,喏喏地看他一眼。
“混蛋!你知道他是誰?左城在哪裡?吃了豹子膽了他!”張鐵毫怒道:“叫他馬上過來報到!”
“不用了,我們過去看看。”李淳風擺手笑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確實應該做做筆錄,方便你們工作。”
“這……這太不象話了!”張所長恨得牙齒咯崩響,一行人走到樓梯口,迎面就遇上了兩名穿著白大褂的法醫。
一男一女,他們手上的塑膠手套還沒來得及摘,走得飛快。
“左城!怎麽搞的!你們查出什麽沒有!”張鐵毫沒有露出剛剛的凶相,沉下氣來,還是有一番領導作風。
“張所,初步檢查,我們發現了一件東西。”瘦瘦高高的趙湧碰了下眼睛片,眼睛看向人群中為首的李淳風,有些閃爍。
“什麽?拿過來!”張鐵毫不耐煩地勾了下手,趙湧向身後的女助手示意,遞過來一個透明醫袋。
看樣子是死者的遺物,裝在這個袋中,方便查驗保管,調查取證。
張鐵毫接過去,隻隨意掃了一眼,就轉交給這裡最大的領導。
李淳風笑笑,不以為然,隔著塑料袋,向其中的那條金屬掛鏈看去。
從一開始的沒當回事,漸漸的,他的眼神變得凝聚,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這不是普通的掛鏈首飾,這是一塊雕琢狼頭的金屬吊墜。
烏黑狼首獠牙清晰可見,凸出圓形銘牌外,栩栩如生,反面刻著兩個狂草字體——孤狼,下頭是小字編號19!
為什麽是這樣?李淳風眼前浮現出那個殺手臨死前的怒吼,他是孤狼!他是華夏特種部隊中享譽盛名的孤狼大隊一份子!
為什麽?為什麽不是東洋殺手,而是華夏特種兵?
各種想不通的念頭在心中迭宕,他再次細看幾回,將證物袋交還給張鐵毫。
“我要打個電話。”他無力地說道。
張所長等人也看出了其中不對勁的苗頭,想問又不敢問。
“你不能離開這裡。”趙湧語氣生硬地說道。
張鐵毫勃然大怒,叱道:“這裡沒你們的事,回去工作!”
揮手製止張鐵毫的暴怒,李淳風看著這位年輕法醫,“你認識這塊銘牌?”
“孤狼。”趙湧點頭說道:“所以你不能走。”
“我不會走,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就待在這裡。”李淳風讚賞地說道:“你不錯,能認識這塊牌子,比他們強多了。”
“你也不錯,你是第一個敢對孤狼隊員下狠手的。”樓梯下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皮靴踏在水泥地板上故意製造的噪音讓所有人側目,其中似乎還有異樣的別種響聲。
於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讓他們心悸的場景。
一名披散著柔順長發,臉上掛著陰沉笑容的男人,邁步拾階而上,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卻隱隱凝聚著一股殺機,腰杆挺得如竹竿一樣筆直,軍靴裹緊褲腳,迷彩服右側胸前刻繪著一隻獠牙血張的棕狼圖案。
空著兩手,卻讓在場的民警們如臨大敵,他的腳畔跟著一頭栓著手指粗鐵鏈的猛獸,似狗非狗,似狼非狼, 慢吞吞爬上樓梯。
李淳風眼神帶刺一般看向這個臂章上刻印兩把刺刀和狼頭的男人,隨後轉移到他的寵物身上,頓時眼角微縮。
“不認識?聽說過比特嗎?”這個男人緩緩走來,手上輕輕抖動鐵鏈,有些妖魅的眼神鎖定了李淳風。
“這不是比特。”法醫趙湧說道:“比特沒有這樣的臉。”
“說對了,我也看好你。”迷彩服男人指指他,“西北狼吃肉不吐骨頭,稱霸草原,美國比特沒有痛感神經的皮膚和肌肉天生為搏鬥而生,這兩種生靈結合起來,就是孤狼。孤傲無敵,不知痛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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