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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衙內》第七章 花解語人自苦
大周鎮政府大院外面,樹蔭下的黑暗裡,兩個人影靠在一起,正是余為國和苗翠花。  看著余秀兒被寧逸拉著進了大院,苗翠花有些擔心:“秀兒她爸,不會出啥事兒吧?這倆孩子要是把持不住,弄出點兒什麽事情,他們這輩子可就毀了!”

  苗翠花固然潑辣,但是,思想終究還是很傳統。女人,沒有嫁人之前,跟男人拉拉扯扯,鬧出點兒閑話,這輩子的清白可就沒了。

  余為國撓撓頭:“應該不會吧,寧逸那娃兒,不像是控制不住的小子。再說了,咱們家秀兒,也不是那種隨便的人啊!”

  “可是,小寧那孩子不是晚上多喝了嘛。宋大頭的酒,你又不是不知道,後勁兒足著呢!”

  聽苗翠花這麽一說,余為國也急了,忙道:“要不,我去把秀兒帶回家?”

  “對,對,嗯,你趕緊回家再拿床毯子,趕緊送進去,順便把秀兒領回家。我,就在這兒守著,要是聽到什麽動靜,我就衝進去!”

  想到女兒的清白,縱然是覺得寧逸不錯。但是,這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可不能把自己女兒的下半輩子給毀了。

  余為國趕緊答應,轉身小跑著回家。

  寧逸的屋子裡,余秀兒被寧逸拉進來,按在木頭凳子上坐下。屋子裡沒有燈,不過,來之前,寧逸也是做了不少功課,知道山裡沒電,所以他特別背了不少的電池,還有一個電池台燈。這玩意兒,市面上可是沒得買,而是寧逸自己搗鼓出來的。其實也沒啥特別複雜的原理,就是電池供電,燈泡連接電線,很簡單的小玩意兒。

  四節大電池塞進去,屋子裡頓時亮堂了許多。

  余秀兒乍見這神奇的玩意兒,眼睛頓時睜大:“寧逸,這個是什麽?”

  “這個啊,叫做台燈。如果是在縣城裡,直接連通電源就能發光。不過,咱們這兒暫時沒電,所以就是用蓄電池。喏,就是這東西!”

  寧逸從背包裡拿出兩節電池,隻給余秀兒看:“這一面是電池的正極,這一面是負極,兩節電池,這樣放好,連上電線,電線再接上燈泡,就是一個小台燈啦!”

  這些簡單的物理常識,余秀兒卻是不懂。名義上余秀兒是小學文化,其實,就是能認一些字,會一些簡單的加減乘除。大周鎮的小學,隻有一個老師,還是因為這位老師腿腳不靈活,這才留在山裡,由鎮子裡的人供養生活。平時呢,這老師就負責教授鎮子上的孩子識字算數,所謂的小學學歷,是不被外面的人承認的。

  “你懂得真多,不像我們山裡人,啥也不懂。”

  在寧逸的所為博學面前,余秀兒心中升起濃濃的自卑。之前,她還覺得自己能配得上寧逸,因為,她是大周鎮一枝花。可是,這一刻,余秀兒才恍然,她,跟寧逸始終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寧逸,也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

  “秀兒姐,不懂沒關系,不懂可以學,嗯,我教你。等咱們鎮子跟外面連起來,咱們找專門的人進來教書。”

  “嗯,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讓咱們這裡富起來。”余秀兒站起身,“不早了,你趕緊睡吧,我先回去了。”

  說完這話,不等寧逸說話,余秀兒已經快步跑出了屋子。

  寧逸茫然,余秀兒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讓他始料未及。而原因,寧逸更是全然不知。方才還好好的,怎麽忽然間就變了?

  余秀兒跑出寧逸的屋子,在她跑出鎮政府大院的那一刻,兩滴清淚滑落。

情竇初開的少女,卻不得不慘然面對現實,這份心痛,誰知?  “秀兒,他欺負你了?”

  苗翠花躲在樹蔭下,看到余秀兒啜泣著奔出大院,急急地追了上來。

  “阿媽,沒,沒有,唔,是我配不上他!”

  余秀兒撲進苗翠花的懷裡,低聲啜泣。

  寧逸從鎮政府大院追出,看到路邊樹蔭下抱在一起的母女,聽到余秀兒的那句“我配不上他”,寧逸立刻止住了向前衝的身子,靠在了大院的牆邊。

  這一刻,寧逸明白了余秀兒的心思,也知道為什麽余秀兒忽然就變了態度。換位思考,寧逸明白了余秀兒在擔心什麽。

  蹲在牆邊,寧逸很想衝出去說自己不在乎。可是,他現在不能。寧逸知道自己的身份,以他寧家嫡孫的身份,他的婚姻,很可能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這不是夠不夠男人的問題,而是,他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寧逸揮拳砸在地上,心中暗自決定,若是不能改變大周鎮的現狀,那麽,他將不再離開這裡。寧家嫡孫,從此也將從世人的視線中消失。

  “秀兒,不哭,咱不哭,咱回家!”

  苗翠花也是玲瓏人,自己閨女這一說,她就明白了。寧逸可是城裡人,有錢有文化,也有好的前程。而自己的女兒,隻是一個大字認識幾個的山裡妹子。

  余秀兒很快止住了啜泣,很堅定地開口:“阿媽,我要走出去,我現在配不上他,我不信我一輩子都配不上他。我要到外面去看看,讓自己懂得更多!”

  “傻丫頭,好,阿媽支持你。等山路修好了,阿媽跟你一起出去。當年,阿媽也出去過,也有些朋友,我苗翠花的閨女,就沒有配不上的男人!”

  說這話的時候,苗翠花真正地霸氣外露。

  “回吧!”

  余為國不知何時也到了,手裡還拿著一床毯子。不過,他卻沒有打算再給寧逸送去。雖然寧逸不錯,可是寧逸讓他的寶貝閨女哭了,活該受冷受熱沒人理。

  寧逸自然不知道自己這就被余為國在心裡惦記上了,他正想著要怎麽讓余秀兒不出去。要學東西,並不一定要出去,這大周鎮上也是一樣可以的。而且,寧逸更有自己的小心思,重生前的閱歷讓寧逸明白,為官之路,需要政績,而在改革之後,最好的政績就是經濟上的發展。所以,寧逸打算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覺的優勢,打造一艘龐大的商業航母,而大周鎮就是這商業航母起步的第一站,余秀兒,便是寧逸想要的掌門人。

  “或許,該找人幫個忙才行!”

  扎根基層,寧逸是打算靠自己一個人一步步走出來的。可是,大周鎮的情況,讓寧逸感覺,有些事情,應該有所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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