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無邪不以為然的指著那錯落的字句:“說是詩也不是詩，說是賦也算不上賦……”

無瑕微笑著，將那絹紗擱在香爐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點點頭微笑道:“的確，它什麽都不是。”

敲了敲門，風華輕輕的走了進來。

無邪的眼睛不知道往哪裡擱，以前以為自己的姐姐是個大美人，焰焰也算的上是個冷美人，見到風華之後，才知道她才是真正的美人。

雖然已經入秋了，可是今天她依舊穿著的是件水綠色的輕紗長裙，質料、式樣、剪裁、手

工，都絕對是第一流的，雖然並不很透明，可是在很亮的地力，卻還是隱約看得見她纖細的

腰和筆直的腿。這地方很亮。

翠微剛才方便無瑕練字，將靠書桌的窗戶全部都打開了，陽光下風華身上的的衣裳簡直就像是一層霧。

可是她不在乎，一點都不在乎，她喜歡穿什，就穿什。

因為它是風華，北川第一美人，北川王現在最寵愛的女人。

不管她穿的是什，都絕對不會有人敢看不起她。

即便是如此，北川王卻從來沒有將她納入北川王府的意思，那是北川王的意思，他的意思從來都沒有人能夠揣摩。

無瑕對無邪點點頭，無邪低著頭像是要逃走一般的馬上退了出去。

“你不是跟著北川王回北川了嗎?怎麽又倒轉回來了?”無瑕示意翠微給風華倒上一壺茶水，收拾了一下在風華的對面坐定。

“你也恨我?”風華手軟綿綿地按在無瑕的手背上，像一隻失寵的小貓，還沒有喵喵叫，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便足以讓人怦然心動了。

無瑕想了一小會，還是搖了搖頭，她不恨她，她恨的都是他。

“你也不要恨他！”風華的手指在無瑕的手背上，輕輕的來回摩挲:“他這次趕回來，是因為你的生辰快到了，他想和你過。”

生辰?

要不是，風華告訴自己的生辰是哪一天，自己說不定早就忘記了自己的生辰是哪一天。

就在這個金色的牢籠裡，活著，和死去有什麽區別，還需要過生辰嗎?

風華見無瑕的神色稍微有些動容，繼續說道:“你知道嗎?北川王當日正在路上，得到九王爺飛鴿傳書說你已經蘇醒了，高興的差點調轉隊伍，重新回來，後來還是焰焰死死拉住他，說不僅僅老王妃的忌日要過，倩儀公主和瑞王也會來，在這個時候他不在北川，就算是老八再怎麽精明，也怕是應付不來，同時想到你對他的態度，他準備給你一點點緩解的時間，這才沒有回來，你知道嗎?那天焰焰的掌心被韁繩勒出了血，要不是她絲絲攔住，北川王……”

無瑕擺擺手，示意風華不要再說了，嘴角勾起一絲嘲弄的笑:“你是想讓我和你學做娥皇女英?”

風華愣了一愣，苦笑著搖頭道:“你現在是王妃了，而我，什麽都不是，我怎麽配和你做娥皇女英，你是他的唯一，我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

無瑕笑道:“你曾經也說過，你這顆棋子可不是一般的棋子。”

風華點點頭:“所以，我要幫你！”

無瑕點點頭:“無涯……你知道嗎?”

風華的神色漠然:“多一個和少一個，有什麽區別嗎?”

“無涯不同。”無瑕深深的吸了口氣:“這些是我給你說的，不是給我自己說的。”

翠微慌慌張張的快步走到風華的面前，輕聲說了兩句，風華臉色更差了，緊緊的抿著嘴起身給無瑕告辭:“王過來了，我先走了。”

風華走之前，

伸手有意無意的按了按自己的手腕。無瑕知道她的意思。

北川王這次難得的沒有穿他那一身標志性的黑色，而是穿了一件青色的長衫，系了一條白玉的長腰帶。

簡簡單單的裝束，讓他原本冷酷的氣質有所削減，增加了幾分儒雅和平和。

無瑕卻看著那青色的長衫有些刺眼，那是白炎常穿的顏色，只有白炎才能穿出那種顏色的韻味，其他人穿起來，只是東施效顰。

“怎麽了?”北川王見無瑕並不給自己打招呼，也難得沒有計較，自己找了個軟塌坐下，伸手將自己膝頭並沒有存在的灰塵彈掉。“看見我，感覺你並不算憎恨。”

無瑕冷冷的抬眼:“喜怒不形於色， 這不正是你教給我的嗎?恨一個人，能讓對方就這麽輕而易舉的看穿，那不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嗎?”

北川王點點頭:“你倒是一個很聰明很好學的學生。”

無瑕回敬道:“你也是一個很好很負責的老師，一點一點教給我那些這個世界的殘酷，和陰謀詭計。”

“殘酷?”北川王咬文嚼字，點點頭:“殘酷或者有一點，但是陰謀詭計，我認為並不算是恰當，那要看對什麽人，比如說對白炎——”

北川王冷笑道:“對他，我是不屑於用陰謀詭計的，但是他卻聯合石頭老人一起欺騙了我，他是南桑的王族，並不是石頭老人的徒弟這麽簡單，他來北川王，用心叵測。”

北川王頓了頓，身體微微上前傾，捏住無瑕的下巴:“我倒是很感謝你，你這個我生命中出現的異數，要不是你，這顆釘子不知道要在我身邊掩藏多久！你知道嗎?那天我下令下去要殺他，小六和小五在他身上砍了十七劍，他竟然就這麽直挺挺的走出九王府，一招都沒有出，一直讓殺人無數的小六和小五都不屑於再繼續動手，淡青色的長衫後來根本看不出來了顏色，全是血，鮮紅的血……要不是石頭老人將他帶走，他現在已經在九王府成為那棵樹的肥料了！哈哈哈哈……”

北川王撫掌大笑。

無瑕狠狠的起身，起身太快了一點，帶動著整個桌子都搖晃了幾下，無瑕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脾氣，索性伸手將桌子一掀，所有的東西砸碎在北川王的腳邊。

包括剛才翠微給風華剛沏的茶，滾滾的熱水，在地上冒著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