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穿好衣衫,到達議事廳的時候,李儒已經等候多時。
李儒見到董卓出來,先上前行了一禮,喊了聲“主公”。
“義重(chong),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董卓凶悍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隨後向李儒問了起來:“你剛剛說有重要情報,是什麽事情。”
李儒湊到董卓身前,以手掌豎擋在嘴邊,對董卓小聲說了起來:“回稟主公,據洛陽的細作來報,大將軍何進征召四方軍閥靠攏京師,準備動手誅除宦官張讓等人,而受召的各路人馬都已經開始行動了。”
李儒說完,本就不大的一雙小眼徹底眯成了一條縫。
在這個沒有電話、沒傳真的年代裡,傳遞消息信件全靠馬匹,而隴西郡離洛陽又隔了老遠,就算是快馬,也至少要七八天的功夫才行。所以當李儒收到情報的時候,其實已經是七八天后的事情了。
董卓聽了這個李儒所謂的“好”消息,臉上沒有半分喜色,語氣略顯無奈的說著:“那又怎樣,何進那鳥人又沒有征召我,邊防將領無詔而擅自入京,可是滅族的死罪。”
李儒似乎早就料到董卓的憂慮,當即獻上一計:“主公,您大可上奏折兩道,一道給大將軍何進,另一道呈送天子,請求主動入京斬殺奸逆,清君側。”
董卓壯碩的身體在堂中來回踱了兩步,遲疑道:“要是允了還好,若是不允,那又該如何,豈不是白花了功夫。”
“何進召外鎮諸侯進京,無疑是在給自己找麻煩。請神容易送神難,以何進的本事,未必鎮得住這群虎狼。”
李儒輕撚下巴的短須,眼珠往上一轉,又給董卓獻了一計:“若是朝廷和何進都不允,那主公您就直接給何進扣頂‘把持朝政,欺君罔上’的罪名,到時主公您便可打著聲討何進的旗號,進軍洛陽。”
“好!”
董卓聽完李儒的分析,欣喜至極的拍手大叫了一聲,然後對李儒稱讚著:“義重,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就按你說的辦,如果事成了,你當居首功。”
“謝主公。”李儒躬身,行禮謝恩。
董卓有了主意,便朝門外大聲喊了起來:“來人呐。”
董卓的大嗓門兒一出,立馬從門外跑進一名身穿輕甲的熊武士卒,單膝跪地,等候著董卓的命令。
“去把大營統兵五千人以上的將軍、校尉全都叫來府中,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董卓給那士卒下了命令。
看著那士卒領命而去,董卓心中開始籌劃了起來,在隴西郡當土皇帝固然不錯,但這裡的條件和繁華的洛陽相比,差了十萬八千裡都不止。
不多久,董卓的府門口就停下了十數匹高大的駿馬,大大小小十多名將領似飛奔一樣的趕到了府中。
這些將領能混到如今的位置,除了一身的本事不談,更是熟知董卓的脾性。董卓對待下屬極好,常常宴請手下的將領們不說,並且毫不吝惜錢財和女人,但董卓也有兩片逆鱗,一是不喜歡別人違背他的意思,二是不喜歡長時間等人,這兩點觸之即怒。
曾有一名校尉因換甲遲到片刻,董卓便令人直接拖下去砍了,還曝屍三天。打那以後,便再沒人敢讓董卓久等。
到了府中,諸將分兩列而立,董卓大馬金刀的橫跨在中間的座位上。
站在諸將最前方的一個將領開口詢問著:“主公,您這麽著急的召見我等,莫不是羌人又打來了?”
