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檑木、滾石,通通給我往下砸!”
秦廣見到雲梯搭上了城牆,眼中凝重又加重了幾分。
檑木滾石早已準備就緒,守城的士卒直接舉起就往下扔。
爬上雲梯最前方的黃巾兵,剛一抬頭,就看見十幾顆數十斤的巨石從城樓上扔了下來,根本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給直接砸爆了腦袋,從雲梯上直接落了下去。
一時間,雲梯上的黃巾兵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有人被砸落下來,成了肉餅,城下的屍體也在不斷的堆積著。
陳桓在城下陰沉著臉,從攻城開始到現在,黃巾軍損失的人數起碼已有三千人,結果卻連城牆都沒爬上去。
滾石檑木不斷落下,不少攻城的黃巾士卒心中已經產生了恐懼,那東西砸在身上,直接就是當場死亡。
一名黃巾士卒扔了武器,剛想轉頭逃走,陳桓就直接一刀捅穿了那士卒的身子,然後一腳踹開屍體,怒喝道:“誰敢退後半分,殺無赦!”
往前也是死,往後還是死,還不如拚命一搏!
雙重逼迫之下,黃巾士卒們隻能硬著頭皮往城牆上爬。
落石和檑木殺傷力雖然大,但城中貯藏的並不多,而且搬運也極為困難,沒多久,檑木和落石就投了個一乾二淨。
終於,在不斷的前赴後繼之下,第一個黃巾士卒爬上了城牆……
而此刻的另外一邊,徐武也已經救出了被埋在坑裡的黃巾降卒。
好在秦廣當時沒有徹底埋完,還給他們留了一個腦袋出來。徐武費盡力氣,才把泥土刨開,將這些人給救了出來。
徐武覺得,大家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沒必要趕盡殺絕。說到底,這些人,也不過隻是普通的百姓罷了,隻是活不下去才加入的黃巾。
四年前的黃巾之亂,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坑裡被埋了八百多人,等徐武救出他們的時候,活下來的也僅剩下五百一十二人,其余的都因為呼吸不順,滿臉青筋暴起,眼珠子突兀,活活窒息而死。
而另外兩個坑裡被埋的兩千多降卒,由於時間太久,已經是活不了了,當初三千多的俘虜,現在卻只剩下了這麽幾百人。
徐武救出他們後,也沒奢求他們能夠報恩,隻是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便轉身朝潁川城的方向走去。
當徐武趕到城樓上的時候,黃巾軍停止了進攻,雙方暫時處於休戰的狀態。
徐武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剛剛的戰鬥過程,但他敢肯定一定十分的慘烈無比。城牆上到處都是殘壁斷垣,肆撒的鮮血早已染紅了這座城牆。
守城的士卒們渾身是血的癱坐在了地上,一個個無精打采,靠著懷裡的長槍打盹兒,他們是在是太過疲憊。
秦廣坐在石凳上,一身銀灰色的盔甲早已染紅,遠遠看去就像是從地獄裡破土而出的鬼神,旁邊一個小兵正在幫他包扎手臂的傷口,看樣子也是受創不輕。
城樓上,強烈的血腥氣味四處蔓延。
徐武的胃裡一瞬間翻江倒海,幾乎快要嘔吐出來。望著這滿目瘡痍的城牆,徐武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秦廣見到徐武上了城牆,‘騰’的一下站起了身子,走到徐武面前,急道:“徐小子,你來這裡作甚,快走開,這裡危險得緊!”
聽到這話,徐武心中莫名感動起來,跟秦廣認識的時間不過兩天而已,而秦廣卻格外關心照顧自己。徐武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扯出個笑臉道:“我來幫你守城啊。”
“別胡鬧!”
秦廣斥了徐武一聲,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在這裡說笑。
徐武剛想反駁,就被秦廣拉到了一邊,低聲說道:“徐小子,幫老哥一個忙行不?”
徐武心頭一跳,沒來由的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秦廣也不管徐武答應不答應,就沉悶的說了起來:“徐小子,你去告訴公子,就說我秦廣對不住他,讓他們趕緊撤吧。”
秦廣看了看守城的士卒們,上前兩步,城下是正在休息的黃巾大軍,雖然折損了數千人,但在人數上,依然完全徹底的壓製了他們。
“為什麽!”
徐武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秦廣咬著牙,虎目泛紅,語氣竟有些哽咽起來:“潁川城,潁川城恐怕是守不住了!”
城下的黃巾兵起碼還有一萬以上,而城中還能再戰的士卒最多不過千余人,弓箭落石已經使用殆盡,再來就隻能硬拚了。
隻是,一千多人硬拚得過上萬的黃巾卒嗎?
答案誰都知道,破城也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嗚~嗚嗚~”,尖銳的號聲響起。
城下的黃巾士卒又開始了新一波的進攻。
秦廣推開了徐武,拔劍在手,那些原本疲憊不堪的士卒們,也扶著長槍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這裡有他們的妻子兒女,有他們的父母高堂……
黃巾賊子想要攻進潁川,除非踏過他們的屍體!
沒有了弓箭手的騷擾和落石的攻擊,黃巾兵們很快就爬上了城牆。秦廣衝在最前方,揮舞著手中的長劍,身後的潁川兒郎更是無一退後,兩方就是這麽在城樓上鏖戰起來。
此刻的城樓上就像是人間地獄一般,鮮血四濺,斷臂殘肢橫飛,不少的守城將士倒在了血泊裡,卻還被凶惡的黃巾士卒戮屍,不斷的用兵器來回捅著那已經微涼的身子。
徐武隻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要炸了一般,撕心裂肺的在心中大喊:我不過隻是個後世普通的小白領,混吃混喝的等著結婚生孩子,賊老天,你為什麽要讓我來到這裡!
徐武瘋魔之間,已有一個黃巾士卒悄悄靠了過來,手中的短刀直接砍向了徐武。
不遠處的秦廣不經意間瞥到了這裡,見徐武居然還怔在原地,直接從地上拔了根長槍投擲而來,一槍將那個黃巾兵給穿了個通透。
“徐小子,你還愣著幹什麽!走啊!去找公子!”
聽到秦廣的大喊,徐武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倒在地上還在抽搐的那個黃巾兵,想起自己剛剛差點就被他殺死。徐武慢慢撿起了地上的一把鐵劍,雙手顫抖的握住了劍柄,朝著那黃巾兵的胸口重重插去,一下又一下,直到那黃巾兵死絕。
或許荀他們才是對的,我不殺別人,別人就未必不會殺我。
滾燙的鮮血濺了徐武一臉,徐武松開握劍的雙手,用衣袖抹了把臉,轉身下了城牆,朝城內的議事廳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