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難得白公子開口,風華哪裡有吝嗇之理?”風華一開口,那聲音嬌媚之極,宛如一朵白雲,在陽光中淡淡浮沉,卻又飄轉九天之上,淡然注視著這個紛擾塵世。
無瑕就覺得剛才碧璽的聲音雖然好聽,但是和風華一比起來,簡直是黃鸝和鳳鳴之間的差距。
這個花魁樓,果真是臥虎藏龍,讓人不容小覷。
湘妃色的紗幔慢慢的被撩開。
只見一個妙齡女子,側臥在貴妃榻上,一身湘妃色的金絲長裙,大半都沒入了雪白的鵝毛中。微微卷曲的長發海藻一般將她半個身子掩住,也遮住了她的嬌豔容顏,只露出一個小巧微微上翹的下巴,和一張嫣紅櫻桃小嘴,她一手微搭胸前,玩把著一隻剔透的琥珀杯,一手枕於香腮之下,懶洋洋的支著。更有意無意從裙下雪白的鵝毛之上,露出一截脛骨豐妍,粉雕玉砌的素足,動作全然不見一絲的矯情,卻無一處不撩撥人的無限情思。
我見猶憐,何況男人?
無瑕都呆住了。
花魁樓的花魁,舍她其誰?
白炎笑著伸手便彈了彈無瑕的額頭:“怎麽?看呆了?”
無瑕撫著額頭,不滿的看了一眼白炎。
風華看到兩人互動的樣子,心下羨慕,笑容更甜,對無瑕招手道:“請無瑕姑娘過來。”
無瑕看了白炎一眼,白炎對她點點頭。
她便輕輕快快的走到了風華的面前,風華一手撩開長發,一手拍了拍身邊的貴妃榻,示意無瑕坐下來。
無瑕這才看清了風華的容顏,除了風華絕代四個字,再多的詞語都無法形容,風華此刻帶給她的驚訝。
風華也上上下下打量著無瑕,最後按著額頭哀歎一聲,重新跌回白鵝毛堆中去:“原來,他喜歡的是這樣子的女人,原來……”
無瑕一頭霧水的看著白炎。
白炎招招手,示意無瑕回來坐在她的身邊。
“你死心了?”白炎臉上淡淡的,眸子中卻流露出一種悲憫的色彩。
“不!”風華的聲音很低很低,卻極為堅定:“替我轉告師傅,即便是粉身碎骨,我也不會後悔的!”
兩人打著無瑕聽不懂的謎語。
原來,風華和白炎是同門。
“你這是何苦?”白炎歎了口氣:“師傅對你怎麽樣,你心裡還不清楚?”
“我心裡只有他!”風華將手中的琥珀杯抵到嫣紅的唇邊,一飲而盡,一松手,琥珀杯咕嚕咕嚕的滾落在地上,長長的湘妃色的衣袖遮住了面龐,看不見她的神色,可是無瑕的直覺告訴她,風華在哭。
“你這是執迷不悟!”白炎的口氣重了一些。
風華不怒反笑,笑聲中還帶著哭腔:“我們兩個彼此彼此,你且自顧不暇,何苦來說說我,師傅要怪,就怪他眼光太差了!”
白炎還要繼續說,風華卻已經開始逐客了:“珍珠,送客。”
話說到這裡,白炎和無瑕再呆下去已經沒有什麽必要了。
走出風華的房間,花魁樓的熱鬧全都落在無瑕的眼裡,可是這時候無瑕已經沒有了探究的心情。
“風華是喜歡的公子白還是北川王墨?”無瑕坐進馬車,用毯子將自己緊裹。
白炎沒有說話,靜靜的坐在一邊,他的心情似乎也不好,默默的看著手中的笛子:“風華是師傅最喜歡的弟子,師傅原本想將一身絕學傾囊相授,沒想到她寧願在這個煙花之地,等一個根本不會回頭看她一眼的人。”
“那人知道風華嗎?”無瑕不知道為什麽替風華有些難受起來。
白炎斜長的眼睛,飛了無瑕一眼,面具上所謂的丹鳳眼,眼角幾乎橫斜入鬢,看得無瑕心驚肉跳,她總算是明白,白炎一身的風流無關乎容顏,他身上有一種和風華類似的氣場,一個眼神一個舉手投足就能將人秒殺。
“不知道!”白炎嘴角抿得緊緊的,反問無瑕道:“這是不是比知道對方愛不愛她,還可憐,風華守在這裡,卻連對方還記不記得她都不知道。”
馬車搖搖晃晃,不知道多久又停住了,車夫一掀車簾,遞給白炎一卷畫軸。
白炎垂著眼簾打開,手不自覺的微微抖了一抖。
無瑕湊過去一看,畫軸上畫著一個女子,托著腮憑窗遠眺,將女子柔婉嬌媚刻畫的入木三分,不是自己卻是誰?
“他說過讓我走的!”無瑕沮喪的看著白炎將那卷軸收了起來,用青色的寬大衣袖遮住面龐, 喃喃的似乎在自言自語:“他身邊比我適合他的女子何其多,他為什麽不放過我?”
白炎伸手將無瑕一攬,卻又在無瑕沒反應過來之前放開,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對不起。”
白炎找了一家酒家住下,叫了一桌子好吃的,可是無瑕吃了一兩口就吃不下了,白炎隻好看著她躺下。
白炎就這麽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瘦削的下巴,過道裡點的燈籠淡淡的紅光映進來,給側睡著的無瑕的臉上投下了一層玫瑰色,讓白炎忍不住要伸手去觸摸。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砰砰的敲門聲。
無瑕睜開眼,一陣心慌,緊緊的抓著被子。
黑暗中,白炎坐在桌前,也醒了,正轉頭望著無瑕。
無瑕起身,手忙腳亂穿衣服。白炎搖搖頭,抬起一隻手,對無瑕示意安靜。
無瑕雙手揪著自己胸前的衣服,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也不動,完全忘記了在馬車裡的時候,白炎就已經將她的面貌改變。
不一會兒,就是咚咚咚的上樓聲,接著,兩人的門被敲響了。
白炎懶洋洋問道:“何事?”
門外的聲音很大:“開門!”
白炎看了無瑕一眼起身,緩緩的寬衣解帶,過去,慢慢打開門,無瑕甚至聽到了他打呵欠的聲音。
無瑕輕輕的躺下,蓋好被子,背對著外面。
只有一件事,是靠易容也辦不到的,就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