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陳平,確實是被分之劫打出血無疑,我親眼所見。”
“總不能是陳平謙讓吧?”
“或是故意落敗?”
“難道我等資質太低,領悟不了《乾坤大挪移》之妙?雖然飄魂淚在輪回域是個有名的奇怪的家夥,但他的資質和人品,是毋庸置疑的。他應該不會蒙騙我們吧?”
有些原本沒有見到陳平被打的人,心中猶疑更甚。更有一些散修者,雖然心疼被騙去的晶石,但奈何本身沒有什麽門派,萬一得罪了什麽人,也無人撐腰。來時也是勉強,此時自然更不願跟著慎獨行趟渾水了。
一個龍德門弟子更是說道:“就算陳平不是什麽前輩高人,就算《乾坤大挪移》是胡扯的,可那鳳閣絕對是真的。蕩天門不拍,可若是得罪了鳳鳴山”
“簫兄所言甚是。”慎獨行道:“那張廷玉,剛才似乎是從蕩天門方向而來。這事兒本就透著古怪。要知道,以飄魂淚的能耐,斷然沒可能討還晶石還要拉著張廷玉吧?”
眾人商量了一會兒,最終又原路返回,不再去找陳平麻煩了。
蕩天門內,低矮的如同大墳頭的山峰腰際,陳平的破石屋裡。陳平又把《乾坤大挪移》寫在紙上,逐字逐句的研究了一個時辰,還把《修真道》拿出來,比對著上面的諸多穴位,終究是連個屁也沒研究出來。
任他前世經商多年,閱歷豐富,腦筋也算好使,也不可能把“明鏡亦非台”跟“過承泣,經素髎”聯系在一起啊。
這真是一件哭笑不得的事情。自己寫的功法,自己竟然都不懂。就好比前世那些教科書上所寫的文章作者都沒想到的“深刻寓意”一般讓原作者哭笑不得。
陳平正在感歎事情離奇之時,未不凡來找他。
未不凡在陳平的石床上坐下來,看著陳平。平時爽朗大方的未不凡,此時臉上多少有些尷尬。自嘲的笑了一聲,恢復平日裡的瀟灑。未不凡說道:“師弟,我跟你明說了吧。我適才跟振揚、寫意生等幾位師弟商量了一下,覺得那《乾坤大挪移》確實是玄妙無比。所以,師兄我特厚顏前來討要功法了。”
陳平一愣,隨手把還拿在手裡的《乾坤大挪移》遞給了未不凡。未不凡接過來,看了一眼,乾笑一聲,道:“我說的是真的《乾坤大挪移》。”
“這個就是真的。”
未不凡呆了一下,臉色有些尷尬起來,吞一口口水,說道:“師弟,你我雖為同門,但功法、法寶之類,皆是私人所有。即便你不給我等,我等也不會強求。你無需用這假功法來來糊弄於我。”
“呃這個真的是真的。”陳平抽著嘴角說道。
未不凡歎氣笑道:“也罷,功法本就不是該隨便送人的。這是修真界的規矩。師兄來討要,實在失禮,還望師弟勿怪。”
“呃師兄客氣了。”
“師弟,那《乾坤大挪移》,你是從何而來?”未不凡親自把陳平從他家中接來的,當然不相信陳平是什麽前輩高人。
“我無意中得來。”陳平說道。
未不凡等人認為陳平是得了奇遇,才得到的《乾坤大挪移》。此時聽得陳平親口這麽說,未不凡覺得也就沒有什麽值得再懷疑的了。“唔,功法本是無價之寶,師弟在交易場出售師兄以為,著實不妥。”未不凡又笑了一聲,起身道:“不打擾你了。”
“師兄慢走。”陳平起身相送。
未不凡下了山,回到住處,便被寫意生迎了上來。椅子上,林峰、振揚兩人也站了起來。
“唉。”未不凡歎了一口氣。
其余三人臉上失望神色立時浮現。林峰道:“他不給嗎?”
