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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九零二》第101章 馬上見分曉
在碼頭上刺殺,可以說是比較直接、有效的方式,但缺陷是沒有距離合適的狙擊的製高點。混跡於人群中,就只能用手槍,距離近,如何逃脫便是一個問題。況且,下關碼頭有好幾個,陳強無法預先知道鐵良在哪裡下船。若是臨時布置,時間顯然是不夠的。

 在上刺殺,雖然可以埋伏在旁的某個樹林、草叢,或者某座建築物內,但要在行進的眾多的官轎中找到鐵良所乘坐的,並且準確擊中轎中鐵良的要害,便又有一些困難。

 在城中刺殺,最合適的地點便是兩江督署,等到鐵良下轎,從遠距離一槍擊斃,再趁亂逃出城。同樣也有困難,與碼頭上一樣,缺乏合適的狙擊陣位。那個時候中國城鎮中可沒有多少高樓大廈,距離越遠,射擊的視界和角越小,哪怕一堵牆都會使狙擊失敗。

 他娘*的,為什麽要坐轎?鐵良明明應該是的武人,難道不該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凜凜嗎?那樣該多好,一槍爆頭,多有震撼效果。

 陳強臉上粘著假胡,頭上戴著瓜皮帽,身後拖著條假辮,身著長袍馬褂,在南京城裡,確切地說是在圍著兩江衙署在慢慢走著,希望能發現些什麽,從而使刺殺變得簡單一些,把握一些。

 而事實讓陳強感到了失望,勉強的高、角也寥寥無幾,再想到衙署門前官轎一排排,頂戴一堆堆,在其中找到鐵良,並且在沒有人和物的遮擋上開槍狙殺,實在是困難。不過,他仍打算在城裡走走,指望能發現點兒什麽,或者能在腦裡迸出新的靈光。

 坐上黃包車,陳強吩咐車夫拉著他四處轉轉,然後去下關碼頭。他想再熟悉一遍鐵良所走的線。

 “先生,您可找對了,沒有人比我更熟悉南京的街道了。”車夫一邊拉著車在坑坑窪窪的街道上小跑,一邊還談著他對人生的看法。嗯,這是陳強的理解,而車夫卻在繞著彎想多掙幾個腳錢。

 陳強會說上海話,但他與車夫閑聊卻用的官話,使車夫誤認為他是北方人。細節決定成敗。陳強要做到首尾乾淨,誰又能保證官府裡不會有破案神探呢?

 “我帶您去靜海寺吧,來南京的外地人都去那裡看看。”車夫喘著氣說道。

 “不,不去那兒。”陳強說話力求簡短。

 “那就到天妃宮吧,天妃娘娘媽祖會保佑你的。”車夫一貓腰,加快了步,轉過頭說道:“別擔心,腳錢都是固定的,但跟你商量好,你不會吃虧的。我不知道北方人是怎麽做的?”跑得挺快也沒能使他少說兩句。那副架勢好象是坐在茶房裡聊天。

 “好吧,去看看天妃宮。”陳強在黃包車裡晃來晃去覺得挺舒服,從車上看這座悶熱而又混亂的城市是另外一番景色。外表乍一看很美,細看則顯出了破敗、俗氣的本色。

 車夫沿著一條舊渠道跑得很賣勁兒,渠底古來了一層發臭的稀泥,他的嘴仍叨叨不停,“他們想把臭泥挖掉,然後再鋪上一條寬馬,這城就會變樣了,官府是這樣說的。可我們能得什麽好處?大馬是給馬車修的。對嗎?”

 “差不多。”陳強看到旁邊的店鋪在掛彩燈,隨口問道:“張燈結彩,是慶祝什麽節日嗎?”

 “是迎接欽差大人。”車夫的口氣透著明顯的不滿,“都說這欽差大人是來撈錢的。不知道今年的牌照稅是不是要增加呢?呸,官府不僅讓沿街人家張燈結彩,還要鳴放鞭炮呢!”

 朝廷頒布諭旨,令鐵良南下考察江南製造局移廠一事,“順道將各該省進出款項,及各司庫局所利弊。逐一查明,並行具奏。”顯然,鐵良此行是要將東南及華中八個省份最重要的財政來源“土膏捐稅”收歸中央,而張之洞、魏光燾等督撫的勇營武裝,則將被改編或被解散。同時,江南製造局的大筆經費及用人權亦將被鐵良奪走。總而言之,鐵良的是削弱地方勢力,增強中央實力。

 地方對朝廷用意都是心知肚明,上海的《警鍾日報》便以《民窮財盡何以堪此》為題,指責鐵良此行是為了“收括東南之財富以供北京政府之揮霍”。兩江總督魏光燾則指示手下迅速造假清冊,彌補虧空。

