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馬菊花不說話,趙國勇所長走開了,牛鑫和薑劍跟著來到了趙所長的辦公室,三人坐下,趙所長苦笑了一下說道:“你們這城管工作也不好乾啊。”
“唉,沒法啊,人少,事情多,不聘請幾個協管員,這工作運轉不了,請吧,在工作中又有很多不便。”牛鑫接道。
“我們公安也是這樣,很多工作都是協警在乾,正式乾警每年給招考的名額有限,遠遠滿足不了。你們城管局要好一點,公務員編制,要求不是很嚴,我們一般公務員要轉警,太難了。”
“我們也難調人,去年就物色了幾個鄉鎮公務員,但是一聽說是進城管局,人家就找借口搪塞,工作辛苦,又討人怨恨,都不願意來。”
“打開網絡,幾乎每天都有城管的負面新聞,以前我們警察的負面新聞也多,經過這幾年的規范,還是好多了。城管要讓群眾改變看法,還需要一個很長的過程。”
“太難了,城管一執法,都是最根本的利益衝突,永遠不會得到執法對象的理解和支持。”
正說著,一個民警走了進來,說要對男子李華充實施拘留,請趙國勇簽字。趙國勇想了想,說:“算了,他媳婦馬菊花需要人護理,批評教育一下就行了。告訴他,下次再收到管制刀具,至少拘留一個星期。”
民警走了,薑劍很羨慕地說道:“要是城管也有強製限制人生自由的權利就好了,對那些暴力抗法的,直接就拿下。還是你們警察好,敢動就是襲警,分分鍾強製搞定,我們現在是動一下手都不敢,很多時候,人家辱罵、口水吐到臉上,都得忍著,甚至打了還不能還手,一還手就是城管打人。”
“警察也有不好整的時候,有些人鬧得不疼不癢,拘留嘛,也不好界定,反正都是人性化執法,特別是現在的未成年人,亂七八糟,頭疼得很。”
牛鑫正要接話,電話響了,是吳昭打來的,問事情怎處理。牛鑫大體作了匯報,說派出所還要作一些外圍的取證,狄坤可以先回去。掛了電話,牛鑫說:“趙所長,這事麻煩你們了,吳局長說有點事,我們先回去。”
“好,狄坤回去後,叫他正常上班,這幾天最好不要外出,有可能隨時會叫他來協助調查。”
牛鑫和薑劍帶著狄坤回到了局上,局長正在辦公室等著,見到狄坤,吳局長沒有批評,狄坤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他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
“兄弟,你看我們的城管工作就是這樣,你不要有心裡負擔,這種事情不說多,一年也是好幾十起。其中,像這兩口子這種人,不少啊。”
“其實吧,我覺得我們有時候還是軟了點,像今天這種情況,我不還手,男子自己失手打了他老婆,要是我伸手不行,被他們打傷,不要說出醫藥費,恐怕還不承認。公安就這樣把他們放了,以後他們會更囂張。”
“所以都說城管工作難乾,就是面對軟暴力抗法、硬暴力抗法時,我們沒有采取更進一步措施的權利,以暴製暴肯定是不行,很多執法對象就是抓住了我們的軟肋,根本就不畏懼我們。以後在工作中,一定要多想辦法,盡量的不要發生暴力衝突,這樣對當事人不好,對我們的影響也不好。”
“我覺得辦法就是要疏堵結合,這麽多年,就說我家,全靠炸洋芋烤紅薯支撐,像我家這種情況的,我們村不少,有很多,要是一律取締,多少人家生活沒有來源。如果能劃出一些地段出來,讓他們擺,可能會好管一些。”
“嗯,有思考,這種想法是可行的,還有呢?”
“應該公正公平的執法,一視同仁,就像這兩口子,市場門口大家都不擺,就他們兩口子要擺,別人肯定不樂意。”
狄坤只顧說自己的想法,根本沒想過,這兩口子是吳局長親自批的,這話一說出來,吳昭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好在他還沒小氣到要跟狄坤見氣。
“這兩口子是特殊情況,特殊處理,我們班子也是被迫無奈啊。”
“吳局長,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舉個例子。”
“你不要緊張,你說的沒錯,你的想法是對的,如果沒有發生去年的那件事情,絕對不可能批他們擺的。你繼續說,還有啥好的想法和建議。”
“還有就是像你說的一樣,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比如說我今天出這事,其實也是我的工作方法不當。”
“你認為不當在哪裡?”
“我應該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想,如果我三番五次的多做思想工作, 他們應該會理解,因為市場門口的攤子都已清理乾淨,盡管我們已經審批,我們可以另找一個好一點的地方讓他們擺,是我太心急。”
“嗯,你說的有理,有時候我們的隊員確實太急躁,不善於溝通,加劇了雙方的矛盾。好了,今天你早點回去,不管最後怎處理,你代表的都是整個城管局。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在生活中,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狄坤走出了局長的辦公室,他原以為局長會劈頭蓋臉的罵他一頓,沒曾想局長很善解人意,對城管工作看得很透,很體貼下屬。狄坤著實有些感動,在這樣的領導手下乾工作,沒有理由不加倍努力。
狄坤走後,局長又把牛鑫和薑劍叫到辦公室,兩人也做好了唉批評的準備,高繼副局長不在,要是他在還會幫襯著點,每次一出事,兩人都要挨罵,雖然有了免疫力,但也不能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兩人坐下,牛鑫正要主動匯報在派出所了解的情況,不料局長橫刀攔下,說道:“這事不用再說了,事情的經過我已經很清楚,當時我的一個親戚也在場,中午就是她告訴我的,她看到的跟狄坤說的完全一致,派出所只要一調查,自會水落石出。我叫你們來,是想聽聽你們對當前工作的一些想法。”
牛鑫和薑劍愣了一下,這問題有點突然,好在平日也有些感受,於是各自發表了一些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