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沒想到,我遇到了敵手,對面的黑衣男子,和其他的人不一樣,他就是單純的喝酒,一直喝一直喝,喝到眼角眉梢都帶上了淡淡的粉紅色,也許是酒精再起作用,風華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不說話隻喝酒的男人,格外的好看。
一群人,從中午一直喝到晚上,在場的人差不多全喝高了,趴下的趴下,歪倒的歪倒,還有人放聲高歌,擊箸而唱。可是他甚至連臉皮都沒有紅一紅,越喝到最後,他的眼睛越亮,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發出一種幽幽的光彩,臉上滿是神秘的表情,或許那並不是神秘,而是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憂傷。滿桌唯有我們兩個還殘存著一絲清醒,可是到最後還是我先頂不住了,紅了臉,湊過去看他,有人開始吹口哨。
有大漢開始斜睨著我,不懷好意的笑。
他轉過臉來,眼神裡透過那看不穿的哀傷,雖然看得出來他其實喝的也高了了,但是吐詞還算清晰:“我為買醉,你為什麽?”
聽到他說的這句話,我隻覺得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我想伸手將他皺起的眉頭撫平,可是他卻伸手捏住我的手腕,猛地往懷裡一拉,冰冷的暗器幾乎是擦著臉皮而過。
本來我武功雖不濟,但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我在想,他身上可能是有一種魔力,讓我的大腦能瞬間失去思考的能力。
後面有追兵,他像是拎小雞一般,將她夾在胳膊下,飛快的,在屋簷樓桓之間穿梭,那些碎落的月光灑在他的肩頭,整個人如清俊出塵的壁月,又似寒冷孤寂的流霜。
也許從未被年輕女子這般肆無忌憚地打量過,他雙眸微眯,冷笑一聲,笑聲充滿殘酷意味,仿如修羅神煞般凜冽:“你再這麽看著我,我就把你當作沙包扔下去。”
最後,他還是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扔下了她,消失在了晨霧裡。
有時候,一個人毫無征兆的闖進你的心裡,他的一切都將你包裹了起來,覺得自己是掉進蜘蛛網裡的蚊蚋,怎麽掙都有更多的束縛裹上來,一絲絲纏上來,喘不過氣,透不出力,除了用盡全力去愛他,別無選擇。
風華修長的晶指持了一隻翠青潘鳳杯,酒色瑩如細碎的水晶,明晃晃刺痛無瑕的眼,不得不把視線下移,看著她那金沙色的飄帶。
紅茶散發著嫋嫋的熱氣,珍珠和碧璽安靜的像是房間一角安置的香爐,,隔著房間裡黯淡的燭光,遠遠的能聽到走道裡有女子的喁喁私語。
“我知道給你說這些,可能會引起你對師兄的誤會,可是我想讓你知道的是,我對你一見如故,惺惺相惜,我是把你當作故知在說自己的故事,你知道……我從小被師傅收養,除了師兄和師傅,誰都沒見過,也沒有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後來跑出來,發現很多女孩子,卻不願意和我交朋友,她們遠遠的看著我,那樣奇怪的眼光,只有你不同。”風華伸手按在無瑕的手背上,手指上的碧璽石戒指,讓無暇的眼神一恍惚。
“聽師兄說你要去商都?”風華話一轉,問她。
無瑕點點頭。
“那裡艱險重重,你要小心。”風華輕輕的拍了拍無瑕的手背,無瑕驚訝的看著一股淡淡的嫣紅色的光影,消失在自己的手背:“這是我的一些幻術,至少能讓我感覺到你的所在,你是否安全。”
“你也會幻術?!”無瑕目光一動。
卻看風華眼光嫵媚流轉,低低笑道:“你知道的可不少,我也不瞞你,我本姓容,真名容華,商王城貴族之後,這也是為什麽我求你,這次去王城,如果遇見姓容的人,
請告訴他,襄城有故人。”無瑕聯想到上次。自己因為知道了無邪會幻術,差點被九王妃滅口的事情,就知道這普通人會幻術,並不是一件見得光的事情,風華既然將這麽秘密的事情告訴自己,並委托自己去辦有關她身世的事情,確確實實如她所說,是把自己當作了最真的朋友。
無瑕的心裡一陣暖流,明知道自己可能是她情敵的情況下,告訴自己這麽秘密的事情,怪不得她當年那麽容易的會喜歡上北川王,這麽多年這麽執著的一直喜歡,白炎說自己有一種孤勇的執著,風華又何嘗不是。
“怎麽?不願意?”風華黑眸微微黯淡下來,隨即笑道,“那就當作我什麽都沒說。”
“我願意!”無瑕站起身來,伸手將風華的手握在掌心:“我願意幫你,我會一直幫你,因為、因為、我也把你當作朋友。”
“其實……”無瑕知道了風華那麽多的秘密,想著自己應該也和她分享一些秘密:“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喜歡北川王,也沒有傳聞中那般和公子白糾纏不清,過往的那些,那些事情……其實我都忘記了,我甚至不記得母親的樣子。”
風華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湊到無瑕的面前,低聲問道:“你認識吳尊不?”
吳尊?!
無瑕差點失手將手中的杯子朝風華摔去。
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兩人猛的上前,抱在一起,大笑了起來。
看的碧璽和珍珠一愣一愣的。
無瑕怎麽也沒想到,風華竟然也是穿越而來的。
與無瑕不同的是,風華穿越來的時候,只是一個小嬰兒。
“後天,我要在花魁樓跳舞,你一定要來看啊,你猜猜我跳的是什麽舞?”風華
“是青花瓷還是千裡之外啊?”無瑕笑問道,雖然在現代,看穿越小說看的不多,但是古風曲調的歌曲,耳熟能詳的,轉來轉去也不外乎這幾首。
“才不是呢!你看過仙劍三嗎?我跳的曲子是那個插曲, 你喜歡紫萱還是唐雪見啊?”風華鳳眸星目輕輕一掃,一側身,一甩袖,姿勢曼妙優雅,看的無瑕如癡如醉。
其實風華根本用不著這麽認真的排練舞蹈,只需要她往舞台上一站,一個眼神一個微笑,都可以傾倒眾生。
無瑕直覺的眼前一片金沙飛舞,恍如一夢。
等風華站定,無瑕才回過神來,看著窗外的陽光燦爛,照在屋頂的那盞琉璃曼陀羅花,流光溢彩,讓風華白玉一般的容顏變得不真實了起來。
“真美!”無瑕看著她,所有的言辭都拋到了腦後。
“我卻覺得你才是真的美!”風華呵呵一笑,伸手在無瑕的鼻子上一點:“素如梨花淡淡妝!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果不出其然,花魁大賽當天,風華一出場,不論是珠宮貝闕、還是環肥燕瘦全都失了顏色。
風華的光華,閃耀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一千兩……”
“兩千兩……”
“三千兩……”
風華,凌波微步,帶起金沙長裙,曼如煙雲,美得讓人窒息,走到一位男子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衣襟,昂起螓首,入骨嫵媚的笑道:“如果是你,我不取一文。”
全場嘩然!
要不是無瑕認出那黑衣男子,就是易容後的北川王,她也不能免俗的讚歎風華的慧眼識英雄。
北川王的眼神卻沒有看風華,而是像兩道探照燈一般,直直的毫不避諱的看向無瑕,即便是帶了上好的人皮面具,無瑕還是感覺到了他目光的溫度。
無瑕慌不擇路,隻想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