此人是董卓的另外一女婿,姓牛名輔,漢陽西縣人,頗有勇力,與董卓手下董越、胡軫、段煨四人合稱涼軍四夔。
不等董卓說話,牛輔後面直接站出一員腰圓虎背的將領,年齡在二十八歲左右,朗聲說道:“羌人有何懼哉,請主公準我帶上本部人馬,定為主公平了羌人。”
“李稚然,你本部人馬怎麽也得有八千人吧。”從對面的將領中也站出了一人,與李傕(李傕,字稚然)針鋒相對。只見那人身長九尺,生得虎體狼腰,對董卓抱拳道:“主公,某只需五千兵馬即可。”
李傕自然認得此人,沉著臉冷聲喝道:“華雄,你是想跟我爭這功勞麽?”
華雄對李傕就沒那麽好的脾氣了,挺身而上,瞪著李傕說道:“老子就搶了,怎麽地!”
若是在別人帳下,主公一句話都還沒說,手下的人就爭得面紅耳赤,肯定是會被拖出去重責的。
而董卓卻不然,此時董卓正一臉笑意的看著兩人爭吵,他就喜歡像李傕、華雄這樣爭勇鬥狠的猛將,只有這樣的人存在,帶出來的隊伍才會有血性和強大的戰鬥力。
直到李傕和華雄兩人準備各自抄家夥乾架的時候,董卓才出聲製止了兩人:“兩位將軍,且慢動手,我們這次進軍的方向並不是西邊那些羌人,而是東邊的洛陽。”
董卓的話一出,李傕跟華雄自然就停止了爭吵,但是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為什麽要進軍洛陽。
董卓把早就在肚子裡就想好的稿辭說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忠君愛國和痛心疾首的模樣:“自從十常侍禍亂朝政以來,弄得天下是戰亂不斷,百姓苦不堪言。十常侍之後,大將軍何進又挾迫天子,把持朝政,導致天怒人怨。本刺史不願再看到天子受辱,故準備入京勤王。”
隨後,董卓看向諸將說道:“還請諸位將軍助我一臂之力!”
“我等願為主公效死!”
聽到董卓的請求,十幾名將領紛紛抱拳,單膝跪地。
這些人都是董卓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跟著董卓浴血沙場多年,同羌人打了大大小小數十場惡戰,就算董卓扯開了明說,這些人也不會有任何異議。
董卓見眾人皆願追隨自己,當即讓眾人起身,然後發號施令起來。
“牛輔,我命你集結五萬人馬,一個月內趕到洛陽跟我匯合。”
“喏!”牛輔出列抱拳大聲應道。
“董越、段煨,你兩迅速前往西羌人營地,讓羌人出兵十萬助我,屆時好處自然少不了他們。”
“喏!”“喏!”
“胡軫,你派人給我看緊了皇甫嵩那老東西,別讓他在後方給我添亂。”董卓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必要時候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末將明白!”
分配完任務後,董卓對諸將擺了擺手,“你們都各行其事去吧。”
諸將一一抱拳同董卓告別,便離開了府中,上馬往各處而去。
諸將走後,董卓起身伸了伸腰,慢慢穿上了自己那一身許久未曾穿過的雁翎環獸甲。
李儒從屏風後走出,看到董卓上甲,當下大驚,“主公,您這是要幹什麽?”
“我也要去洛陽瞅瞅。”董卓一邊穿,一邊說了起來。
一向鎮定的李儒這次急了,向董卓提醒著:“可是,部隊集結至少需要五天時間啊。”
董卓掌兵多年,自然知道這點,他本就也沒指望等著大軍一同出發,董卓笑道:“等這裡的部隊集結完畢,再趕到洛陽,黃花菜都涼了。”
李儒擔憂起來,“可是主公您怎麽能親自犯險。”
“以前我還是個中郎將的時候,哪次跟羌人作戰,不是親自上場。況且我在河東安邑還有三千飛熊軍,就何進那群土雞瓦狗的部隊,能擋得住我?”已經穿戴好盔甲的董卓笑了起來,很是自負。
“但是主公,除去周圍防線的軍隊不談,光是洛陽城外就有兩萬駐軍啊,主公,主公……”
董卓撇下李儒獨自出了府門,翻身上馬,身後數十名親衛跟在董卓身後,策馬疾奔而去,揚起陣陣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