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藥醫鬥牛
輪到李淳風伺候她了,絲襪沾了點灰土,輕輕褪下,完美柔滑的小腿就呈現在昏暗的房間裡,一盞油燈照亮晶瑩如玉的女人腳,也點燃了一對火辣辣的眼珠子。
氣氛十足的曖昧,燈光分外妖嬈,暗夜給人帶來勇氣,將情意輕輕連結。
“你打算洗一夜嗎?水都涼了。”潘如煙微揚著下巴,眼睛裡有奇異的色彩流轉。
“好了!我幫你找拖鞋。”李淳風訕笑一聲,四處尋找竹篾編織的簡易拖鞋。
空蕩蕩的屋子,除了桌上一盞油燈,哪有其他東西。
“別找了,就一雙,要麽你坐著把鞋丟過來,要麽抱我過去。”潘如煙伸著兩隻腳,甩掉上面的水珠。
還用選擇嗎?李淳風興高采烈走過去,攔腰抱起這個性感至極的女人。
“你睡裡面,那一頭!”這張床不寬不窄,剛好能躺下兩個人,潘如煙坐在床沿說道:“把我的包拿來。”
兩個人都帶著隨身挎包,並排擱在小竹桌上。
取來她的單肩包,李淳風開始脫衣服。
潘如煙一點也沒有年輕女孩那種初遇這種事的慌亂,舉著木梳輕輕梳理長發,不時回眸笑看一眼。
襯衫脫掉了,還有褲子。在脫還是不脫這個問題上,李淳風猶豫了,徘徊了。
再脫就是內褲,這不是一條褲子的問題,很有可能演變成一場無法後悔的戰鬥。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躺在一張床上,大家都是生理身體有著正常需求的年輕人,不管誰把誰上了,結果都是一樣的。
多一條褲子,就少了許多擦槍走火的危險。
最終,他還是沒能脫下這條西褲。
潘如煙帶著隱蔽的笑容走向小桌吹熄油燈,合衣躺在竹床外側,兩個人頭對腳,互不干涉。
“每年中秋節前,我們這個小寨都要按舊例舉辦黎人自己的節日,明天剛好就是‘花山節’,你這個山外來的郎婿有眼福了。”
“是嗎?有很多美女?”李淳風隻想著這一夜會不會發生點什麽激情飛揚的好事,把“眼福”錯聽成了“豔福”。
“死去!”潘如煙一腳踢在他的軟肉上,黑燈瞎火的,顧不了那麽多,但慘叫就壓抑著響起了。
“別裝了,再喊門口睡去。”
“有這樣欺負人的?是你踢我,還不許喊?”李淳風一骨碌爬起來,抱著毯子和潘如煙躺到同一側。
“你小點聲,阿爹阿娘有一點動靜就睡不著,少囉嗦!”潘如煙沒要他回那一頭去睡,平躺著身子,高聳的胸脯在黑暗中隆起微微的山脊,讓人有觸摸的衝動。
李淳風捂上嘴,壓低嗓音說道:“我不說話,我就躺著。”
他是不說話了,眼珠子卻在黑暗中眨呀眨,盯著潘如煙俏麗的臉,聞著醉人的女人味,狼子之心路人皆知。
“早點睡吧,要起早的。”任他這樣瞅了一會兒,潘如煙含笑背過身去,留給他一個曲線動人的背影。
山寨寧靜,竟也沒有蚊蟲叮咬,這一宿李淳風睡得迷迷糊糊,怪夢連續不斷,有時如墜棉花堆裡,觸手都是柔軟,有時又漆黑一片,身處深山亂石堆裡。
清晨的雞叫和犬吠聲預示著新的一天到來,大巴山裡萬物複蘇,鳥鳴清脆,山歌如簧。
“起床了!吃完早飯,要去參加花山節。”潘如煙推開門,穿戴整齊迎接早餐清新的空氣。
炊煙嫋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寨家家戶戶都生起灶台,肉香味,竹筒米飯味十裡飄香。
阿爹阿娘正在灶台前忙碌,從屋簷下取下來早早備好的山珍,切碎了熬製黎人特有的“花山粥”,滿滿一大鍋,散發著引人垂涎的濃香。
“這裡頭熬的什麽?”從竹舍裡走出的李淳風碰上打水洗漱的潘如煙,好奇指指那口能裝十幾斤大米的鍋子。
只有老兩口在家裡,用得著這麽大的鍋煮飯嗎?就算加上他們倆,也吃不完這麽大的份量。
“山菇竹米玉薯熬成的花山粥。”潘如煙解釋道:“附近村寨裡的人也會來參加花山節,為了招待好每一位客人,村寨老老少少都要出一份力。”
“我看你們這裡的生活水平比照片上好多了。”李淳風點點頭。
“那是十年前,現在吃的起肉,溫飽問題能解決。”潘如煙捧了把水,撲在臉上。
“都是你的功勞吧。”李淳風接過她手裡的水瓢。
“談不上,如果大家自己不努力,誰也幫不了他們,我能做的我會盡力幫助他們,剩下的還要依靠他們自己。”
“嗯,授人以漁強過坐山吃空。”李淳風洗臉,漱口,然後對她說道:“我能做點什麽?要不要幫忙?”
