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都把目光投向大門,隨即孫宏達出現了,笑容滿面,緊跟著是麗娟,兩人行為親密,看似兩口子。狄坤目光無神,有意避開,似看非看,顯得很平靜,很冷淡,但他能感覺,孫宏達麗娟第一束眼光都是看他,並有種火辣辣的感覺。大家都微笑著,狄坤也裝作與孫宏達沒啥隔閡,裝作與麗娟並不熟悉,整個氣氛很融洽。孫宏達也很快就調整好情緒,微笑著與大家一一握手,麗娟站在邊上,也微笑著,用眼神配合著點頭問候。
“就你們幾個?高局長和牛隊長呢,怎沒來?”孫宏達握完手後才問道。
“市裡有領導來,他們去接待了,對了,你再安排幾個朋友過來,我們這人不夠。”
“啥人夠不夠,這個包間就是為你們幾個準備的,菜上齊了,就開席。”
“十個人的桌子,我們四個吃,太浪費了,要不你們兩三個來跟我們一起吃。”
“好好,你們先吃,開席了我們再過來跟你們喝一杯。”孫宏達說著,示意麗娟一起走出了包間。這一次,狄坤專注地看著麗娟的背影,這背影依然是記憶中的那樣美。
“就我們四個吃一桌,不妥吧,要不出去叫兩個來湊合。”董勇說。
“都是他的朋友,我們又不熟,算了,四個就四個,有錢人嘛,也不在乎這點。”薑劍接道。
“你們禮錢送了沒?”狄坤問,參加開業恭賀人家總得送點禮金,在狄坤觀念裡應該是這樣。
“昨天他就聲明了,隻參加宴席,不收禮,我想這不是客氣話,一般開業人家都要放張桌子,安排兩個人負責登記收禮,他這沒安排,應該就是不收了。”董勇解釋道。
“要不包成個紅包吧。”
“算球了,他不安排人收,就是不想受了,免得見外。”
最後商量一致,也就不送了。正在商量時,服務員已把菜上齊,告知可以開席了。四人也就不客氣,菜不乏山珍海味,酒是高檔瓶裝酒,狄坤本不想喝,董勇一再勸:
“喝點,這好酒在超市也是賣兩幾百塊呢,反正平日也舍不得買喝,這上來了不喝白不喝。再說,等會兒孫老板來敬酒,你不喝也不好說。”
狄坤不好再推辭,是啊,既來之則安之,再說自己跟麗娟是老同學,不能讓她看出自己心有想法,愛一個人,既然得不到,至少應該祝福吧,更何況,這又是自己一廂情願,總不能讓麗娟看了笑話,或者在心底有負擔。喝就喝吧,就用這酒,讓自己與過去告別,以後,再孤單,再寂寞,也不應再想起麗娟。
“好,佳肴美酒,就痛痛快快的乾兩杯,就我這人,恐怕以後再也沒機會來這些地方喝酒了。”
“對了嘛,以後是以後,能來不能來咱不說,就今晚上,桌上擺的兩瓶酒,全掃光。”
“掃光也不過是半斤酒。”
正說著,孫宏達和麗娟舉著酒杯進來了,後面還跟著個小姑娘,手裡提著酒瓶。孫宏達一進來就笑著說:“你們還等啥,快吃了,來,我們兩個敬大家一杯。”
“你和嫂子不來,我們怎敢開吃。”
“瞎講,不要客氣,客氣就是見外。”
話說著,大家都舉起杯子,幹了。狄坤沒說話,也沒拿正眼看麗娟,但他能感覺到,麗娟目光灼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光芒。大家乾完,又滿上,孫宏達剛要走,董勇說勸道:
“坐下來吃點菜,不要光喝酒,胃受不了。”
“還有兩桌沒敬,敬完再過來,我跟你哥幾個喝一杯不夠,還想再來幾杯呢。”
“好好,我們等著。”
孫宏達說著就要往外走,麗娟拉了他一下衣角,說道:“歇歇,吃點菜,我這胃辣,脖子也辣。”
“堅持一下再過來。”孫宏達說著就先走了,麗娟回頭望了大家一眼,這一眼正與狄坤四目相對,狄坤突然有種觸電般的感覺,他從麗娟的眼神裡捕捉到了一絲淡淡的憂傷,憂傷裡充滿著一種迷茫的期待和渴望,狄坤趕緊低下了頭,他思緒開始凌亂。
“他媽的,有錢人就是好,你看老孫這鳥樣,找個老婆多水靈。”
“這肯定嘛,男人有錢誰不想找漂亮的女人,女人漂亮誰不想嫁有錢人,所以說,不要有啥羨慕的,就算有個漂亮的女人,你們也養不起,栓不住,醒醒吧。”
“這女人我以前好像見過,就是想不起來。”
“以前在好幾個KTV賣個啤酒,小名叫小娟吧,反正那個時候喝啤酒是挺厲害的,歌也唱得不錯。”
“孫總好像是結過婚了。”
“豈止結過,離了兩個了,這個是第三個。”
他們三人隨意地議論著,狄坤的心卻像被他們用刀一刀一刀的捅,每說一句,就是捅一刀,他的心在抽搐,在掙扎,在流血。狄坤一言不發,他們也不在意,他們認為狄坤啥也不知,根本插不上話才保持沉默。這裡正談論著,孫宏達歪歪斜斜的又返回來了,還沒入席就搖著頭說道:“哦,連幹了幾杯,醉了,醉了。”
“來來,坐下吃點東西。”
“嫂子呢,怎不來吃點?”
“女人,不用管,不用管,沒見過世面。”
大家又相互勸酒,都有點喝高了,胡言亂語說著啥,狄坤也沒在意,他的心在猜測麗娟不來,是不是因為自己在的緣故,或許她並不像看上去的那麽幸福。他們說什麽,狄坤已不在意。他也想喝醉,一醉方休,是啊,自己還有啥好觸動的,好留戀的,好回憶的,麗娟寧願嫁個離過兩次婚的男人,也不願嫁給自己,難道你不是一種悲哀?
狄坤主動敬了孫宏達一杯,孫宏達喝了,說以後就是弟兄了,有啥事相互照應照應。狄坤也放開了,他說不清自己是啥心情,隻想喝,不停的喝,醉有何懼?
宴席散的時候,狄坤已經爛醉如泥,是孫宏達的駕駛員把他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