 這樣一來,陳強刺殺鐵良便不只是除掉滿人中寥寥無幾的“知兵”武將,更兼有破壞滿清朝廷如意算盤的目的。至於另兩個暗殺小組,則分別刺殺廣東南海縣令裴景福,偵察郭堯階。

 裴景福、郭堯階是緝捕並殺害謀炸將軍德壽的革命志士史堅如的罪魁禍手,但複興會當時還未成立,史堅如應該算是興中會成員。那為什麽複興會要選擇這兩個目標呢,復仇是說得過去的,同是革命嘛!其次,史堅如就義數年,興中會卻毫無實際上的反應,倒是複興會替他們報仇雪恨,這無疑又提高了複興會的聲望,給了興中會一個難堪。

 同是革命團體,但人才和資源的爭奪卻不是你謙我讓。複興會選擇了聯而不合,是瞧不上同盟會那種類似江湖盤口的組織,也信不過其魚龍混雜的人員能否保密,而在籌款革命上,複興會已經先行一步,以後也不會甘於人後。

 互動嘛,就是互相促進,適當競爭也是有益的。陳強在上說得好聽,但實質上誰都明白,革命固然是革命,但理念不同,爭奪革命的主導權,卻是避免不了的大事。所以,盡管宋教仁與黃興私交甚篤,但兩個分屬不同團體後,之間的私人聯系便幾乎沒有了。

 而陳強與宋教仁的配合卻是越來越默契,這是在達成了共識後必然出現的結果。這個共識就是建設現代政黨所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口號,更不是繁複的政治目標。於推翻舊秩序後去創造,所需要的不是革命者的激情,而是建設者的理性。

 因為陳強和宋教仁有著很多共同特點,比如都在不斷習,比如都是身體力行者,比如都對立憲派有著尊重……

 一天的時間過去了,陳強終於有了刺殺的具體計劃,雖然不是特別把握,但風險也是相當小。因為他想通了,當放下了專業人士的自尊,這次刺殺成敗與否,都將造成巨大的影響。就象吳椒謀刺出洋五大臣,雖然沒有炸死一個,但由此帶來的效應卻是轟動性的。

 而明天,鐵良就將到達南京,已經沒有時間再容陳強作出更加細致、周密的計劃。

 ……………

 叮,咣!一個二踢腳炸響。轎中的魏光燾的手動了一下,皺了皺眉。他是很喜歡安靜的,但鐵良的到來,卻又使他不得不捏著鼻營造氣氛,以使鐵良對兩江的刮能夠少一些,對他的彈頦能夠輕一些,或者是沒有。

 從庚事變以後,朝廷顯然對東南地區的地方勢力十分痛恨,誰讓他們置朝廷於不顧,搞了個“東南互保”呢!顯然,經過幾年的恢復,朝廷要對地方勢力下手了,打壓和削弱是顯見的事情。

 但魏光燾又能怎樣呢?他只能是竭力奉迎,接受朝廷的指意,接受欽差大人的安排。別說是他,張之洞又如何,現在不是一樣得聽朝廷的。

 這個鐵良,可不是那些見錢眼開的酒囊飯袋,前途光明,自然是不會為小利所動,不好對付啊!魏光燾眉頭越皺越緊,外面的聲音似乎都聽耳不聞。

 茶樓雅間內,步槍已經組裝完畢,立在增角,被屏風擋著,就算夥計進來,也發現不了。別看陳強這時懶洋洋地倚在桌後的椅上,但他渾身已經精力充盈,可以隨時行動,就如同在半空中盤旋翱翔的鷹,看來是那麽閑適,但是卻隨時可以高速下擊、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擒住獵物一樣。

 距離、風向、濕、溫……他剛剛測過,已經是第次了,對於刺殺,他總是如此慎重,如此認真。

 六多米, 這並不是陳強所知道的最遠的狙擊紀錄,但他不是來創造什麽狗屁紀錄的,他是在改變歷史,沒錯,幾顆彈就會讓歷史書重寫。而且,這個距離足夠安全,從遭到襲擊,到尋找射擊點,敵人打破腦袋也想不到彈是從如此遠的距離射出。混亂的尋將由遠及近,等找到這裡,估計也不確定,而且陳強等人應該早就離開了。

 “梆,梆梆,梆梆,梆!”有節奏的敲門聲突然急促響起,陳強知道是趙大義上來了。

 打開房門,趙大義閃身而入,又將房門反鎖,在陳強耳旁低聲將碼頭上看到的情形講述了一遍。

 陳強點了點頭,重新詢問加以確認後,便指示趙大義把屏風拉上,隔開房門到窗口的視線。他把桌挪動了下位置,把窗戶關小,最後把槍透過窗戶縫向外瞄準。

 遠處,鞭炮聲已經隱約可聞,那是歡迎的,還是送終的,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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