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風再次出現城門口,身邊跟著兩百個親兵,個個象是泥堆裡爬出來的。
魏將軍再次出現在城頭,看到這樣的狼狽雲風愣了下,有些不確定是喊道:“王爺?”
“魏將軍,本王每日要操練將士,別無其他,隻想入城洗漱一番。我兩百人入你劍脊關,你可有一萬將士,本王信得過你魏將軍,魏將軍信不過本王?”雲風一身狼狽,口氣便有些焦躁。
魏將軍仔細看過雲風陣營的布局,他的步兵扎營在前,騎兵在後,離城扎營一裡之外,在他打開城門時,步兵是來不及衝到城門口偷襲的。
“王爺請入城。”城門緩緩打開。
兩百騎精銳營將士護著雲風入城。看著城門關上,衛中行有些擔憂,“軍師,雖說魏海橋為人還算剛直,可是萬一他屬下有宵小之輩,王爺孤身入城,可就險了。”
“衛將軍放寬心,兩百精銳營兄弟可保王爺無虞。”樓池月相信精銳營的戰力,若真有變,在城中殺出一條血路或許難以做到,但護住雲風一時半刻是做得到的。雲風身上帶了她做的兩個炸彈,危急時可震懾一下敵人。她可以用剩下的炸彈炸開城門,十一萬將士殺入城中救出雲風只在頃刻間。
“將軍,咱們搭台唱戲吧。”樓池月看著高高的城牆,眼神澄靜如水。
和城牆差不多高的高台很快搭在城門外的空地上。魏海橋聞訊而來,也看不明白。若說搭這個高台為了方便攻城,除了能站在上面向城裡射幾支箭外,看不出有什麽用處。
“請衛大將軍前來說話。”魏海橋對還在搭台的士兵喊話。
衛中行步行而來。身上未著甲,隻穿了短打衫、馬褲,他向城上拱拱手,笑道:“失禮了,魏將軍,我正要洗漱一番。不知將軍相邀前來,有什麽要事?”
“大將軍。是末將失禮了。末將只是有一事好奇,大將軍命人搭這高台,末將見識淺薄。不知有什麽妙用?”魏海橋直接問道。
“王爺素來喜歡奇巧之物,近日突然喜歡上了戲曲,命將士排出了好幾曲戲,王爺等回兒要觀賞。自然要搭個高台。才能盡興。”衛中行興致挺高,大聲解釋道:“將士們唱腔不行,但戲曲很不錯,魏將軍等回兒可觀賞一下。”
魏海橋自是不信,向衛中行拱拱手,沉著臉下了城牆。衛中行不說也罷,這般抓弄自己,著實令他生氣。只是他沒想到的是。等雲風洗漱乾淨了,果真叫親兵抬了桌椅。擺上瓜果茶水,坐上城牆,等著戲曲開鑼。
於是,有史以來第一遭,兩軍對陣時,主將坐在對方的城牆上聽戲。魏海橋不禁懷疑,那個傳說中英明睿智將星下凡的人當真是面前這個悠閑王爺?劍脊關離麻山關並不遠,與突厥之戰的真相,他們自然聽說一些,至少知道閑親王是真正得邊軍的效忠,將士們真心敬服他這事是真的。
鑼鼓一響,高台上出現幾十突厥兵裝扮的士兵,騎著木棍前府後仰的,霎時引得將士們的哄堂大笑。他們轉了一圈後,前面布景升起了幾個字,北口關。瞬時,場下一片寂靜,所有將士明白了,接下來會上演什麽。果然,幾個大華將士出現在高台上,敵襲,狼煙,猶如場景重現,當所有大華將士皆戰死時,當最後一個重傷的將士被砍下頭顱時,劍脊關城牆上守城觀戲的將士大悲大怒,箭矢射向了高台上的突厥兵。
那邊早有準備,冰雪中,零星的村落,一間矮草屋的布景突然升起,倚門而望的父親、兄弟、媳婦隻接到了一份冰冷的死亡通告。這些人絕望悲傷呆立在原地,就象凍住的雕像。那間矮草屋的門推開了,走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絕望地哭喊著:“兒呀,娘可怎麽活呀——”
場上場下哭聲一片,城上城下哭聲震天。
雲風不停地抹著眼淚,和順只是紅了眼眶,輕輕拉了下雲風的衣袖,“王爺,現下正是時候。”
雲風這才回過神來,看魏海橋蹲在一旁偷偷地抹眼淚,他跳上桌子,大喊一聲:“將士們,袍澤們,兄弟們,我雲逸要進京為這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兄弟討回一個公道,要借道過劍脊關,兄弟們肯不肯放下刀箭,放我們入關?”
“當”一聲,一把刀落地,然後是所有將士放下了武器。
雲風走到魏海橋身邊,高聲問道:“魏將軍,肯不肯放?”
魏海橋站了起來,掃了一眼城牆上默不作聲臉有悲容的將士,點點頭,“我要看一眼怡親王和突厥人簽下的盟約書。”
和順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將裡面的盟約書打開讓魏海橋看了。魏海橋一拳砸在城牆上,鮮血淋漓,悲憤交加地大吼一聲:“開城門。”
城門再次緩緩打開,衛中行一看,大喜,“成了。”然後下令入關。
雲風向將士們深躬一禮:“我雲氏皇族對不住將士們,對不住為國血戰而死的英靈。逝者已去,英靈不遠,我雲逸定為他們討回公道。我還會懇請皇上恩準,專設一個金庫,以奉養他們孤苦無依的父母和孩童,以奉養榮休歸鄉的老兵。將士們,大華的百姓,你們的家園就拜托給兄弟們了!”
魏海橋突然覺得自己的決斷並沒有錯,這個閑親王才是那個有天子胸懷的王爺,或許會成為一代明君。
雲風從城牆上一躍而下,匆匆離去。
樓池月坐在馬背上,看著飛奔而來的雲風,心裡有些驕傲。曾經那個囂張執拗的少年,已經成長為一個堅毅果敢的男子漢。樓池月下了馬,垂手肅立一旁,在人前, www.uukanshu.net 禮當對他這個王爺恭敬些。遵守這個世界的尊卑法則,其實她做的不夠好。因為即使面對皇帝,她的心裡也沒有半分敬畏。
“池月,我不需要你的偽裝。”雲風上了馬,滿臉的不高興。第一時間跑到她面前,原以為會看到她明媚的笑容,或者聽到她的稱讚。
樓池月跟著上了馬,與他並轡而行,瞅瞅他,笑問:“生氣了?”
雲風拍馬向前,沒有理會她。
樓池月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感歎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匪君子,眉目如畫,溫潤如玉;有匪君子,不動如山,侵掠如火;有匪君子,文高如天,武略如海;有匪君子,聲清如冰,氣質如風;有匪君子,雲風啊,再誇下去,馬兒都要跪了。”
“哈哈哈……”雲風一夾馬腹,馬兒飛馳,爽朗的笑聲乘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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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