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武力將門劈開是一件小事，但是那樣必然會打草驚蛇。

“我知道有個地方！”白炎拉著無瑕的手，飛快的穿過別家院子，繞到餛飩店的後面院牆，沒有後門。只有一棵槐樹，上面米白色的槐花，像是細碎的星星，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香味。

兩人輕輕的一躍而上，這個位置剛剛好，能看到院子裡。

石頭老人一身紅衫，頹敗的坐在地上，周身數不清的酒壇，有打碎了的，有東倒西歪的，有開封的，有還沒有開封的，即便是遠遠的在樹上，無瑕都能聞到濃鬱的酒味，和風華房間裡最常喝的酒一個味道。

無瑕竟然有些恍惚，難道風華在心裡最深處，對石頭老人，還是有那麽一點點，一點點細不可查的眷戀?

“你來了?！”石頭老人掙扎著要站起來，可是踉蹌了幾步，又複坐下去。

焰焰站著一動不動，就像是院子裡的一棵樹，只有鬥笠下寒星一般的目光，像是探照燈一般，將石頭老人整個人罩住。

“你可以出劍了！”石頭老人伸手抹了一把臉，大笑道:“死在穿花劍下，我石頭老人的一世英名不算是白搭。”

焰焰緊緊的抿著嘴，目光卻更加尖銳了:“剛才你對易先生和無瑕的那番話，就是為了讓他們以為你真的會離開是嗎?”

石頭老人挑了挑眉，和白炎不同，他的眉毛纖長濃密，眉毛下面一雙虎目灼灼，笑著道:“我知道，北川王舍得將北川絕學傳於你，就是為了讓你報仇！就是為了讓你來殺我，可是我的治世之道，他舍得嗎?”

“還有易先生！”焰焰冷冷道，上前一步，手按在劍柄上。

無瑕知道焰焰為北川王辦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必然也殺過不少的人，可是親眼見她一步一步逼近石頭老人，無瑕還是難過了起來，不僅僅為石頭老人，也為焰焰，白炎的武功不差，石頭老人應該也算得上是高手，焰焰和他交手，不一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如果石頭老人沒有了生意，那就另算了。

“你不知道易先生已經和北川王鬧翻了嗎?”石頭老人有些意外的看著焰焰。

無瑕也意外的看著白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北川王趕走，為何焰焰還篤定的認為易先生會替石頭老人幫北川王?

“不會！”焰焰不屑於石頭老人廢話:“拿起你的劍來！我要為我一家是把口人命人報仇！”

“你家裡人都是我殺的?”石頭老人搖了搖頭，手按在酒壇上:“這個消息也是北川王告訴你的?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

焰焰腳步一滯，按在劍上的手更加緊了，無瑕甚至可以看到她手背上的脈絡，在突突做跳。

“出劍吧！”石頭老人正了正神色，緩緩的站起來，伸手按在腰間，抽出一根腰帶般的軟劍。

銀光在日光下，耀得人睜不開眼睛。

“你確定?”焰焰緩緩的抽出寶劍，用劍鋒對著石頭老人:“我不屑於和一個酒鬼動手！”

無瑕大驚，想要下去幫忙，無論如何，兩個人，她都不希望他們死。

誰知，白炎的手，加重了按在無瑕肩膀上的力氣:“稍安勿躁。”

“下面的可是你的師傅。”無瑕有些著急。

白炎神色嚴肅的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無瑕更加疑惑了。

“有些劫，必須渡。”白炎的目光鎖在焰焰手中的劍上:“要不然他們兩人，一輩子都無法安身。”

“以前沒發現你說話那麽高深。”無瑕聽了白炎的口氣，似乎有些道理，不到最後一步還不知道結局到底是怎麽樣，

是自己太按捺不住了。白炎劍光一閃，劍已出鞘，閃電般刺向焰焰的心。

這招叫做“一劍穿心”。

就隻這一劍，他已不知刺穿多少人的心，這本是致命的招數！

無瑕腦海裡一閃而過，那夜漫天的血光。

身體不由的一抖。

可是鮮血並沒有濺在他身上。

沒料到，焰焰竟然這麽容易的接了一劍，這回輪到焰焰出招了，長劍劍已出鞘。

千絲萬縷，滿天星雨，百蝶穿花劍。

她的手一抖，一把劍就真的好像化成了千百隻蝴蝶，化成了滿天星雨。這柄劍竟像是突

然碎成了無數片，每一片打的都是要害。

石頭老人倒吸了口氣， 身子一轉，一道劍光飛出，護住了身子。

只聽”卡”的一響，千百片碎劍忽然又合了起來，刺向他的咽喉。這柄劍上竟裝著有種奇巧特別的機簧，可合可分，合起來是一柄劍，分開來時就變成了千百道暗器，用一根銀絲聯系。當銀絲抽緊，機簧發動，又變成一柄劍。

真是一把奇怪的劍。

無瑕覺得眼熟。

貌似這把劍在古龍的小說裡出現過，難道淵源竟然是來自於焰焰?

這一次，石頭老人沒有躲閃，並不是躲不過，而是不願意躲，就連他的對手焰焰也看了出來，所以她抽回了刺在石頭老人腹部的長劍，“噗”一聲，鮮血噴了出來，焰焰沒有躲閃，任由溫熱的鮮血噴了一身。

“為什麽?”焰焰與其說是在質問石頭老人，不如說是在問自己，為什麽自己下不去手，為什麽?

“焰焰，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血，和你的血一樣熱?”石頭老人笑道，“因為我們身上流著的都是慕容家的血，呵呵……”

慕容家?

說起商都王城中的皇族，大多數人都會搖頭，除了開國的君主名震四海，天下歸一之外，繼任的幾位君主不是喜好女色，就是喜好大興土木，但凡有一個稍微勵精圖治的君主，也不至於天下四分的局面了，要不是皇室貴族旁系容氏在慕容氏的扶持下，商王朝才得以在四國虎視眈眈中苟延殘喘。

說來也奇怪，天下這麽大，能人這麽多，卻沒有幾個人能說清楚慕容氏的來歷，視乎是憑空冒出來的，他們武功、用毒、暗器無所不能，甚至還有異能，見不得人的幻術，一直都是令人側目的絕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