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剛剛才融入的幽光,又是在瓏的眉心中央閃耀了一下,而且這一次,明顯亮度升高了數十倍,直接把半昏暗的通道照得一片幽藍之色。直視過去,人眼恐怕都會生疼。
空間發生了一陣劇烈的動蕩,而瓏眉心處的藍光也擴大了開來,沿著紅發女子的面龐往她的全身蔓延。
感受到這種異動,瓏雙眼中似乎動搖了一下。不過,就在甚至連黑發少女都沒有注意到之時,那雙暗紅色的雙瞳又恢復到了迷惘與呆滯的樣子。
“順便說一句,”黑發少女把炎火之劍收了回來。
瓏周圍的空間皆在劇烈地波動著,然而、黑發少女卻像是把這種情況完全無視了,臉上的表情像是千年不化之冰。
輕而易舉地,炎火之劍沿著一條細長筆直的線離開了這片空間略微扭曲的區域,重新回到了黑發少女的身前。“你……本不應該到‘負位面’來。”
炎火之劍只是剛離開,瓏周圍的空間立刻像是失去了支持一樣,扭曲得更加嚴重了。在一片藍色的光芒之中,紅發女子的身形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
黑發少女感覺著前方的空間狀況,反而閉上了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櫻唇輕啟。
“一……”
在瓏的身後空間中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條墨藍色的長線。約摸兩人高,看上去像是從地面上發出了一道筆直的黑色射線,直達天花板。
“二……”
黑藍色長線從中央處張開來,形成了兩道末端相交的弧線,類似於眼睛的形狀。從左到右的寬度足足有四尺之長。
“三。”
黑發少女默默地睜開了雙眼。清明的黑瞳上倒映出了前方的景象。
空蕩蕩的一條通道延伸往遠方。昏暗的光線之下,什麽東西都沒有了,瓷磚地面上光潔一片,好像未曾有人站在上面過。
安靜,實在是太安靜了。瓏就是這麽直接被黑發少女給送出了這個空間,不留下一絲痕跡——而且,只是一件花費不到三秒鍾的事情。
“呼……”下意識地、黑發少女喘出了一口氣。
突然,黑發少女的雙腿一軟,差點就要因為失去力氣而跪倒下來。
她邁著虛浮的步伐,歪斜地靠往了大理石牆面。
“砰。”
背部斜抵在了潔白色的大理石牆上,黑發少女勉強支撐住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的額角已然沁出了汗珠,墨色的雙瞳也沒有精神了起來,俏臉上滿是疲憊之色。黑色鬥篷之下的身軀正在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呵,果然,”黑發少女感受著自己明顯超速的心跳,疲累地淡笑了一下。
“以現在這個身體,要使用深淵女神的神術還是太過勉強了啊……”
合上了眼簾,黑發少女努力平息下來自己的心跳。而這也的確很有效果,只不過片刻她的神態就再次回歸了平靜,暫時脫離了脫力的狀況。
黑發少女背倚著牆,緊閉雙眸。右手把炎火神劍舉至與肩齊平的高度,手掌張了開來。
紅色長劍並沒有如意料之中地掉落下去,而是像有什麽無形的力量在支持著它一樣,懸浮在空氣中。
“回去吧,炎火神劍。你畢竟是屬於血琉璃的,要是我再使用的話,可能到時候血琉璃她會不開心的吧……她、也很不容易的啊……”
黑發少女低聲呢喃著。
聽到了黑發少女的話語,炎火神劍似乎具有靈性一樣,劍身自動化作了一團火紅色的火焰,徑直飛往了黑發少女的右手掌心。
火焰在碰到少女平舉著的右手的一刹那,發出了刺目的耀光,幾乎令人無法睜開眼睛。
黑發少女卻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光芒逐漸黯淡下去,然後、在她的手心上便空無一物了。
化作火焰的炎火神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被收回到了這個身體內——
這個曾經與某位銀發紅瞳的少女結下契約的身體之內。
“瓏·艾,呵……很熟悉的名字啊,好像曾經在哪裡聽到過,不過……”
說著,黑發抬起左手,伸出了纖長白皙的食指,在前方的空氣中虛點了一下。
一圈透明的波紋從她的食指處擴散了開來,就像點在一塊豎直的光滑水面上。很快,隨著波紋的擴大、它也變得越來越透明,最終消失無形了。
“也許,此時已經離開了這‘人造空間’的你,早就因為你自己的封魂之術的作用,而把這裡發生的一切給忘記了吧……”
少女把左手收回來,垂下、放在黑色鬥篷之側。轉過頭,看向左方,眼神漠然無比。
那是一條看似沒有盡頭的白色通道,除了近處天花板上的幾根白色燈管因為方才的某些原因而沒有發光之外,遠方的白色燈光把通道照得一片潔白而神秘。
離開了牆壁處,她、跨上前了幾步,長靴靴跟與瓷磚地面敲擊發出了清脆的“喀”聲。
黑色的披散長發微微飄揚,及腰的長發、有一種奇異的靈動之感。
黑發少女在走道中央站定住腳步,右手從身後拉住了風帽,蓋戴於頭上。黑色的風帽,直把她的大半個面容給遮擋住了,只露出一隻玉鼻和櫻粉色的雙唇。
“謝梧,哪怕你早已將之忘卻,這也是曾經的、你與我之間的約定,”黑發少女輕聲說道,“所以,即使是我魂飛魄散,也要幫助你——直到目標達成。”
“此即為我,深淵女神的‘繼承者’——一個連自己的名字都喪失於無盡虛空之中的人的承諾。”
…………………………………………
幽綠色的陰暗神殿中。
這是一座年代久遠的古老神殿,大堂中總共有十二座石柱支撐著石製穹頂。
“嘶……”一聲不和諧的撕裂之音在寂寥的神殿大堂裡響起,打破了這仿佛千百年來從未改變過的寧靜。
一條黑色長線陡然出現在了神殿的邊緣位置處。
長線豎直在破舊的石磚地面上,一直延伸到了神殿的天穹之上,從上至下的高度約有十多米。它就這麽靜立於空氣之中,好像根本沒有實體一樣。
“哧啦。”忽然間,又是一種不悅耳的聲音從黑線處傳出,讓人感覺像是什麽東西被硬是從中央給掰了開來。
黑色長線應聲從我中央位置向兩邊拉離開來,逐漸地形成了兩條分別在上方與下方兩點位置互相交錯的弧線。
而在兩條兩條弧線的中間,則是一面幽黑色的不透明立面,看上去厚度還比不上一張紙,但是卻給了人一種可以從這黑色平面上無限深入進去的感覺——
猶如,一座被豎起來的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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