未不凡苦笑著搖頭道:“算了,功法這東西,本來就算是師徒身份,也不是隨便相贈的。修真界固有規矩,我等也不是不知。”
“可他把這功法賣給外人,都不給我等”寫意生話說一半,卻也是說出了眾人的心思。
原本在修真界中,功法絕不輕易示人,即便是師徒、父子關系,也是如此。不過,陳平能把功法賣給外人,都不給同門,實在有些讓眾人心寒。要說平日裡眾人對他陳平刻薄,倒還好說,但事實上,他們每一個人,對陳平都不錯。這也就更讓這些內門弟子心頭不快了。
未不凡把從陳平手裡得來的“假的”《乾坤大挪移》功法交給寫意生,道:“給了個假的。”
寫意生大概看了一眼《乾坤大挪移》,苦笑著又把它遞給林峰,歎氣道:“可惜,之前他在商鋪內售賣功法的時候,我以為盡是蒙人的東西,也沒想到去看上一眼。可惜,可惜啊。”
其他人自然也是心有戚戚然。
振揚感歎道:“修真難,奇遇更難。陳師弟能得如此奇遇,我等羨慕不來。去討要功法,只怕要被陳師弟看輕了。”
未不凡點頭道:“好在陳師弟是我蕩天門弟子。”說到此,未不凡臉上便露出了喜色,“這回招收的弟子中,能夠成功從幽冥境出來的,都是良材啊。且不說石岩師弟資材絕豔,陳平師弟奇遇非常。就是禦風師弟和梁師弟,也是出類拔萃,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先後渡劫。我蕩天門在下界門派排名中,定可再上一個台階了。”
“然也。”寫意生笑道:“師門大興,指日可待。”把《乾坤大挪移》的事情拋開,寫意生道:“我在門中日久,也要回交易場看看了。”
“也好,順便把今次門中師弟們種植的靈草帶去賣了吧。”未不凡說道。
寫意生點點頭,又看向林峰,“林師弟,之前的事情,還望不要見怪,我實非那種小人品性。”
林峰趕緊深施一禮,“師兄言重了,師弟惶恐。”
振揚笑道:“好了好了,同門師兄弟,何須如此客氣。”
陳平覺得雖然師兄們表現的很大度,但心中一定也是有了隔閡,這實在是無妄之災。想著那部《乾坤大挪移》,陳平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好吧,亂寫了一部東西,換了許多晶石,卻跟師兄們感情出現問題,也不知道劃算不劃算。更可氣的是,自己竟然都不懂得如何修煉《乾坤大挪移》。
陳平琢磨著哪天再去交易場,跟步君曉套套話,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套出《乾坤大挪移》的玄機來。
陳平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枚水綠色的小果子,一邊吃,一邊想著等這件事平息了,就回家一趟,把延壽丹送給父親和張氏他們,也算了了一樁心願。
收拾了心思,陳平開始借用晶石修煉《小歸化訣》。連續許多天,陳平也沒有離開蕩天門,一直窩在石屋裡修煉。
越往後,修真的進度也就越來越慢,陳平用了足足七天,耗費了兩枚二品晶石,才堪堪修煉到了沐浴期。
他這份修為,當真是用晶石給砸出來的。
他發現,不僅是修真進度越來越慢,連《小歸化訣》需要的晶石也是越來越多。他不明白,自己吸收了那麽多晶元,都跑到哪裡去了?
雖說自己現在是資財豐厚,可也經不起這麽折騰啊。況且還有些擔心那些受騙者來索要晶石。
陳平不知道,慎獨行等人半途歸去之後,陳平是否是前輩高人的事情,早已在輪回域內成了修真者和普通人茶余飯後的談資。即有人覺得陳平是深藏不露,不願跟分之劫那種人計較。也有人覺得陳平就是個江湖騙子,只不過是跟鳳閣和廣陵步家有些關系而已。
不論旁人怎麽想,那些原本還打算找陳平討債,或者暗算他的人,也已經打消了念頭。畢竟,為了幾顆晶石,冒險得罪一個很有可能是個高手的人,不值得。
時間過去這麽久,也沒有人再來討債,陳平心中也就漸漸的把這件事情淡忘了。現在的他,總喜歡沉積在沐浴期那種真元在身體中慢慢凝聚的感覺中。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每次沉寂其中,陳平便有一種享受日光浴的錯覺。
不過,陳平也發現,在他體內漸漸聚斂的真元力中,竟然摻雜著一絲不太明顯的黑氣。以前他修為低下,無法窺視自身,此時忽然發現,自然是有些心驚。直覺告訴他,這些黑線,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心下不安,陳平去找未不凡,說了真元中黑氣的問題。未不凡查看了一下陳平的真元力,說道:“此等狀況,我也未曾見過,難道是《小歸化訣》的原因?”
沒有得到答案, 陳平又去問陸三更,不過陸三更正在閉關,不見任何人,據說是在研究一種“極厲害”的陣法。
陳平又去找楊欣。
楊欣倒是比較清閑,看到陳平過來,不等陳平開口,楊欣就笑了。“陳平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陳平好不尷尬,趕緊施禮,“師叔見笑了。”
楊欣抿嘴笑笑,忽又凝眉,一把拉住陳平的手腕,查看了一下他的狀況,神情也便凝重了起來。
陳平看到楊欣如此,心中更是不安,問道:“師叔,弟子可是有什麽不妥?”
楊欣猶豫了片刻,說道:“原本不打算告訴你,怕影響你修為,不過畢竟是你自己的事情,不告訴你,也不妥。”
“但請師叔直言。”
“你原本中了碎骨之毒,雖有靈丹壓製,但無法徹底解除。後來你化形化了一半,沒有徹底脫胎換骨,碎骨變成黑氣,深入你的經脈,現如今毒氣與真元融合在了一起。”
“可還有救?”
楊欣苦笑,“你渡劫時,我等都能舍命相救,若是有辦法,豈會不幫你?”
陳平一聽,立時心下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