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炎的手按在無瑕的手背上,帶著她的手指,從耳根後將整張面具,慢慢的掀起。
“等等……”白炎的目光似乎要看到無瑕的心裡去。
“還有個消息,我想告訴你。”
“說。”
“公子白要娶親了。”
無瑕手一滯,本尊身體裡對公子白的感情,像是心底最深處的一根針,被誰一撥,疼得手指都要全部都蜷縮起來了。
怎麽會,那日,公子白對自己的感情,純淨的像是一顆毫無雜質的水晶,他怎麽可以毫無征兆的,娶別人?
怎麽可以?
他們口口聲聲喜歡自己,為什麽可以娶了一個又一個。
古代的男人的喜歡,就這麽不值錢?
他們覺得理所當然?
無瑕隻覺得額上溫潤一點,抬頭的時候,看到白炎的唇剛好撤離:“你不要怪他,他也有自己的難處。”
無瑕沒有說話,昂起頭來,看著白炎,似乎想要那些酸澀的液體流回到心裡。
“白炎,到底什麽是愛?我弄不明白了。”
“你要哭就哭的痛快點。”白炎有一個吻落在無瑕的臉頰上,無瑕的淚很鹹,白炎看著自己喜歡的女人,為別的男人哭泣,心裡一邊刀絞著疼,一邊還要柔聲的安慰她。
無瑕哭泣著,卻執著的伸手要去揭他的面具。
慢慢的,他的真容在無瑕的面前呈現出來,隻那那麽一眼,天荒地老,滄海桑田。
一聲低低的歎息從無瑕心裡最深處傳出。
這樣的一張臉,似曾相識:
斜長的眉毛隱入鬢角,眼角淡淡的粉紅色,丹鳳眼顧盼生輝,猶如一點丹青,卻不是畫在宣紙上而是夜幕中的,半點沒有暈開瀲灩的感覺,濃重而又黑白涇渭分明,亮如辰星,高挺筆直的鼻子,還有那一張見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淡淡櫻粉色的薄唇。英俊的臉上,帶著三分笑意,風采迷人。眼光清澈如水,隱含著一縷神秘,十分的吸引人。整個人看上去就宛如江南才子一般,弱不禁風,給人一種纖細秀美的感覺。
無瑕第一次發現一個人簡單的一笑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周圍的月光、星光似乎瞬間黯了一下。
原本以為風華的容顏已經是空前絕後,看到了白炎的真容之後,發現自己見識未免太過淺薄了,所謂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怎麽?呆住了?”白炎自詡的容顏無雙,南桑第一美男子的稱為,從他出生一直到現在,有人羨慕,他卻一直以為是負擔,不過現在,他倒是有些欣慰,沒有一個男人不想看到自己喜歡女子癡迷的眼神:“看來我一直帶著面具,是多麽明智的,你果真是好色之徒。”
無瑕沒有怪白炎的油嘴滑舌,反而伸手輕輕的環住白炎的腰,將頭輕輕的擱在白炎的肩上:“白炎,我似乎有點喜歡你了,無關乎你的容顏,而是你的人,即便是你變成醜八怪,我也不會嫌棄你,只是……給我點時間。”
滿天星辰仿若都跌入了白炎那點漆的瞳仁之中,熠熠生輝。他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輕聲念了念,“喜歡……喜歡……”
“我、我跳個舞給你看!”無瑕臉頰微微發紅,她靠他太近,他垂落下來的發絲,在她頰邊輕刮,他身上若有似無的竹葉清香,縈繞在鼻間,讓無瑕的胸口像是有股不安的情緒蠢蠢欲動,無瑕強忍住狂跳的心,將氣息調節,漸漸平穩下來。
“好!”白炎送了手,眼角眉梢嘴角無一不是抑製不住的笑意。
無瑕看了看周圍,白炎點了點頭,從船艙裡拿出一把半舊的琵琶,遞給無瑕。
無瑕低頭,
調試了一下,歎道:“真是一把至古好品。”無瑕邊彈邊舞,方寸船艙乍然間雲破日出,奪目紅霞彌散天際。但見她舞姿蹁躚,清音宛轉,玲瓏身段鑽風追月,這不盡的妖嬈之色啊。突然間一個鳳點頭,無瑕纖腰一扭,徑自輕巧飄然案上。瑟聲清幽志遠,舞姿雪回花飛,若俯若仰,若來若往,舉手投足勾人心魄。白炎目不能移,她卻折腰拋袖,修袖宛若流水,曳過最後一個瑟音,嘎然而止。余音猶自繞梁不歇,久久在長生心中激蕩。
白炎晃動酒杯,杯中蕩起瀲灩的波紋,更襯得他雙目仿佛池中被攪亂的月影,泛出迷離的光芒。看得癡了,忽見無瑕水氣氤氳的眸子盼來,將手中的杯子遞給她,她也不接,微微一欠身,就著他手中的杯子,淺淺的喝了一口。
夜深了,碧璽來尋,正見到無瑕伏在白炎的膝上, 白炎細心地替她攏好大衣。碧璽已經看呆了,見到白炎的目光不滿地掃回來,這才笑笑,尷尬地找尋話題:“奴婢、奴婢只是見夜深了,夫人還沒有回去……”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白炎的目光製止了,無瑕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也沒有太在意。不知道怎麽離開鑒湖的,她是倦極了的,一頭挨著枕頭就睡了,一覺醒了,天早已亮了,無瑕喚了一聲“碧璽”
沒有人答應,無瑕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酒店的床,圾鞋下床,一邊系著衣帶,一邊往前房走去,白炎果然在那裡看書,拍了拍膝,無瑕就順從地坐了下來,她的頭髮還沒束起,癢癢地刷過他的臉,他伸手替她掠到耳後,對她說:“無瑕,你好好休息。”
無瑕也不問為什麽,就應了聲“好”。
白炎說:“我已經派人去商王城查詢了。”
無瑕點點頭。
就這樣子放松,不用想著算計,不用想著自己的命會什麽時候沒有,真是一件無比愜意的事情。
“公子,風華姑娘請您過去一趟。”珍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無瑕起身,打開門。
門外,一個黑色的影子一晃而過。
北川王和相擁的風華。
四雙眼睛就這麽直直對視著。
站在一邊的珍珠覺得,這是自己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情。
北川王那蔑視的眼神掃過無瑕和白炎的身上,冷哼一聲,擁著風華的手更緊了,另外一隻手托起風華的下巴,一個吻就這麽當著無瑕的面前,吻了下來。
無瑕晃了晃身子,最後還是被白炎攙扶住,一手也將門關上,也將珍珠關在了門外。