“你就準備吃郎鍋飯吧。”潘如煙幫著阿娘把煮好的粥盛進飯盆,裝到兩隻扁筐裡,“來,挑著這個,咱們去寨廟。”
黃龍寨幾十戶人家,卻有嚴格的等級族長制度,寨廟就是每逢重大節日和事件時,村寨中人聚集的場所。
黑絳褲,連襟衫,頭戴藍巾,這是黎族男人的標準裝扮,他們有的腰間盤著黎刀,有的肩扛土槍,每個人都帶著節日食品,鮮活的牛腿全羊、一筐筐醃製好的大魚臘肉、米糕點心,還有鮮花與糖果。
姑娘們的裝束更漂亮動人,一圈圈的銀飾發箍佩戴在頭,嬌豔的民族服飾盛裝在身,蠟染的衣服,鮮豔的圖案,嬌人的面容,是這大山中無與倫比的美麗風景線。
今天的花山節,是男人出力,女人享受清閑的節日。
寨廟前,早早就坐著十幾位長者,神龕裡供奉著黃龍塑像,香炷燃燒的青煙隨山風飄舞,頓顯幾分神聖與歷史積澱的濃風鄉俗。
兩大排座位已開始擺放,長條桌上放置村民帶來的食物,先到的男女老幼分兩邊坐好,等候吉時到來。
李淳風和潘如煙的到來,引來不少熱情問候的黎人,笑容在他們臉上蕩漾,男人女人都是一副興致盎然的表情。
“看見沒有,你要坐左邊。”把花山粥放到長桌上之後,潘如煙低聲對李淳風說道。
“我聽不懂他們的話怎麽辦?”
“你只要聽懂族長和巫蠱師的話就行了,別人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祭祀之後才是重點,這麽短的時間要是熬不住,你還是回去吧。”潘如煙說完就走,右邊的女人陣容才是她的位置。
“巫蠱師?”李淳風雞皮疙瘩浮起來了,他想起蠱王沙千芷,目光向台上看去,剛好迎上一個男人冰冷的眼神。
巫蠱師!站在族長旁邊,形削體瘦的老頭一雙眼睛正如針尖一樣鎖定了他。
李淳風背過臉去,挑了個不太顯眼的位置坐下。
潘如煙的阿爹阿娘也趕來了,融入人群中,漫山遍野的寨民越聚越多,看樣子果然是附近山寨趕來的。
姑娘們銀色的頭飾匯聚成雪白的海洋,小夥子們藍色絳黑的衣服整潔統一。
日頭升上半空,忍受了一上午的煎熬,聞著肉香酒香,不能動筷動手,只能乾坐,聽著旁人的方言黎語,讓李淳風無奈又焦躁。
終於,久候有了結果,留著長胡須的族長率領眾多長者同時起身,大聲宣告著什麽,所有人,包括男女老幼,一起向神龕彎腰致敬,念念有詞。
大體都是些求神保佑的話,李淳風心想。
鞭炮聲炸響,那位巫蠱師手持木杖,宣布花山節到來。
年輕的男人唱起黎族山歌,對面的女孩們和著號子,盛裝鮮花,鞭炮聲聲,迎來了黎寨一年中數一數二熱鬧的花山節。
這是年輕人的節日,小孩子的樂園。
氣氛從嚴肅端莊轉為浪漫歡樂,熱烈的喜慶氛圍中,超大的火堆在空地上架起,整隻整隻的山羊和牛腿放到烤架上燒製,拉著手跳起鍋莊的青年男女圍著火堆一展歌喉,掀開花山節的帷幕。
裙角飛揚,山歌嘹亮,張張喜悅笑顏被火光映紅,滿地的鮮花花瓣鋪撒。
想在人群中尋找潘如煙的影子,望眼欲穿,卻找不到她的面容,李淳風在熱情的包圍中,只能隨波逐流,跳著僵硬的舞蹈。
幾圈類似暖場的鍋莊之後,寨廟下的空地圍欄中,穿戴節日盛裝的兒郎驅趕兩頭雄壯公牛,將要向人們展示血腥的鬥牛活動。
和某些國家的鬥牛不同,這裡是牛與牛鬥,兩頭黃牛,體壯角尖,分別從一側入場,在黎族人的高呼聲中,緩慢靠近對方。
嘭!嘭!嘭!牛角相撞,悶響不斷,土地被踐踏,歡呼聲高漲,凸起的牛背肌肉跳躍,牛鼻噴出的熱氣沉重激烈,上演原始的碰撞與激情。
周圍人的熱情沒有感染李淳風,他在納悶,潘如煙去哪了?
與鬥牛活動同時進行的,還有燒烤大宴。村寨裡的老人們專職此事,將鮮美的羊羔和牛腿烤至金黃,以饗來客。
山寨裡的鼓聲催動兩頭鬥牛,前蹄高高躍起,頭與頭劇烈碰撞,犄角撞擊發出嘭嘭的巨響惹得人們高聲呐喊,熱血沸騰。
腿有白紋的那頭鬥牛稍勝一籌,鋒利牛角刺穿對手的肩胛骨,挑出一串鮮血淋漓的窟窿,驚險的場面引發少女們尖叫,兒郎們瘋狂呐喊助威。
鬥牛活動自古傳承,黎族人的祖先正是從這項活動中體悟生命的意義,與自然抗爭,與窮山惡水、毒蟲猛獸相搏,永不言敗。雖然血腥殘酷,卻給人鼓舞,挑動年輕人的血性和鬥志,為花山節下一個活動預熱。
受傷的鬥牛慘哞,紅漲雙眼,發力低頭猛烈反擊,強悍的牛角在陽光下閃爍殺機,拚死傾力反撲,凶猛刺入對手強健的胸肌中,再一挑,劃開猙獰的血口,將肉沫與鮮血揚起!
白紋鬥牛發出臨死前的慘痛吼叫,兩條前腿支撐不住,轟然跪倒在塵埃中,漫出的血水在身下流淌,大片鮮紅染透黃土。
勝利者知趣而退,它贏了,同類對手卻將橫死在這裡。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呼喊,這頭瀕死鬥牛的主人臉色慘白,衝上前去想要給他的牛包扎傷處。
一頭鬥牛的價值是普通耕牛的十倍,甚至更高,養牛人靠它表演混飯吃,在鬥牛表演場上意外死掉,沒有誰會承擔責任,很可能,他會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血流如注,巨大的痛苦使得這頭鬥牛喪失了行動能力,他的主人想用藥粉止血,卻無法阻擋牛血洶湧噴出的慘景。
喧囂的人群靜了下來,沒有人再呼喊,一束束同情的目光交織,手持巫杖的巫蠱師和族長快步走入場地。
巫蠱師簡單查看幾眼,無力搖頭。
這頭鬥牛活不成了。
牛主人悲戚含淚,抱著垂死的鬥牛跌坐在血泊中絕望無助時,一個聲音卻在他們身後響起來:“我看看。”
巫蠱師霍然轉身,鋒利的眼神審視著挺身而出的李淳風,和族長交換眼色,讓開了一條路。
李淳風的目光在鬥牛胸前掃過,淡淡說道:“止血是關鍵。”
“什麽藥能止住這樣的傷口流血?”巫蠱師的聲音嘶啞乾澀,沒有感情。
“草藥當然不行,我這種藥可以。”李淳風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對牛主人說道:“拉緊傷口兩側皮肉!”
巫蠱師和牛主人合力拉扯,幾個小夥子幫忙按住躁動的鬥牛,半尺長撕裂的猙獰傷口並攏在一起,李淳風倒出淡金色的十香生肌膏,大片大片塗抹在傷口外圍。
湧出的血液漸漸神奇般凝固,在患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黑色傷疤,巫蠱師震驚了,牛主人的眼淚忍不住流淌下來。
“再堅持一下,等待血液全部凝固再松手。”李淳風說道。
受傷的鬥牛也安靜下來,不再掙扎亂動,靜臥在泥地裡,眼睛注視著救命恩人。
幾分鍾後,這頭垂死的鬥牛終於停止流血,巨大傷痕外裹著厚厚一層黑疤,逃出鬼門關!
黎人們的歡呼聲響徹山林,載歌載舞的人群湧過來,圍著李淳風跳起特殊的舞蹈。
青年男女的熱情朝氣蓬勃,滿溢著喜慶與歡笑,小夥子們一臉崇拜,姑娘們含情脈脈,這是花山節,也是互相傾慕的男女向心上人表白的最佳時機。
李淳風含羞笑著, 被人群包圍,有些不知所措。
山歌聲陣陣,跳舞的人們手臂挽著手臂,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條陣營——男人和女人。
整齊劃一的黎族舞蹈,讓身處中心的李淳風團團亂轉,找不到方向,不知道他們究竟要幹什麽。
那些淳樸動人的面容,健康熱情的年輕的臉,於歌聲中張揚,於舞姿中顯耀。
悠長的牛角號聲在喜慶的天空下刺破人心,兩支熱情舞動的隊伍快速退開,就在李淳風狐疑中,一個靚麗的身影跳進了他的眼底。
本書首發於看書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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